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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有些事是不会改变的

  12-5 有些事是不会改变的
  他在半夜打电话给他的老大。
  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老大原本还有点睡意,现在完全醒了⋯⋯「你没事吧?」他被攻击、开枪杀了人、还用球棒将人打成重伤。
  他明明知道是错觉,可腰上的配枪却因为少了一颗子弹变轻了。
  「对不起。」他怎么会不知道,警方朝人开枪所要承担的后果。
  「先别担心,怀尔斯,后续会开啟调查。当下情况很危急,调查委员会理解的。」
  「你今晚先好好休息,你现在不在我们辖区,好好配合警长办公室的调查。我会把你跟我说的事跟其他警探和调查员说,我们都被媒体影响太深了,如果知道倖存者猎人是与石竹有关的团体,说不定调查会有所突破。」
  「我会把你的超市案和霍特案,转给其他警探负责。」
  「连霍特案也要吗?」他能理解老大不想要他继续调查超市案,毕竟他和他的伴皆是倖存者猎人的目标。
  「你之前说过霍特案更像倖存者猎人做的,目前没有更确切的证据,但派顿可能跟两起案子都有关,我认为给其他警探负责比较好。」
  「我有派顿的DNA检体,如果能拿到另外两人的DNA检体,就能⋯⋯」
  「怀尔斯,我了解你很心急,先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说。」
  掛上电话后,他失落地靠在医院洁白的墙壁上。回到艾旗的病房,她母亲正在外头讲电话,从对话不难猜是妲芝的家人。
  进到病房里,她父亲坐在床边,满眼忧愁。
  「可怜的孩子⋯⋯」他喃喃自语,一手握住艾旗的手,另一手擦着眼泪。
  「悲剧怎么总是这样,来得让人措手不及,我还记得那一天收到通知的恐惧,从来没想过⋯⋯还会再经歷第二次⋯⋯我可怜的孩子,一定很害怕⋯⋯」
  「艾旗⋯⋯她从来都不是受害者,她是斗士,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
  总是奋不顾身保护她爱的人,就连自己受伤了,都还是先关心别人。
  他趴在她的病床上却睡不着,晚上发生的一切仍歷歷在目,派顿说的话、银色的球棒、对向呼啸而过的救护车、地上长长的血痕。
  那一瞬间沸腾的怒气和扣下板机的后座力,以及球棒砸在骨头和肌肉所发出的不同声响⋯⋯「对不起,让你看到那样的我。」艾旗带伤的脸、她冰冷的手抚过他的脸颊、她单薄的身子窝在他的怀里。
  张开眼,窗外异常的明亮,有隻手一下又一下规律的顺着他的黑发,动作温柔,他的喉咙被什么哽住,维持趴着的姿势,他转过头,就见她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轻轻落在他的颊上。
  艾旗背靠着病床,脸上贴着大小不一的纱布,双眼发红。
  「贝警探。」她喊,轻轻地、若有似无地,就算会扯到嘴角的伤口,仍对着他微笑。
  他坐在椅子上,朝她靠去,两隻手从侧边紧紧环住她的腰,将脸搁在她的大腿上,在她眼里,像个大孩子。她将手覆在他宽大的背上,轻轻拍着他。
  他们不知道这样拥抱了多久,直到有人进房,艾旗母亲提着牛皮纸袋,后面跟着拿着咖啡的父亲,「艾旗!你醒了!」怀尔斯赶忙起身,没有漏看两老探询的眼神,他的耳根子烧红。
  「咳、怀尔斯,替你买了咖啡。」
  他完全不敢对上她父亲的双眼。
  艾旗劈头就先问妲芝和乔森呢?母亲说妲芝昨晚在I市顺利动完手术,还没有收到醒来的消息,还好乔森的伤势没有很严重,他被安排在另一区的病房。
  「我昨天⋯⋯好像看到温士顿警探⋯⋯」她不太确定是梦,还是真的。
  「嗯。」听见他简短的回应,她震惊地睁大眼,「真的是她⋯⋯」这是什么巧合?她起了鸡皮疙瘩,昨晚发生的所有事,都太巧了。
