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累的话只做卷子就够了,明早不是还要起早训练呢。”沈灼说,“单词慢慢坚持就可以。”
“我还好,”闻冬序脱掉外套,坐在书桌前,“多背点也能多点底气。”
进入学习状态之后,俩人都没再说话。
十二点多,闻冬序听见宋锐下班回来的声音。
为了不打扰闻冬序,宋锐轻手轻脚洗漱后就回了自己房间。
“是阿姨回来了吗?”沈灼看见闻冬序抬头看向窗外,问道。
“是,刚下班。”闻冬序说。
“阿姨工作真辛苦。”沈灼说,“我小姑也忙,但好像也没阿姨那么忙。”
“做医生都是这样吧。”闻冬序说,“其实我也想过以后要不要做个医生。”
“想就去做呗。”沈灼说,“但听说学医很辛苦的。”
“干什么不苦。”闻冬序是真累了,连书包都不想收拾,就趴在桌子上跟沈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我小时候还想过长大之后卖糖葫芦,”闻冬序揉着太阳穴,“然后胡婶问我,那糖葫芦只能冬天卖,夏天的话干嘛?”
“干嘛?”沈灼放下笔,活动了下脖子。
“我当时说,夏天我要去跟胡叔走街串巷卖煎饼!胡叔烙的煎饼又软又筋道,大家都爱吃!我最喜欢吃!”
“胡婶又问,那秋天呢?”
“秋天跟胡叔卖小园里结的秋果儿。”
“春天?春天没什么卖的,给大家卖个艺吧,我表演个翻跟头。”闻冬序笑了笑。
“我每次翻个跟头,胡婶都会笑着夸我,但我翻跟头不是为了让她夸我,我是想看她笑。”
沈灼撑着下巴看闻冬序在桌上压着的脸,伸手摸了下屏幕,“我也想吃煎饼。”
闻冬序想也不想:“行。”
“想吃你烙的。”
“行。”
“秋天想吃小园儿的秋果儿。”
“行。”
“春天想看你翻跟头。”
“行——等等。”
闻冬序抬起头,皱起眉指着沈灼:“你套路我沈火勺。”
“你答应我了。”沈灼语气无赖。
“我没有。”闻冬序也开始耍无赖。
“我录屏了。”沈灼说。
“你大爷的。”闻冬序说。
“嘿嘿。”
“嘿嘿你大爷。”
沈灼看着闻冬序打了个哈欠,自己也跟着打了个哈欠,“睡觉吧。”
“晚安。”闻冬序看着沈灼,俩人对视着,半晌没说话。
“晚安啊。”闻冬序先移开了视线,又重复了一遍。
“晚安安。”沈灼笑了下,“你先挂吧。”
“你先。”闻冬序假装忙着收拾书包。
“你先呗,我没先挂电话的习惯。”沈灼说。
“我也没有,而且我在忙着收拾书包。”眼看着桌面快收拾干净了,闻冬序开始一张张整理卷子。
“那打着吧。”沈灼说,“刚好陪我睡觉。”
闻冬序动作一僵,“晚安。”他飞速挂断电话。
挂个电话而已,有什么好磨蹭的,像他闻冬序不敢挂一样!
挂就挂!
沈灼看着黑掉屏幕里自己的脸,轻笑了下,划开手机,点进照片。
打开名为sw的相册。
不知不觉,已经有了这么多合照。
-
春排在万众瞩目中迎来了第一轮比赛。
按着抽签顺序,一班第一轮对战的就是三班。
三班女生比男生多,比赛还没开始,观众席就先喊起了口号,整齐有序震耳欲聋,沈灼甚至还听见有人带了小号,小号吹一声,后面喊一遍。
“三班三班,扬梦之帆......”
一班女生也毫不示弱,展腾云不知道在哪找的大喇叭还有腰鼓,气势如虹地领着一班的队伍开始喊:
“万王之王,唯我一班,横扫千军,避我锋芒!”
