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陈殃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垂眸看着枕在自己肩窝处的脑袋,宋年双眼紧闭,眉头依旧痛苦地蹙着,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不适。
  她慢慢地放下手,轻轻地拍了拍宋年的肩头,“宋年?你怎么了?”
  这么一拍,陈殃发觉宋年不仅脸上滚烫,就连身体也散发着诡异的热度。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该有的体温!
  陈殃目露担忧,又叫了一遍:“宋年,你发热了,温度很高。”
  “你的空间裏有没有药啊?”她语气有些焦急。
  宋年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感受着右臂不停地涌现的疼痛,她一边用精神力压制病毒的躁动,一边抱紧陈殃的腰肢,试图用她冰凉的体温来缓解此刻难忍的燥热。
  “我没事。”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虚弱的请求,“你让我..靠一会儿,行不?”
  “...嗯,”陈殃抿了抿唇,垂眸看着宋年颤动的睫毛,声音裏是藏不住的关切,“你看起来很不舒服,你怎么了?”
  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声音都变得绷紧了起来,“是...是丧尸病毒吗?沧州那次...”
  宋年没想到陈殃如此敏锐,但她不能让陈殃知道她被丧尸病毒折磨,不然这狼崽子会借机生事。
  她强迫自己放松身体,甚至故作轻松地嘆了口气,“丧尸病毒对于我来说简直洒洒水,我主要是因为这几天赶路太累,而且我天生体热,刚才还做了噩梦,现在有点没缓过劲儿来,虚的。”
  “你做噩梦了?”陈殃狐疑地重复,显然没有完全相信这套说辞,“你梦到什么了?”
  “对,对啊。”宋年在她怀裏仰起头,眼神清明不似作假。
  她幽深的目光意味深明的落在陈殃脖子,喉结滚了滚,一股微妙的饥饿感从心底涌现。
  宋年咬了下舌尖,试图蒙混过关,含糊其辞的回答,“梦到什么啊?我不太...记得了,又不是...什么好梦,没必要回忆。”
  陈殃依旧觉得这话漏洞百出,透着古怪。
  她刚想继续追问,却见宋年眼神倏地一厉,带着审视和警惕凝视着她,语气也变得有些咄咄逼人:“你是不是憋着什么坏?想趁我生病偷袭我?”
  “我没有。”陈殃立马否认,神情极为认真,甚至带着点被冤枉的急切。
  她又斩钉截铁地重复了一遍,“我没有!”
  “谅你也不敢。”宋年心下稍安,成功唬住陈殃,防止她继续深究。
  见陈殃不再追问,她得寸进尺地往上蹭了蹭,不由分说地将手插到陈殃脖子下面,“抬起点头。”
  陈殃茫然的抬起头,僵着脖子,感觉到宋年的手放在她的脖颈下。
  “好了,躺下吧。”宋年调整了一下姿势。
  陈殃却没动,犹豫道:“你的手臂在下面,会压到你的。”
  “没事。”
  宋年按住她的肩膀让她躺下,然后抬手一勾,直接将陈殃小小的身体抱在怀裏。
  凉凉的,真舒服啊。
  陈殃被宋年带到怀裏的瞬间,瞳孔蓦地扩大,心间似乎掠过一场惊涛巨浪,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
  “借我抱一晚上,谢谢哈。”
  宋年没感觉到陈殃的拒绝,直接道了谢,然后像是耗费了所有力气,闭眼继续睡觉,呼吸渐渐平息。
  陈殃身体僵硬,神情呆滞,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她能清晰的感受着宋年身体源源不断的温度和淡淡的清香。
  还有她胸口处的柔软和让人无法平静的心跳。
  她极其缓慢地仰起一点头,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宋年线条优美的下颌和紧闭的双眼。
  陈殃眼神闪烁,眸底涌动着无数复杂难辨的情绪,惊讶、无措、一丝隐秘的欢喜以及一抹连她自己都无法发觉的占有欲,如同密不透风的织网,试图一切牢牢锁住。
  若是此刻宋年睁开眼瞧一下,必定会被陈殃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眸慑住心神。
  ——
  云津哪怕睡觉也会保持警惕,不敢睡的太沉。
  他隐约能听到宋年与陈殃那边传来断断续续的低声交谈,但具体内容听不真切,他也不好用感知力去探查,不然会让宋年觉得自己越界,他只能按捺下好奇心,维持着浅眠。
  等到天亮,云津起床往宋年那边一看,只见两人紧紧拥抱着,看起来亲密无间。
  “!?”云津面露疑惑和不解。
  昨晚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这两人会抱在一起?
