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正巧,燕子把刚出炉的烤鸭买回来了。放下烤鸭,就又着急去做冬瓜汤。
中午,两人在西厢房吃饭,燕子自己在灶房吃。
“你觉不觉得,家里人少的时候特别清净。”杨统川把烤鸭腿撕了一条下来放到相喜碗里。
“人少自然就清净啊,怎么了?”
“从小到大,家里每天都乱糟糟的。小时候爹干账房的,每天早出晚归,他出去的时候我没醒,他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睡了。好久都看不到他一次。等他好不容易在家一次,还要拉着狐朋狗友在家吃喝,屋里被造的乌烟瘴气的。然后娘就会生气,就跟他吵架。”
这也造成杨统川从小就特别怕吵闹声,一听见什么死动静,就想发火。
“哥哥这人,随爹,从小就爱扒拉算盘。他脑子里比我有主意,从不给家里添乱。比我强。”
杨统山从小是邻居嘴里的好孩子,杨统川则反面教材,邻居在门口种颗桂花树,他都能手欠得把树皮给人家扒了。
小时候,只要谁家死了鸡或者丢了狗,就先找杨统川问问,一般都错不了,这就是口碑。
“你说你小时候怎么这么欠啊。”相喜笑的肚子都一抽一抽的。
“唉,从小家里就爱管我,我就不愿意让他们管。”杨统川其实一直有个想法带相喜搬出去单独住,经营一个自己的小家。
感觉那样更自在。
但是他和大哥感情挺好,况且双亲健在,分家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你不喜欢跟大家住一起吗。”相喜反而挺喜欢这种大家庭的感觉,踏实。
相喜对自己儿时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
他甚至已经记不得父母的样子了,就连自己出生的长大的那个家,他也只记得一个模糊的框架。
每次只有在做梦的时候,走在记忆中那陌生又熟悉的房间里,摸着曾经属于自己桌椅和衣服,相喜都会哭着醒来。
那是再也见不到的遗憾。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感觉,怎么说呢?就是成家了,该有一个自己的窝。”杨统川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就是想独门独院的过。
“那需要很多钱的,咱现在的银子买房子都紧紧巴巴的,而且咱如果搬出去了,公婆肯定会难过。”相喜比较现实,他太明白什么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嗯,主要还是钱的问题。”杨统川也知道自己这个想法现在还不成熟。
县城不比乡下,吃穿用度哪一个都要用钱买。
而且他们现在住在城东,以后就算安家,有肯定是要在这里 ,不能搬城西去。
“其实等孩子生出来,家里人要是能帮着带,我也可以出去挣钱的。反正在家也是闲着。”相喜以前就跟着哥哥嫂子在外边摆摊挣钱,不觉得一个哥儿出门挣钱有什么不合适的。
“想都别想,你这手指的关节都累粗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养回来。钱的事不该你操心,你就把屋里的事安顿好,把孩子照顾好就行。”杨统川的自尊心作祟,总觉自己养着相喜是天经地义的事,只有吃不上饭的人家才会让媳妇出去挣钱。
“行,听你的,都听你的。”相喜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在琢磨以后干点什么能挣钱。
下午,衙门里面来人,把杨统川叫走了。
好像是童珊珊的男人终是熬不住死了。
案子的情况有变化,王捕头让他回去一趟。
“不管怎么样,别难为自己,能帮就帮,帮不了,也别自责。”
“嗯,知道了,你和燕子在家,把门锁好,要是那家神经病又来了,别开门。”
“好,快去吧。”
相喜整个下午都提心吊胆的,生怕事情发展到不可控的程度。
傍晚,杨统川脸色铁青的回来。
“怎么样?”
“这事闹到主管刑狱的县尉那里了。他们准备判这个案子了,王捕头私下告诉我,童珊珊通奸要判两年,小姨纵火,如果不赔偿就判流放,赔偿的话就判三年。”
“这么严重,小姨夫呢?他人呢?”
