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杨统川让捕快们先检查一下屋里吃喝的东西有没有毒。
自己则是蹲下身子,检查三名死者的尸体。
毕竟不是专业的仵作,杨统川也只能看个大概。
没有外伤,衣服还算整齐,钱财也没丢。
“杨捕头,酒有毒。”捕快用硝石验毒,加入硝石的酒,立马变成了暗红色。
“把长乐坊这些房间的酒全都验一遍,然后封了酒窖。”
一圈查验下来,果然只有出事的这几个房间里的酒有问题。
没死的那几个单纯是因为运气好,喝的少。
“把管事的和小二都给我押酒窖来。”
杨统川打开酒窖的门。让负责酒窖的小二指认,这些出事的酒都是从哪一坛打的。
同时让管事把进酒的台账拿出来,找出这些酒的出处。
“杨捕头,我们的酒都是从正规的酒坊进的,每一笔都有记录,一定是有人嫉妒我们生意好,故意陷害,我们不可能卖毒酒,这不是砸自己生意吗?”管事的吓得双腿如筛。
同时,小二找到了那坛开封的新酒。
杨统川亲自验过,这坛酒没问题。
“这几个房间的酒都是你亲自上的。”
“回官爷,小的只负责打酒,上酒的是每个房间的门口负责的小厮。”小二的头一直低着,杨统川看不清他的眼睛。
“那些小厮呢?”
“回杨捕头,都关在柴房里。”
“这些人全带回去,一个个的审。长乐坊关门查案,这个案子没调查清楚,不得营业。”
杨统川熬了一个通宵。
把被堵在房间里的那些嫖客都过了一遍,没找到什么可疑人物后才放他们离开。
刚回到衙门,就看见三个死者的家属都赶到衙门了。
梁家来的果然是梁达。
死者的尸体暂时安排在了停尸房,只等仵作来了后再查验。
杨统川跟家属聊的时候发现,这三个人胆子是真大,他们三个互相打掩护,家里都以为他们今晚在对方家留宿,没想到却死在了妓院。
梁达算是三家中比较冷静的一个,杨统川先跟他聊的。
梁达也是半夜被叫到老宅的,代表梁家来处理这事的。
梁崇是他的庶弟,同父异母。
这样的庶子女,梁家太多了。
梁崇的生母是个早就不受宠了的良妾,儿子就是她的命了。
梁崇自己平时在梁家的存在感也很低。
“他院里的人说,他今晚应该是在同窗家借住的,至于为什么跑到那里去,我是真不知道为什么,梁崇平时手里的月钱有限,不像是有闲钱买醉的样子。”
“管事的说,梁崇今晚是第一次去,好像是他那两个同窗请客,带他去见见世面。”
“唉,他小娘已经在家哭晕过去了,父亲和大哥觉得他走的不体面,都不愿意来,只能我过来了。”梁达一年跟这个庶弟说不上三句话,却被派来处理他的后事,也是够讽刺的。
“你先回去吧,我这边查到什么再跟你说。”杨统川熬夜熬的头疼。
跟几个死者家属聊完后。杨统川在捕房里小眯了一会。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先去跟周县尉禀报了这个案子。
周县尉一听死人了,主动提出来亲自去审问被抓回来的小厮。
杨统川陪着周县尉去了地牢。
出事的这几个房间,分别是两个小厮负责的。
杨统川在他俩的身上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酒香。
但是这两个人又都没喝酒。
两人被分开审问的。
审问中,杨统川发现,这俩人在某些问题上的回答出奇的一致。
比如上酒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意外?
或者是出事的时候你在哪?
