第33章

  洛景诚疯了?他想做什么?
  “蒋相也先别急,”洛景澈道,“皇弟折子上写了,那女子姓殷。”
  “朕记得,”洛景澈笑了笑,悠声道,“南芜的第一大富商,好像就是殷家吧?”
  蒋先瞪大双眼,从安顺手上接过折子,快速读了一遍。
  洛景澈见他脸色是压不住的怒意,心下更是嗤笑。
  无论是一次次暗害失败,还是明月朗的态度……京城这边接二连三的失控,洛景诚早就已经被激得失去理智了,蒋先当然安抚不住他了。
  只是他这么快就要娶那富商女儿为妾,并且许了侧妃之位……
  上辈子,殷家的女儿可没能拿到这侧妃之位呢。
  可见那一千兵马的损失于他而言确实是伤筋动骨了,蒋先这边银子供应不上了,他当然要去找外援。
  一次两次富商带着银子的讨好洛景诚或许能心安理得的收下,可要快速弥补起这次的亏空,并且能长期稳定地让人给他送银两……
  那些富商也不是傻的,不给予他们相应的好处,他们怎么会白白给人送钱呢。
  “这折子写得也是情真意切,”洛景澈轻叹道,“既如此,朕便下旨赐……”
  “不可!王爷不知事,皇上也要陪他胡闹吗!”蒋先愤然打断道,“此事万万不可!岂有正妻未进门,妾室先迎进来的道理!”
  况且,这个消息若是让那个人知道了……
  蒋先想到那个人,更是连声道:“此事若传出,丢的甚至是皇家的颜面,皇上绝不可下旨赐婚!”
  见蒋先情绪激动,洛景澈掩下眼角笑意,顺声道:“蒋相是皇弟的亲舅舅,婚姻大事,景诚也需听您一言的。”
  “既如此,丞相且先同景诚商量吧,”洛景澈道,“此事再议。”
  目送了蒋先匆匆离开,洛景澈收了脸上淡薄笑意。
  “罗昭你认识了吧?”
  安顺顺从道:“是。”
  “刚才的事你也听到了,”洛景澈面上无甚表情,“让罗昭想办法将这此事传遍京城。且,最好是让人觉得,这是从南芜传来的消息。”
  “朕要让此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皇家颜面?谁在乎。
  春雨绵绵,近日虽气温回暖,但连日不断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让人都提不起精神。
  “春雨润如酥,想必今年庄稼苗能生得不错。”安顺递上一盏茶,同软榻上歇息的洛景澈轻声道。
  洛景澈接了正要浅饮一口,喉间突然泛起丝丝痒意,让他不得不先把茶盏搁置在了一边。
  “陛下可要小心身体,这乍暖还寒的天气也容易生病。”安顺絮絮叨叨地,颇为担忧。
  洛景澈摆了摆手,正要开口时听到了殿外传来通报声。
  一小太监面露尴尬,上前来道:“陛下,连太傅那儿派人来传,太傅所居的清晖阁,屋顶已是近日来第二次……塌了。”
  连日下得密密麻麻的小雨,终是让宫中部分早就需要修缮的屋顶承受不住,一塌再塌。连颟所居清晖阁本就偏远,房屋也更显简陋,支撑不住也是迟早的事。
  洛景澈与安顺面面相觑,随即他颇为头疼地道:“怎可频繁出现这种事?太傅的住所连基本的遮风挡雨都做不到吗?”
  安顺倒是难得露出为难之色:“虽然国库紧张,但奴才已经是紧着银子先给太傅宫中修缮去了,这……”
  怎么会这么快又塌了呢?
  洛景澈听到他这句话,倒是略顿了一顿。
  安顺如今做事他也算放心,确实不该出现这样的事。
  难道是……人为的?
  但是谁会去干这种事?既不伤人也不害命,仿佛只是为了证明宫中的建筑仿若豆腐渣一般……
  洛景澈神色微凝。
  “安顺,”洛景澈朝他招了招手,“朕有一个想法。”
  安顺听完,面露诡异难色。
  “陛下,这……”
  洛景澈轻笑了一声:“你就先这么去做吧。”
  “哦对了,若是人手不够,便叫上林霖帮你一起。”
  “……是。”
  好几日未曾进宫,今天受了召命,明月朗提前备好了些银子,揣着一同进了宫。
  直到走进了御书房,他才略略有些讶异。
  本以为是单独召见,但他没想到御书房内居然还有不少大臣在。
  洛景澈居于高位,招呼了他一声:“明小将军来了。”
  底下站着数位大臣,屏息垂首。
  为首的户部尚书方鼎看着虽卑躬屈膝,但是垂眸时眼底划过的不屑之意却被明月朗看了个正着。
  殿内气氛僵持,刚才必然进行了一番激烈的争吵。
  明月朗垂眼,目光落在自己靴前的砖块上。玉砖擦拭得透亮,倒映出御书房梁上的蟠龙,它的眼睛似乎正从阴影里森冷地俯视下来。
  就在方鼎再次开口,准备哭穷的刹那——
  “咔嚓——轰!”