“我去他工作的酒楼找他了,里面的人说他早就不干了,我又去他家看了一下,屋里没人,这两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只罚了童家吗?既然是通奸,茶商家怎么算。”
“那个老男人已经断气了,对方家里还主动交了罚金,估计不会重罚了。”
“这不公平啊。”相喜不服气,通奸明明是两个人的事,为什么只有童珊珊要坐牢。
“是啊, 不公平,但是我们又能怎么办呢。”
杨统川还以为,今下午叫他过去,是让他劝劝小姨和小姨夫交钱呢?没想到小姨夫直接带着童胜虎跑了。
弄不好,童家父子今上午过来根本不是想借钱的,他们就是想把这个包袱甩给杨家,只是没想到,杨母不在家,杨统川又不吃这套,所以没甩锅成功。
这会父子俩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当缩头乌龟了。
没几天,杨父杨母就从老家上完冬坟回来了。
杨统川把事情先跟大哥说了。
“童家这事笃定了咱不会不管,所以撂挑子了。”
“我看也是这个意思。”
“我一会和你一块去跟母亲说这事,这一百五十两怎么算也算不到咱们头上,母亲生气就生气吧。”
好在杨母的脑子还算清晰,没有真的砸锅卖铁的凑这一百五十两,只是拿了一些钱出来让杨统川打点狱卒,帮小姨和珊珊在里面少遭点罪。
杨统川应下了 但是他私心觉得这个钱花了也是白花,人家不一定承接这个人情。
终于临近年关的时候,这个案子判完了,因为拒不赔偿,从重严罚。
杨统川私下通过打点,给童珊珊找了一个相对好一点的苦役,让她去干了织布和缝纫的活。
又关照了即将流放的小姨。
此刻的小姨已经彻底疯癫了,能不能走完这两千里都是问题。
不过童家这堆烂事也算是终于结束了。
第43章 王捕头打算跑路了
相喜的预产期在正月里,临近那年关,杨母终于给相喜的孩子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奶娘。
不是之前想看的那家,是牛三力介绍的,乡下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农妇。
姓孟,相喜叫她孟大姐。
她已经生过四个了,孩子太多实在吃不上饭了,才出来干奶娘的活。
杨母把人给相喜和和杨统川领跟前看了,感觉不错,带孩子也有经验。
一般的奶娘一个月能有三百文的工钱,比丫鬟都高。
杨统川多给五十文,孟大姐千恩万谢的表忠心。
之所以能多给点,是因为相喜坚持出了月子就不用奶娘 了,要自己带。
相强前段时间也帮忙挑好了一只马上就要下崽的母羊拴在院子后面了。
杨统川要把买羊的钱给他,相强死活不要。
“以前日子艰难,亏欠了喜哥儿,现在日子好一点了,我做哥哥的也想为他做点什么。”
“大哥别这么说,相喜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对了,大哥前段时间不是说想换房子吗?看的怎么样了。”
“家里的老房子卖不了几个钱,集市上前店后院的屋子也不便宜,我打算找个柜坊借贷一些。然后慢慢还。”
“这倒也是个办法,到时候我让大哥帮你找一个利息合理的柜坊,利息能低一下。”
“好好好,到时候就麻烦你了。”
相强觉着自从相喜嫁进杨家,家里有了帮衬,日子过得太顺了。
现在所有东西都准备妥当了
只待过年了。
这天,杨统川在衙门上职,被王捕头叫了进去,告诉了杨统川一个大事。
“过完年,我就不打算干了。”
“您这是干什么,这么多兄弟,离了您,都要乱套的。”
“你就别给我戴高帽了。咱们的县老爷明年就要离任了,估计是高升,新来的县令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就是提前给你交个底。”
王捕头这几年贪了不少,但是大部分都给县令和县尉上供了。
只是等县令任职一满高升了,县尉能上去还好说,要是上不去,新来的县令恐怕不是那么好伺候的。
“统川啊,你虽然年龄小,但是人聪明,会干活,我也向县尉推荐了你,只是最后能不能成,这事我就无能为力了。”
王捕头话说到这个份上,杨统川要是在没有点表示,就是不懂事了。
晚上就包了一份大礼送到王家和县尉家。
王家屋里的行李已经打包的差不多了。
“这么急做什么。”
“这个房子已经卖了,出了正月,我们就搬家了。”
“您这以后是去哪里高就啊。”
王捕头明显顿了一下,才说了一句。
“去林镖头那里混口饭吃。”
杨统川明白了,当初林玉君的杀夫案,王捕头肯定私下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