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小松,你为什么总是想的那么丧气?”
“我就是那样的人,没用又废物…”
“打住打住!”看贺知松没喝一口水,魏远伸手夺过杯子,“你还是少喝点水吧,以免总是胡说八道。”
“哥,蛋糕太甜了,不给我喝水是要腻死我吗?”
魏远不肯给,“给你喝了你又得胡说。”
“那我不胡说了,哥,我要喝水。”贺知松撒娇道。
门口突然传出敲门声,病房门被常来做检查得护士推开,她说道:“有人想见见你。”
随着z市第一场雪的落下,z的寒冬来了。
跟着雪来的,还有那个美到不可方物的女人。
“小松。”
第68章 爱
“儿子,你跟妈妈去国外吧。”张月说。
张月是前天接到贺良的电话,这么多年以来对方第一次给她打了电话。她抱着激动的心情接起了电话,对方却告知了一个足以让她惊掉下巴的消息。
那通电话似乎让他们放下了心中的芥蒂,对方不再用冷漠的口吻对她说话。贺良的语气说不出的温柔,第一次开口让她办事。
所以她痛痛快快地答应了。
“你为什么刚过来就这么急着要把我带走?”贺知松淡淡道。
“国内的治疗水平比不上国外,你跟着妈妈去国外治疗。”张月握住了只剩骨节的手,“不怕不怕,妈妈现在有钱了,能养得起你了。你跟着妈妈去国外,妈妈在那边有很多朋友呢,他们都是名牌大学的,不用为了学业操心,妈妈会帮你的。”
贺知松不想听那些话,慢慢抽出手,看向在门口守着的人影,“我不走,我就要在这。”
“儿子,你别再意气用事了。你伤了腿,你爸还会要你吗?”张月说,“要你的只有妈妈了。除了妈妈,你什么都没有了。”
在见到张月进门时,他还抱着微弱的幻想,对方能像个正常的母亲一样关心他,支持他。
果然,所有人都没变。
贺知松无力去思考张月这一举动的缘由了,他太累,不想再掺和进父母失败的婚姻中。
“爸在三年前就不要我了,那时候你有想过要回来看看我吗,哪怕一眼?”贺知松问,“没有吧?”
“我是你妈妈啊,我不可能不爱你!当初妈妈有生意,每天忙得连觉都睡不了。”张月语气激动,“你就不能理解一下妈妈吗?”
理解?
真是笑话。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为了再给我一点打击吗?还是说你想要把我带去国外,借此再和父亲产生联系?”贺知松冷冷说。
“你…”张月咬着鲜红的嘴唇,“妈妈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堪吗,你为什么总是对妈妈说这些伤人的话?”
“我腿很疼,你出去,让我哥进来吧。”
“贺知松,你真的太糊涂了。他不是你亲哥哥,我才是生你养你的妈妈啊。”张月站了起来,“是你爸让我带你去国外的,你和那个叫魏远的!”
张月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他喜欢男的,你怎么能学他也喜欢男的呢?”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贺知松惊慌地看向门口的方向,先前守在那边的身影消失了。他想掀开被子起身,猛地发现两条腿无法动弹。他的腿动不了,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说走就走。
手机弹出了两条消息,来自哥哥。
【小松,我出去一趟,有急事和护士说(收到)】
贺知松平复不了心情,“你们,你们又要强行带我走?”
五分钟前。
在病房外等候的魏远接到了贺良的信息,对方给他发了个地址,说到那儿见面。
病房门还紧闭着,母子俩应该还有话要说。他在微信上给贺知松发了条消息,开车到公司楼下。
前台已经有人在等着了,那人看着像是贺良的秘书,把他领到了办公室。贺良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罐熟悉的茶罐,是他茶场产的茶。
第六感告诉他,有哪里不太对劲。
“你们茶场的茶味道还不错,”
“贺叔喜欢的话可以随时去我茶场拿。”魏远说,“春天的茶入口会比较润。”
贺良面无表情地看向他,开口道:“你知道我喊你来的原因吗?”