  一声朽木断裂的脆响猛地从头顶炸开,紧接着是瓦片稀里哗啦的坠落声。
  房梁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断裂,裹挟着积年的灰尘碎瓦,刚还以森冷目光注视着下方的龙头,刹那间劈头盖脸地砸落了下来!
  碎屑裹着尘灰纷扬如雨,迷蒙了视线。
  明月朗瞳孔紧缩,闪身避开逃窜的人群和碎瓦,直直朝着那高位而去——
  屋顶塌陷的瞬间,那人还坐在龙椅上,朝自己笑了一笑。
  【作者有话说】
  洛景澈:房子塌了我拍照
  第29章 相助
  穿过弥漫的灰尘和漫天的碎瓦,听着底下惊慌失措的惊叫,明月朗面无表情地看着端坐在龙椅上的罪魁祸首。
  他第一次生出了因气极而有些想笑的心情。
  前几日林霖给他的传信他也不是没看,只是林霖写得不甚清晰,他也自作主张地以为洛景澈在大幅修缮宫中的殿宇。
  这哪是在修缮,这分明是在强拆。
  房梁虽然塌得猝不及防,但位置偏偏也很巧妙,既不太前也不太后,刚刚好在大臣们能避开从而逃出的范围。
  “我想这下方大人应该愿意掏点儿银子出来了吧,”洛景澈作无辜状,“我刚才给了他机会,但是怎么要他都不肯给。”
  他轻笑了一声,“当真是铁公鸡一毛不拔。”
  洛景澈起了身,瞧见手边一片碎瓦捡了来,眼也不眨地就像是要往身上划——
  眼前人行动如风,衣袖一摆,他手中的碎瓦已被那人夺走。
  “做什么?”明月朗皱了眉冷声道,“不是说现在惜命得很吗?”
  洛景澈眨了眨眼。
  “我只是想把衣服划破一点。”
  他站在尘嚣中,身着沾染些许灰尘的金黄龙袍,在这断壁残垣中确实有些格格不入。
  明月朗嘴唇微动,半晌无言。
  洛景澈笑笑,也没再拿手边碎瓦。趁还没人注意到这边,干脆随意扯了扯发髻和衣衫,朝明月朗道:“小将军,去迎我们的银子吧。”
  宫内御林军就位,殿外几位大人惊魂未定的喘息声不绝于耳,其中屈通露出了略有失措的神色:“……陛下呢?”
  “房梁为何会突然塌陷?”
  “……听闻近日太傅所居处所也常有此问题出现,莫不是宫中殿宇确实过于陈旧,需要修缮?”
  洛景澈和明月朗在一片尘嚣散去后出现,两人站在断裂的巨大房梁后,面上也是一片惊魂之色。
  林霖上前道:“陛下可还安好?”
  洛景澈一副惶然模样:“幸而有小将军舍命相救,朕并无大碍。”
  “只是……这已经是宫中第三次屋顶塌陷事故,”洛景澈忧心道,“这到底是单纯的陈设老化,还是……上天降罪?”
  最后一句,惹得众人一惊。
  若是后者,似乎就……
  “无论如何,都需重视了,”洛景澈叹了口气道,“朕需邀感业寺明悟大师入宫一趟才是。”
  众臣点头称是,并无异议。
  然而,皇帝奏事所处的御书房也不能这样等下去。
  屈通双眼一横,冷目道:“方大人,即便是再难拿出银子来,陛下议事所需的御书房都成这般模样了,这成何体统?”
  ……方鼎咬了咬牙道:“御书房修缮事宜乃我户部职责所在,还请陛下放心交予臣等。”
  既然无论如何都得拨款,那也得由他说了算!
  出乎意料地,洛景澈也没有和他争,反而赞许地点了点头。
  “自该如此。”
  自此,修缮一事暂时敲定了下来。
  出了宫,方鼎一路直奔丞相府上而去。
  接待他的却不是蒋先,而是相府长孙蒋元白。
  “元白,老夫确是有要事要找丞相大人相商,”方鼎拱手道,“还请通报一声。”
  “尚书大人,祖父此时正在接待要客,实在不方便,”蒋元白礼貌道,“您说的要事,是否是宫中殿宇修缮一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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