  许是云津困惑不解,没注意到陈殃是什么醒过来的,此刻竟与她对上视线。
  不知是不是自己还未睡醒的缘故,云津恍惚从陈殃那双淡漠的眼神裏看出来一丝...炫耀和挑衅的意味?
  云津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压下心头的怪异感,秉持着礼貌,低声打了个招呼:“早安。”
  陈殃还没来得及回应,就感觉到宋年动了动,迷迷糊糊地问道:“几点了?”
  云津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说:“7点。”
  陈殃感觉到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正在松开,那股令人安心的温暖和力道正在抽离,一种莫名的空虚感瞬间侵袭了她,让她顿觉慌张无措。
  她看着宋年坐起来,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神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从容。
  “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
  云津点头:“好的。”
  宋年看陈殃还在躺着,以为她没睡醒,想到昨晚因为自己害的陈殃没有休息好,她语气略带一丝抱歉,说:“要是还困一会儿就在车上睡吧。”
  “不用。”陈殃坐起来,看着宋年的脸,见她脸色平和,还有些担心,“你好些了嘛?”
  “嗯,好多了,”宋年耸了耸肩,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就是个噩梦,没啥大事。”
  那边,云津已经将云朵叫醒。
  小姑娘十分乖巧懂事,哪怕眼睛裏还带着惺忪的睡意,也立刻揉着眼睛坐起来,不哭不闹,绝不会给别人添一点麻烦。
  宋年朝她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招手道:“早上好啊,朵朵。”
  云朵眯着眼,朝宋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早上好,姐姐。”
  她又看向陈殃,也乖巧地招了招手,“早上好,陈殃姐姐。”
  陈殃偏头,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回应道:“早上好,朵朵。”
  四人刚简单洗漱收拾完毕,集装箱的铁皮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云津走过去看门,是沈睦琛和苏绵绵。
  沈睦琛不着痕迹地看向宋年,见她神色如常,行动自如,脸上没有丝毫“丧尸化”的青灰或狂暴迹象,一直悬着的心才悄悄落回实处,默默舒了口气。
  他脸上堆起惯常的温和笑容:“要准备出发了,你怎么收拾的如何了?”
  “好了,”宋年双手环胸,慢悠悠地走过去,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讽,“休息的很好,我也没变丧尸。”
  沈睦琛嘴角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听得出来宋年的讽刺,却只能装作不在意,点了点头:“那就好。”
  苏绵绵则快步凑上前,越过沈睦琛,一把握住宋年的手,神情是毫不作僞的关切,语气裏充满了庆幸和激动:“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
  宋年见她的关心不作假,朝苏绵绵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陈殃走上来,那双锐利如刀锋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两人依旧交握的手上,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
  苏绵绵看到陈殃,也立刻露出友善的笑容,说道:“陈殃,昨晚没来得及和你说话,能看到你安然无恙回来,我真的很开心。”
  她永远记着自己再被夏宁推开的时候,是陈殃将她拉起来,保护了她。
  “哦,”陈殃语气淡淡,目光仍有盯着苏绵绵还未放开的手,眉头微蹙,“不是要走吗?别都堵在门口。”
  苏绵绵知道陈殃性子冷漠,她立马松开宋年的手,让开道路,说:“那我们走吧。”
  宋年和云津云朵走出集装箱房,陈殃紧随其后,忽然感觉到衣角被人拽了一下。
  她脚步一顿,侧首看去,只见苏绵绵面露羞涩,对她露出一个充满感激的笑容:“陈殃,我还有一句话忘了跟你说。”
  陈殃单眉一挑,示意她说下去。
  苏绵绵目光诚挚,蕴含着满满的感激,轻声道:“那个时候,谢谢你救了我。”
  陈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旋即恢复如常,轻点了下头:“...哦。”
  算是回应。
  “绵绵,过来,要上车了。”前面传来沈睦琛的呼唤。
  “来了。”苏绵绵又朝着陈殃露出一个感谢的笑容,便快步跑了过去。
  这时,旁边传来宋年带着明显调侃意味的声音,拉长了语调:“你和苏绵绵的关系看起来也不错啊。”
  陈殃扭过头,神情极为真挚,一字一句地强调道:“但我们俩关系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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