“我说实话,真不知道。”
贺良笑了一声,拿出一沓厚厚的信件——发件人是贺知松,收件人是他魏远。
这些信件不知该寄往何处,被贺知松堆在了家里的小角落。魏远曾经对贺知松说过,可以把悲伤和难过写在纸上,让纸张消磨情绪。
在他离开贺知松的这几年,他肯定写过很多封信。
魏远伸手想够,被贺良拦下。
“这是我在贺知松的出租屋里找到的,里面的内容…”贺良不屑道,“难怪当年直到现在你都那么愿意照顾他,你们是这种关系?”
“贺叔…”
“当初我就不该听小丽的话,把贺知松给你照顾!”贺良甩开那些信件,“你自己当个同性恋还不够,把我儿子也带成了同性恋?”
“你还有话要说吗?”魏远想过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再度遇见贺知松后,他在脑中排练过无数次相似的场景。他还以为自己会痛哭流涕认错,求贺良宽恕自己。但事情真正发生后,他发现自己远比想象中的平静。
就像贺知松说的那样,考虑那么多干什么,考虑那么复杂干什么,跟着心走就行了。
谁也无法保证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魏远!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要不是看在你妈的面子上。”贺良喘了口气,压下暴怒的火焰,“你早就被我找人弄死了。”
“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魏远有思考过他究竟是在哪个瞬间喜欢上那个孩子的。初见那一眼的碰撞并没有碰出多少火花,他见过很多比贺知松更加好看的人,也有过更加热烈的碰撞。他们的相处很普通,可等回头才发现,贺知松已经融入了他生活的点点滴滴,他不能没有贺知松,同样的,对方也不能没有他。
“真的恶心,太让人恶心了。你是为了报复我吗?”贺良努力地想出一个合适的解释。亲儿子和继儿子互相喜欢上了,这事要传出去了他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这可是乱1伦!
“我为什么要报复你?”魏远皱了下眉,“贺叔,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报复你?你从小到大有关心过贺知松吗?我走的那三年,你有给贺知松打过一分钱吗?你对他苦苦相逼,不给他好日子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要剥夺他追求幸福的自由吗?”
贺良愣在原地,完全无法理解魏远的逻辑。
对,他是对贺知松严格,但那都是为了他好啊。如果不是他从小抓成绩,贺知松能次次成绩名列前茅吗?如果不是他当初和贺知松断绝关系,他能早早独立起来吗?
跟着他的节奏走,上清北大学,继承他的公司,这就是幸福!
他已经给了贺知松常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起跑线,为他铺好了后面的路,就因为魏远,一切的一切都毁了。
没上清北,腿断了,最后还沦为了同性恋。
这算哪门子幸福?
成为个瘸子同性恋就算是幸福吗?
魏远懒得跟贺良再掰扯那么多,他养得起贺知松,更加不需要得到他们的情感支持。
“小松还在等我呢,我先走了。”魏远起身,“贺叔,多为你儿子考虑一下吧。他不是你养的宠物,就算你不爱他,也请给他一点自由。”
贺良闭上眼,瘫在沙发上。
记忆中乖巧的孩子在渐渐地远离他,牵上了一个陌生男人的手。
可他居然对此无计可施。
下电梯的时候,于青州的电话打了进来。魏远掏出手机一看,于青州和贺知松都给他打了几十通电话。刚刚在办公室吵得实在太投入,他一个电话都没听到。
魏远舔了下唇,接起电话。
“你在哪里呢哥,刚刚来个疯女人突然要把贺知松带走。”
“贺知松人呢?”
“他情绪有点激动。”于青州看着床上熟睡的人,“不是有点激动,而是非常激动。他以为你走了,吵着闹着要去找你。他这个情况,关节一错位就又废了。我们给他打了镇静剂,他现在已经睡着了。”
魏远总算明白了,贺良喊他过去就是为了给张月时间带走贺知松。
真是歹毒啊。
“张月呢?”
于青州想了一会,“那个疯女人啊。她说她是贺知松的母亲,带走贺知松合情合理。这疯女人听不懂人说话,强调无数遍了,贺知松这个情况不能随便动的,会产生二次伤害。”
“你帮我看着点,我马上回来。”
魏远挂断电话,开车回去。到病房门口时,他看见了被控制起来的张月。可能是在乎形象,她不像贺良那样看见他就大吵大闹,但她眼底的恨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没理会,径直走进病房。于青州和西奥多并排坐在沙发上,看见他来了,于青州立马起身,“哥,你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