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小心

  褚冬晴高二就没有继续参加图书馆志工了，她说她家人希望她以课业为重。
  总觉得有点可惜呢，原本还以为可以有机会，一起从图书馆走回教室。
  不过，我跟她的交换作业簿仍再继续。她会在放学后，或是午休就把作业簿拿来给我，我通常都用早上到校时，放到她的抽屉。
  让我开心和惊喜的是，我原本担心的词穷问题根本就不存在，褚冬晴很会聊天，她除了回答我问题外，也会分享她的事情，或继续问问题。
  原本以为一页可以用一个礼拜或更久，却比我预期更快就写完了。
  作业簿用得比我想像中的快，总觉得很有成就感，心里某处也被填满了。
  下雨天过后，校园又出现了不少蜗牛。
  我像往常一样，小心用树枝将他们捞到花圃旁边。
  听闻声音，我高兴地回过头，褚冬晴掛着笑容站在我后面。
  「对耶，我好像没问过你为什么要救蜗牛？」她忽然也在我旁边蹲了下来。
  我吓了一跳，这个距离有点太过靠近了，我好紧张，一时之间忘记要回答。
  「怎么了？」她不解地看着我。
  「觉得蜗牛这样被踩死好可怜。」
  「你真的好温柔喔。」她撑着脸，边注意着我的动作。
  我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心脏已经快到我觉得没办法冷静拯救剩下的蜗牛了。
  虽然有点抱歉，我决定提早结束今天的拯救行程。
  我看了一眼手錶，站了起来。
  走去教室的路上，我把书包的作业簿拿出来，递给她。
  她接过后问，「对了，为什么会用作业簿啊？」
  一方面是只剩这个，另一方面是觉得这样比较不会太惹人注意。
  「欸——是喔，好怀念喔？国小的时候常用耶。」她把作业簿塞进书包，「对了，这本写完后，可以送我吗？」
  「咦？」我讶异地瞪大眼睛。
  「啊，还是不行？」她看起来一脸懊恼，「我、我又……」
  「当然可以啊！」我不想让她误会，赶紧回答。
  「太好了。」她开心地笑了。
  「对了，下次我想用比较可爱的笔记本，我家有很多。」
  听她这么平常地说起下次，我好紧张也好开心。
  我们用不到一个月就把作业簿填满了。
  最后一页，我决定把它写满，下一次拿到的，应该是新的笔记本了吧。
  好期待她会用怎样的笔记本呢？
  在把作业簿给她的隔天，我并没有在抽屉看到陌生的笔记本。
  我忽然有点懊恼，是不是不小心写下太多东西，让她困扰了？
  又或者是因为快段考了呢？她家人似乎很在意她的成绩。
  然而，这段期间却比我预期的还长。
  过了一个礼拜，也完全没有看到笔记本，而且她的气色感觉不太好。
  我好几次想去找她讲话，她不是在跟班上女同学说话，就是很快跑开，我根本没有空档。
  我小心翼翼地，拿一张便条纸塞进她抽屉，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復。
  她最近放学都跑得很快，几乎一鐘响，她就跑出教室了。
  今天，我决定一定要问个清楚，在下课前，已经把铅笔盒都收好，等鐘声响起，几乎没有停留就抓起书包衝出教室。
  她跑得很快，我赶在她离开校门口前，喊住她。
  这似乎是我第一次那么大声喊她的名字。
  「欸？」她扭过头，在短短几秒鐘，脸上出现了好几种表情。
  开心、惊喜、担忧、恐惧，总之就是一言难尽。
  我这几天仔细回想作业簿上的内容，却没想起有哪段内容太过不妥或越线。
  还是我真的不小心踩到她的地雷区了？
  「我惹你生气了吗？对不起。」我好紧张又好担心。
  「没、没有！」她慌张地摇头否认，看起来却快哭出来，「我、我要回家了。」
  她没等我回应，一溜烟就消失在我面前。
  我想起我曾经跟小枫老师说过，怕靠近她，会让她失望。
  因为我很害怕被她拒绝。
  但是只要有了一次的靠近，就会食髓知味，想要得到更多。
  可惜，那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
  我没办法集中精神读书，我看着她送我的书籤，差点掉下眼泪。
  「怎么了？」小枫老师一脸疑惑。
  「老师，我可能失恋了。」
  小枫老师讶异地看着我，「为什么？」
  「我们之前有交换笔记本，但她最近都不回我了，今天叫她，她感觉也很不想理我。」
  小枫老师一脸凝重地又问了我不少事，却没有给出实质的建议，反而说了很不像她会说的话。
  「你最近放学可能要小心。」
  收下小枫老师的小心后一个礼拜，我忽然明白了这句小心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