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兴许是剧烈的争吵引来了值班的清洁工,楼道间的门被推开后,项心河便低着头转身离开。
“先生,请问需要帮忙吗?”
楼梯间最终只剩他一个,宝贝家园不断传来新的讯息,他坐在楼梯口点了根烟才打开。
【宝贝心情不好,要及时进行安慰哦~】
【偶尔吃点零食是个不错的选择。】
【或许给个拥抱吧~】
心河小宝的卡通人脸眼睛是闭着的,但并不是睡觉,一颗颗豆大的蓝色泪珠从眼尾滴下来,那瞬间脑子空了很久,卸载宝贝家园的心比上一次还要浓烈。
烟压根没抽几口,燃到一半,烟灰从他指尖落在鞋面,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为什么看不出来呢?有那么难吗?”
他最终还是点开宝贝家园,戳戳那张因为难过而哭泣的脸。
【心河小宝。】
等很久也没等来一个带着感叹号的“到”。
烟快燃尽,差一点烫到指尖,他认输般给人发消息。
【别哭了。】
第46章 拼凑
吃晚饭时候项心河一直心不在焉。
【温原,你怎么知道我哭了呢?】
满桌的菜一点胃口没有,他光喝水就半饱了,儿童手表里的温原变成了他唯一的倾诉对象。
【今天没有提升幸运值,好运气果然从来不属于我。】
饭桌上的秦琳偶尔跟项竟斯聊两句,项为垣一直都很沉默,只是见项心河不停摆弄他的儿童手表顺口问道:“在跟谁聊天?”
项心河下意识捂住手表,闷声道:“没有,就朋友。”
好在项为垣这次没有对他喜爱的儿童手表评头论足,他并不想再听到幼稚这种评价,起码今天不行。
手腕传来轻微震动,是来自温原的消息。
【你手表的功能,会有显示。】
项心河上下眼皮碰了碰,给他回。
【这样啊,我还没有在意过。】
后边跟着发过去一个咧嘴笑的黄豆表情,可以清楚看见上下两排整齐的牙齿。
温原今天应该不忙,消息来得很快。
【谁跟你说不会有好运气?】
心河小宝:【我自己说的。】
温原:【你会有。】
温原:【上次不是拆到了想要的栗子熊?】
心河小宝:【是拆到了,上次很开心。】
温原:【这不就是好运气?】
温原:【只属于你。】
滞涩跳动的太阳穴猛然让他回忆起来陈朝宁家里那扇透明干净的落地窗,他在那天得到了好运气,也拆到了一直想要的栗子熊。
心河小宝:【不是的,是别人给我的,我其实没有那么好运,不然不会抽那么多次都抽不到。】
温原:【你拆开的,就是你的。】
他盯着手表发呆,屏幕上的字体在眼底不断清晰又模糊,温原说得对,得到的东西怎么能否认,可是他比较贪心,想要更多更多好运。
其实今天发生的事跟运气值也没多大关系,只是他有点倒霉,在陈朝宁那里丢掉了第四次吻。
陈朝宁说权潭哥不是好人,那他也不是,因为没有哪家好人专门盯着男同性恋的嘴。
温原又发来消息。
【以后会有更多好运。】
感觉温原今天特别有耐心,项心河莫名鼻子发酸,决定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要跟温原见面,带给他很多很多礼物。
心河小宝:【知道啦!谢谢你!】
心河小宝:【我好想你哦。】
心河小宝:【要抱抱.gif】
心情好转很多,项心河吃了几块餐后甜点,他以为秦琳今晚上依旧会带着项竟斯出去逛,但结束后她突然说起了今年要过生日的事。
“秦姨你要三十五岁了吗?”
“怎么,你以为我还很年轻?”
“嗯。”项心河认真点头,秦琳的脸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况且三十五岁本来就很年轻。
她垂眸笑了声,侧目看向一旁的项为垣,“我跟你爸结婚的时候才二十五,这都十年了。”
他知道,第一次见秦琳的时候,不知情的他还叫了声姐,后来爸爸说秦琳以后是要住进家里的他才慢慢改口。
三十五岁的生日是该好好过的,项为垣说要带她去欧洲,项竟斯也会一起,让他也跟着。
“一家人在一块儿也热闹。”
“去几天呀?”
欧洲有那么多个国家,来得及回来吗?
项心河有点为难:“妈妈忌日就在秦姨生日之后一周,要是太久会赶不上,我觉得......”