  她的头又疼了起来,紧紧闭着眼等侧脑的麻涨褪去,其他三人马上凑近她,她张开眼,被面前三张大脸吓到了。
  「我没事⋯⋯」她右手抚着脖子。
  「不要逞强,哪里不舒服要跟我们说。」她母亲从纸袋拿出一个三明治,放在她腿上。
  「发生那么可怕的事,怎么可能没事呜呜。」她父亲拉过椅子,坐在她的床边,说他昨晚担心死了,好怕她有个三长两短,现在看到她醒了,他好开心,要她赶快吃点东西。
  艾旗动作缓慢地撕开包装,小口小口咬着三明治,她脑袋混乱,同时想着很多事,时不时瞄着在床另一侧的他。
  母亲也将一个三明治递给他,他有礼地道谢。四个人便安静地吃着早餐,直到护理师进房查看,检查她的伤口,量体温和血压,并说待会医师会来评估是否能出院。
  看得出来她母亲很想找个话题,舒缓一下有些紧绷的气氛,却不知道该聊什么。
  艾旗吞了口口水,张开口,彆扭地喊:「怀、怀尔斯⋯⋯」
  他惊讶地抬头,眨眨眼,「怎么了?」就见她双颊发红,用手紧紧攒着被子,「没、没事,看你在发呆,就想喊你。」因为她知道他喜欢她喊他的名字。
  他轻轻地笑了,望着她的目光有最纯粹的喜悦,她终于也在两老面前笑了。
  煞是简单可爱的互动,加上稍早被撞见的拥抱,啊、还有昨天艾旗在书房里的笑声⋯⋯她的父母亲交换一个眼神,算是明白他们俩之间的关係。
  「啊!昨晚下雪了!」母亲大力拍了一下手,居然忘记提这个劲爆的大事!
  「居然!」艾旗在床上伸长脖子,想看窗外。
  他马上起身,将百叶窗拉起来,难怪外头异常的明亮,冬日的阳光打亮覆上一层白色薄雪的街道和树木,他忍不住发出惊呼。
  「我要看!」她就要起身,连忙被两老阻止,她失望地垂下眉。
  怀尔斯回到床边,嘴边噙着笑,「你等我一下。」他到外头借了一张轮椅,艾旗虽然没有受什么重伤,但她身子还很虚弱,双腿的肌肉似乎因为昨晚过度紧绷,现在还使不上力。
  将她放上轮椅,母亲替她盖好毯子,让他推着她出病房,经过一间一间房间后,左手边有一大片落地窗,「哇——」她双眼放光,没想到居然下了这么多雪!
  「天啊——姐看到一定会疯掉!自从国中玩过那场雪,她每年都在期待冬天会下雪。」那是洁西的最后一场雪。
  原本一直说没事的她,忽然哽咽,怀尔斯的心脏被掐住,双手紧紧握着轮椅的把手。
  「吶怀尔斯,十三分鐘,十三年。我很开心我又活了下来⋯⋯不然我就无法跟你看到这场雪。」她的梦,算是成真了吧?
  他单膝跪在她旁边,替她抹去脸上泪水,「我、我好心疼妲芝和你,为什么、我们会遇到这样的事?为什么、姐姐会遇到这样的事?」
  她就算想一辈子,也不会有答案。
  「你有想过⋯⋯是什么让你成为你?是那件事吗?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你会成为什么模样?」
  「会不会更快乐一点?会不会爱自己多一点?会不会不再那么压抑,活得更自由一点?」
  她边说边哭,几乎快要喘不过气,他用力握住她的手,让她知道他在这里陪她。晚一点出病房的父母亲,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父亲紧紧环住母亲的肩。那件事发生后,原本就比较成熟的艾旗,以不寻常的速度长大,他们已经很久没见她这样大哭。
  外头又下起了小雪,轻盈的雪花在空中盘旋,一些雪花被风吹得落在玻璃上,很快就融化。
  「艾旗⋯⋯如果没有你,我就不会是我。不管有没有发生那件事,有些事是不会改变的。」
  「你很爱洁西和父母亲,还有你跟妲芝是最要好的朋友,你一样会用你的方式打击犯罪,还有我⋯⋯」
  他凑近她的耳边,悄声说了只有她能听见的告白,然后亲吻她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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