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也无法像迟小满那样,大大方方说……
不过迟小满却像是对此并没有太多在意,她呼出一口气。
脸蛋在灯光下红红,耳朵也仍旧红红,然后缩着自己,两只手努力捏着耳朵,又像一只因为偷东西被抓起来的小老鼠,很小声地说,
“而且我刚刚想象了一下,觉得我长到这么大,认识过这么多人……”
她看她一眼。
躲躲闪闪,语气干巴巴地说,“我都只想和你亲嘴儿。”
把自己的内心想法完全讲出来。迟小满很不好意思,讲完之后,就把自己的两只手掌心拱成小山,变成两座小山峰去很努力地挡自己的脸,也在察觉到陈童安静的呼吸后,把脸往膝盖里埋了埋,很含糊地说,
“哎呀,反正,反正就是这个意思的嘛~”
尾音拖长。
像撒娇。
其实迟小满并不是一个爱撒娇的人。因为她认为自己坚强,独立,勇敢,也很有本领。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到陈童面前,她就变得很爱撒娇。
这让她觉得奇怪。
但也恍然大悟——这可能也是她喜欢陈童的证据。
想去讲给陈童听。
但又有点不好意思。
便只是抿了抿唇,小声说,“那我们继续看电影吧。”
这么说着。
迟小满便把脸上的手掌心轻轻抬起,两只手像两把小扇子那样挡在脸的两边。
自己就像是躲在只可以框得住脸的小窗户里的年画娃娃。
板着脸。
瞪着暂停下来的电影屏幕。
一秒。
两秒。
三秒。
她听到陈童变轻的呼吸靠近,听到陈童轻轻地说,
“小满,我可以亲你吗?”
“啊?”
迟小满对陈童的请求感到意外,但又没有抗拒,反而期待,便很僵硬地用两只手放在侧脸,很板正地转头,去看了眼旁边注视着她的女人。
“好吧。”
她说。
然后。
慢慢把手放下来。
很拘谨地收着,老老实实地放在膝盖上。
看着女人在五彩缤纷的灯光下慢慢靠近。
她觉得可能是自己之前表现不好,才让陈童误会。
便抿紧唇。
鼓足勇气。
自己害羞而大胆地凑过去。
在陈童闭眼睛之前。
微微抬着下巴。
先亲了上去。
女人似乎有些意外她的主动,下意识睁着眼睛没有反应过来。
而迟小满仍然不太擅长,便主动地、也干巴巴地舔了舔她的唇,
“我们快点……快点亲。”
“亲完……要……把电……影……看完。”
吻覆上来。
迟小满坚持将这句话说完。
也坚持。
在亲完之后。
面红耳赤地,端着那杯冰可乐送给陈童,让她喝一口,自己再低头,看着上面粘上的一点口红,用同一根吸管,小小地喝一口,觉得今天的可乐比之前都要甜蜜很多。
然后小声地说,
“陈童姐姐,我之前都没和别人用同一根吸管喝过饮料的。”
屏幕上的电影按下播映键,粤语台词模模糊糊地传出。
陈童静了很久,过来靠她挺得很直的肩膀。
很久,声音轻轻地说,
“好,我知道了。”
事实上,迟小满不太清楚自己的回答,有没有打消陈童的疑虑,但她后来进行反思,仍然觉得自己的逻辑很清晰——都想和一个人亲嘴了,怎么不是喜欢呢?
不是因为喜欢的话,怎么能亲嘴呢?
所以。
她也从不怀疑,陈童突然亲她是因为一时兴起。
如果有人要向她灌输这样的歪理。
她一定会在第一时间义正言辞声明——陈童不是那种人。
这天夜里,法官迟小满做出自己人生爱情历史上最为严正的一次判决:
陈童喜欢迟小满。
迟小满也喜欢陈童。
这件事,没有任何律师可以进行辩护。
-
不过这天晚上。
陈童又提出第二件让迟小满觉得意外的事。
是在这部电影看到结尾。
字幕开始一条一条滚上来的时候。
迟小满坚持要把片尾字幕全都看完,并且看得很认真,期间并不和陈童讲话。
于是陈童问她,“之前不是都看过了吗?为什么每次看都要看到末尾?”