“本来没什么感觉,听他们喊口号我怎么有点紧张了。”沈灼边活动肩膀边说。
“没事,对面比你更紧张。”闻冬序抬抬下巴,示意沈灼看三班队伍。
果然,三班队伍有人手抖得水都喝撒了。
紧张转移。
沈灼长呼出一口气,“好了,我感觉我不紧张了。”
“就算你紧张了对面也打不过我们。”闻冬序慢慢脱掉外套,“再说还有我呢,放宽心。”
“碰一个。”沈灼伸出拳头,看着闻冬序。
闻冬序笑了下,伸出拳跟沈灼碰了下,“就算你紧张失误了,我也不会嘲笑你的。”
“你还不如嘲笑我。”听见熟悉的调侃,沈灼反倒没那么紧张了。
哨声响,比赛开始。
果然就如闻冬序所说,三班更紧张,第一个发球就没过网。
微弱的惋惜声被一片轻松的哄笑淹没。
一班抓住了对方制造的完美开局,乘胜追击。
沈灼的发球如同骤雨前怒发的雷霆,砸在对方场内的同时也击碎了三班因发球失误而悄然崩坏的心理防线。
三班的人看起来更紧张了,传球接球急躁慌乱,扣球不是出界就是被拦回。
而一班这边全程顺风局,越战越勇,差距越拉越大。
一班的胜利没有悬念,打三班这种小炮灰跟玩儿似的。
上面是李倾的原话,他这会正十分羡慕地走在闻冬序和沈灼中间。
“哎,下午就咱俩班了吧?我们班那可不是三班那种菜鸡队伍能比的,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去年张远带队可是被我们打得鬼哭狼嚎。”李倾得意洋洋。
“你是来套战术的还是来试图让我们紧张的?”闻冬序仰头喝了一口瓶子里的水。
“那肯定都有哇!”李倾演都不演了,眉飞色舞道:“我那会刚好和六班打完,看了你们最后几个球,真精彩啊!”
沈灼从闻冬序手里拿过他没喝完的半瓶水,仰头喝光,“小序发球就拿了两分。”
“那肯定,小序当时跟我一块学的发球。”李倾眉飞色舞,“沈灼你那个点杀也牛,控球也太准了。”
“我也没想到那球你能接住。”闻冬序说。
“你都鱼跃贴地单手救了我肯定不能放弃啊。”沈灼得意地扬扬眉毛,耳朵里银白的耳钉在太阳底下耀眼得嚣张。
——这厮趁比赛这几天没人管又把他的骚包耳钉戴上了。
“也不知道你俩哪来的默契,明明都没一块练多久.....”李倾叨叨咕咕。
“废话,”沈灼把胳膊往闻冬序肩膀一搭,“我俩可是‘天命之羁绊’”。
被扒拉开的李倾一言难尽地看着俩人,“我怎么有种狗粮被撒一脸的错觉.....”
闻冬序看了一眼沈灼,沈灼无辜地眨眨眼。
“撒开,你也不嫌热。”闻冬序拍开沈灼的胳膊,不自在道。
因为有排球赛,学校食堂的伙食都要比平日里丰盛了不少,闻冬序端着餐盘慢吞吞跟在沈灼身后,脑袋里还转悠着李倾那句“撒狗粮”。
“小序吃什么?”展腾云端着餐盘挤过来。
闻冬序指指清炒娃娃菜,脱口而出:“狗粮。”
“什么?!”展腾云瞪大眼睛,“你被谁塞狗粮了?”
人真是一放松下来说话就不过脑......闻冬序现在想一餐盘拍晕自己。
“确切地说,是我和小序给李倾塞了狗粮。”沈灼回过头好心解释。
拍晕自己先等等,闻冬序现在想一餐盘塞沈灼嘴里。
“你们.....”展腾云眼睛在俩人身上来回扫,“我错过了什么瓜?”
“苦瓜炒丝瓜。”闻冬序对着窗口说,“对,麻烦阿姨盛他盘子里。”
终于有人选了苦瓜炒丝瓜,食堂阿姨乐得合不拢嘴,给沈灼打了满满两大勺。
“给她也打点阿姨。”闻冬序友善地替展腾云端过餐盘,不等展腾云拒绝,又是两大勺苦瓜炒丝瓜。
“哇,你们都点了这个菜啊!”李倾已经占好位置,看着俩人餐盘里绿油油的菜感慨,“害,不就下午跟我们班比么,至于上火么。”
展腾云瘪着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李倾盘子里扒拉一大半。
“姐!我并不需要去火!”李倾悲愤道。
“狗粮吃多了肝火旺!就该去去火!”展腾云拧着眉,要不是李倾张嘴乱说,她也不至于被殃及池鱼!
另一边张远也端着餐盘坐了过来,屁股刚落坐,餐盘里就多了一堆翠绿的苦瓜炒丝瓜。
张远推推眼镜:“你俩不爱吃的又给我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