秦琳脸色一下子沉了,手里叉着甜品的叉子被她不轻不重地放在桌上的餐盘里,项心河听见了带着怒意的呲拉声,叮呤当啷,刺激着耳膜。
气氛变得很尴尬,项为垣叹口气对秦琳说:“你甩什么脸子?”
秦琳被他这句气得不说话,靠在座椅上双手环胸,项竟斯也不再吃东西,而是局促沉默地坐着。
“我没有别的意思。”
项心河在桌底扣着指甲,解释道:“如果能在妈妈忌日赶回来完全没问题的。”
“来不及。”秦琳语气冷漠,看着他说:“我要在那边呆一个月,从十一月底开始,到圣诞节,我不想过完生日就匆匆忙忙往回赶。”
“那不可以。”
这件事项心河不想退让,他绞着手,有些紧张但语气很坚定:“我不去。”
“你不去无所谓,也没逼着你。”秦琳说。
“那爸爸......”
“他当然要陪我。”
秦琳的眼神像根冷硬的针,项心河去看项为垣。
“这事已经定好了,等从欧洲回来,我会去墓园。”
那么晚去,有什么意义?
项心河不想承认爸爸选择跟秦琳过生日而放弃妈妈的忌日,他也不想因为这件事争论,秦琳是他的伴侣,陪伴是很非常正常的一件事,只是他确实有点接受不了,妈妈忌日那天只有自己一个。
“好吧,我知道了。”
“心河。”项为垣突然开口叫他名字,“是一样的。”
“怎么会一样?”他不明白,“这不一样。”
秦琳直接起身,椅子摩擦地面,牵着项竟斯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餐桌,长长的卷发垂在身后,项竟斯被拽着往前走,表情难过地回头看他一眼。
餐厅柔和的光线有种温馨感,项心河踩着脚底的影子一声不吭,他听见项为垣在叹气。
“你二十三岁了,不要因为这种事怄气,我这两年一直都很忙,说实在的很少陪秦琳,你弟弟都是她一手照看的,她想去欧洲就去吧,一个月而已,就当散散心。”
项心河抬起头,认真道:“爸爸,我同意你说的,可是我去不了,秦姨生日是很重要,我只是觉得妈妈她......”
“她去世太久了。”项为垣嗓音里充斥着无奈,“秦琳因为这个事跟我闹过很多次,或许是我做得不够好吧,我也不想再吵了。”
项心河消化不了这些话,僵硬地扣着自己裤腿。
他依旧不是一个合格的成年人,什么二十三岁,他记不得,只知道妈妈从离世到现在并不比秦琳进项家多几年。
“哦。”
一顿饭不欢而散,项心河倒是一个人默默又吃了点,肚子里很胀,项为垣欲言又止,可项心河显然不想多听。
“吃饱了,我先回去。”
七点半不到,夜里气温依旧有十几度,外边街道灯火通明,项心河沿着一路的棕榈树回酒店,他在阳台躺了很久,隔着玻璃围栏看见不远处的海。
海潮褪去白日喧嚣,卧在夜色里,经过光的折射像是一片裹着细碎银光的宝石,他看见忽明忽暗的灯塔,想着应该早点睡觉,他给项竟斯发微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竟斯:【哥,对不起,今天不回去睡了。】
xxh:【好的,没关系呀,你妈妈心情不好,记得多陪陪她。】
手机关掉之后在躺椅上开始发呆,突然想起什么来,跑回房间拿出了相机。
妈妈的照片依旧好好保存在里面,他对着相机屏幕眷恋不舍地看了很久。
过两天要离开,怎么也得带点纪念品。
......
权偀说今天算是妮妮的生日宴,烟火会在十点准时放,陈朝宁问她回去生日当天还过不过,妮妮抱着他的腿晃来晃去,小裙子飘起来,“当然也要过,朝宁叔叔,你今天不用给我礼物,回去再给也一样。”
陈朝宁扣着她脑袋让她做个淑女,说她什么都不缺,送她几本下学期的习题册算了。
她皱巴着张脸,气鼓鼓地说:“我才不要。”
妮妮坐在她爸妈中间,权潭跟他依旧围着老太太,饭桌中间摆了几支蜡烛,是妮妮说觉得烛台漂亮才放上去的,陈朝宁觉得这东西倒也有用处,比如不想看见权潭,这人要是坐到对面也能把脸挡个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