“因为每部电影都很珍贵。”电脑快要没电,电影滚完最后一条字幕,迟小满把电脑合上,很珍重地装进电脑包,“每个镜头很珍贵,片尾的每个名字也很珍贵。”
“但是有很多人都不看。我们当然不能去责怪那些不看的观众,因为她们的时间也很宝贵,要去做自己生活中更珍贵更值得去花时间的事情。”
“不过因为我生活中最珍贵的事就是电影……”说到这里,迟小满看一眼肩膀上的陈童,很谨慎地开口,“不是,不是。”
“嗯?”陈童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又不是?”
“现在不一样!”迟小满这天晚上很兴奋,笑嘻嘻地强调,“现在是电影和你嘛。”
陈童愣了一会,然后倒在她肩膀上轻轻笑,“我现在就能比得上电影在你心里的位置了吗?”
“当然。”迟小满抬抬下巴,“谈恋爱嘛,就要和拍电影一样,认认真真去谈,也认认真真去经历。”
况且还是第一次谈恋爱。
陈童没有否认,只是笑着看她。
“总之。”迟小满耸耸自己有些发痒的鼻尖,“因为这是我最宝贵的事情之一,所以我想把时间花在这上面,也可以替那些有更多事去做的观众多看几遍,这样的话,每个珍贵的人也可以被多看到几遍。”
“嗯,说得对。”陈童在她肩膀上轻轻点头。
迟小满侧脸看她——
女人没有说更多话,只是盯着合起来的电脑屏幕,睫毛被柜台里面的暖光映着,有些失神。
“在想什么?”迟小满问她。
陈童摇摇头,把她的手牵起来,慢慢十指相扣,语气还是一样温柔,“没什么。”
再过一段时间,迟小满会对此时此刻这个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女人有更多了解,会明白这个女人身上有更多没有和自己说的事情,会清楚这个女人习惯性隐藏自己的情绪,怀疑,和忧虑,也从来不喜欢主动表达自己的想法。
还会发现无论过多久,自己都无法改变这个女人,也一直不会太能搞懂陈童的想法。
不过。
不管她有没有发现,不管她搞不搞得懂,不管这种情况,后来会在她们这段恋爱关系中发生一百次还是一亿次。
迟小满都还是会依然选择一遍又一遍地问,
“在想什么在想什么在想什么?”
“陈童姐姐你到底在想什么?”
像只很吵闹的鸟,以陈童为圆心,转着圈吵吵嚷嚷。
以至于陈童每次都会笑起来,像是觉得很没有办法,像哄她,像希望她不要再问,便过来贴贴她的脸,“迟小满,你好吵。”
“哎呀哎呀——”那种时候,迟小满就会在她身边绕圈圈,眨着眼睛看着她的眼睛问,“陈童姐姐你得告诉我,你不告诉我,我怎么帮你呢?”
“帮我?”
但今天晚上,可能是因为她们才开始谈恋爱,不超过七十二个小时。
陈童像是还对迟小满的啰里八嗦有点不习惯,怔了很久,才慢慢地说,“为什么要帮我?”
说出这句后,她像是怕她觉得难过,便柔着声音及时解释,“小满,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迟小满打断她的话,靠在柜台上,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你可能以前习惯了嘛。”
“觉得有什么事情就自己扛着,也可能不太相信别人……”
说了几句。
她又觉得自己好像在对陈童做人物分析,便“咦”了声,停下来,觉得这很不好,因为陈童是她的女朋友,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电影里的角色。她应该去了解更多,也去接触更多,才对她进行评价。
于是她动了动下巴。
把话换成了,
“总之,我的意思是,谈恋爱嘛,就是把一个人的事变成两个人的事。”
“就是你帮着扛我的,我也帮着扛一扛你的。然后两个人扛着扛着,一起走很远的路嘛。”
讲道理,迟小满第一次谈恋爱,但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有很多理论可以讲。她也不知道这些理论对不对,总之就一股脑儿地讲了。
讲完之后。
她很耐心地看着陈童,说,
“不过你现在不想说也可以。”
“反正我们应该会谈蛮久的。”
她故意留了个话口,想等到陈童问她为什么觉得会谈蛮久的时候,就很肤浅地说——因为你好漂亮嘛,又是第一次谈恋爱,不谈久一点,好可惜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