他们的回答都是一样的,就像是提前说好的一样。
杨统川直觉告诉他,这俩人有问题。
等从地牢出来,仵作那边的验尸结果也出来了。
再次验证了,三人都是死于中毒。
只是这毒物还不知道是什么。
眼看这会线索有限,周县尉提议,先把长乐坊里里外外翻一遍。
杨统川则觉得上酒的这两个小厮有问题,想先查一下这两个人。
最后商量一下决定兵分两路,一队人马去查长乐坊,一队人马去小厮家。
杨统川带队去了小厮那边,路上手下的捕快还打趣的说道:咱周县尉第一次查案这么积极,难道是因为长乐坊里有他的相好。
另一人接话道:我看不见得,周县尉要是敢养相好的,估计早就被轰出家门了。
“行了,别乱说话。”杨统川眼看他们越说越过分,只能制止了他们。
这两个小厮还是邻居,调查起来并不麻烦。
最后,杨统川他们在其中一人的家里找到了一桶还没来得及过滤的私酿白酒。
那白酒浑浊不堪,细闻,还有股怪味。
杨统川当即把这两家的人连同酒桶都带回了衙门。
等杨统川赶回衙门的时候,衙役来报,说周县尉传话回来,让杨捕头回来后,直接去长乐坊找他。
杨统川连口水都来不及喝,又跑去了长乐坊。
长乐坊那边,周县尉亲自带人翻了个底朝天。
投毒的证据没找到什么,倒是搜出一些长乐坊偷税的证据。
杨统川赶到的时候,两套账本都被装箱封存了。
杨统川把查到问题酒水的事跟周县尉汇报了。
但周县尉明显对账本的事更感兴趣,把这里交给杨统川继续搜查后,就带着账本走了。
“杨捕头,周县尉这是什么意思。”
“估计是捕到大鱼了。”杨统川没办法,只能就着周县尉留下的烂摊子,就是寻找有用的证据。
最后,他们在靠近茅厕的杂物间里,发现了一个空酒桶,跟在小厮家发现的那个很像,就连里面的味道都一样。
杨统川把这些东西都拿了回去。
让牢头直接给两个小厮上了大刑。
都是普通老百姓,被牢头一顿折腾后,其中一个受不了先张口了。
这俩人跟负责打酒的小二是一伙的。
第133章 让人跑了
长乐坊的酒都是从正规酒坊进的好东西,偷到外边去都是可以直接换钱的。
他们三个合谋,从乡下的小作坊里进一些便宜的烧酒,然后跟好酒掺在一起,专门给那些不识货的房间送去。
他们这活,纯是看人下菜碟,守在门口的小厮要是觉得这屋的客人“懂酒”或者是不能能得罪,他们就上好酒。
要是碰到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大老粗,或是已经喝的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那种酒蒙子,就上掺了烧酒的假酒。
万一被发现了,也没事,就说下面的人上错了,再给换一壶。
就这么点小心思,他们一个月的时间能从酒窖里,换出来一两桶好酒,卖几十两白银。
这次出事,估计是刚从乡下买来的这桶烧酒出了问题。
那晚这三个死者一看就是着急脱裤子的读书人,他们就多兑了一点烧酒,想着读书人也喝不出,没想到直接把人喝死了。
其他中毒的客人喝得少,反而好点,这会多数已经没事了。
长乐坊里那些剩下的烧酒早就被他们都倒进茅厕了,要是捕快们再的晚点,那几个桶,也就都处理干净了。
杨统川知道后,立马带人根据小厮的指认去乡下的那个黑作坊。
到地方一看,作坊建在了一个偏僻的山沟里,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发酵的酸味。
踹开门冲进去的时候, 里面的人早就听到风声跑没影了,只留下一屋子发霉的糙米和灰黑色的酒曲。
经过辨认,这个黑作坊用的蒸馏法造酒。
为了提高劲酒,再反复的蒸馏中,工艺不精,加上劣质的原料,才出了问题,喝死了人。
剩下的假酒被全部查封了。
回到衙门的时候,太阳都快下山了。
因为去的晚,扑了个空,杨统川回来后,还被周县尉骂了一顿。
挨完骂,也要继续干活。
按照律法,私自酿酒售卖是重罪,最轻也要流放三千里,这都喝死人了,掉脑袋是跑不了 。
杨统川正在琢磨怎么追捕逃跑的那些酿酒的贩子,衙役来报,说是相喜过来了。
“你怎么跑过来了。”
“孟冬青今天来找我,说死的里面有一个是梁家的庶子,我上街的时候又听说这事闹得挺厉害,抓了好多人,我就想着你肯定忙的没时间吃东西,就给你送了点吃的。”相喜把挎篮里的胡饼和炖的羊肉和小咸菜拿了出来。
“多少吃口,不然没劲了。”
“嗯。”杨统川刚挨完骂,其实没什么胃口,但是看着相喜亲自烙的饼,还是拿起来吃了。
相喜没问他案子查的怎么样。
“我还给你带了一身换洗的衣服,晚上要是没时间回家,你明天好换。”相喜估计杨统川今晚是要睡在衙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