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叮咚

  「乔森怎么还没回来？」
  「估计又被我妈留下来聊天——」
  妲芝和乔森依照原定计划，把小纳送去妲芝父母家，「你圣诞节不会想跟小纳一起过吗？」艾旗意识到这是小纳的第一个圣诞节！
  「我们十二月开始，每天都在庆祝圣诞节，早上也一起拆了礼物。今年你难得回来，我怎么能错过。」
  看艾旗又拿起手机查看，妲芝觉得她们俩都必须好好放松。
  「好了啦！怀尔斯会没事的！」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俩人先乾了第一杯。
  妲芝开始在家唱起卡啦OK，她唱跳俱佳，配上嗨歌，一下就把客厅的气氛炒热。
  艾旗笑得喘不过气，点了一首她们以前喜欢的流行歌，前奏一下，俩人双手交握兴奋地尖叫。
  配着饼乾和薯片，她们喝了第二杯红酒。还好她的手机就放在咖啡桌上，才没有漏接贝同学的电话，她让妲芝把电视关小声，满心欢喜地接起来。
  「嗯！是艾旗！你进去了吗？有看到那个甩了尹瑞的人渣吗！」
  「对！喝了两杯红酒！很嗨！」
  「我待会要进去了，晚点再联络你。」
  「你要小心喔，不可以让我担心喔！」
  妲芝凑过来说怀尔斯真好，还会打电话报平安，「你有没有那人渣的照片！那个派顿是竹高校友，我搞不好有看过。」她想起尹瑞传来的「最后一张合照」，点开三人的对话框，将手机递给她。
  妲芝怪叫一声，「这个人是派顿？」
  「你还真认识他啊！」艾旗想这世界也太小了。
  「他、他就是说要找我拍竹高纪录片的导演啊！可是他的名字不是派顿，是詹姆士。」
  妲芝用力点点头，说詹姆士在新成立的影像工作室为导演兼製作人，手上有好几个纪录片想拍，但他对竹高校园枪击案特别有感触，才会这么积极地与她联络。
  「他从来没说过他是竹高毕业的？」
  「没有！他说他是外州人。」
  艾旗心里的警铃大响，就要准备打电话给贝警探，谁知道门铃在同一时间响起，「乔森！」妲芝从沙发上跳起来，奔去门口。
  她听见门打开的声音，却迟迟没有妲芝和乔森讲话的声音。她忧心忡忡地捧着手机，前脚踏上门廊，马上感受到刮进来的冷风。
  「妲⋯⋯」她抬起头，愣在原地，门外空无一人。
  「奇怪？」妲芝点亮户外的灯，发现地上摆着什么东西就要走出去查看，她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把门关上！」她下意识就朝着她喊。
  妲芝被吓了一跳，赶忙后退，右手搭在门把上，她的身体就快要被闔上的门板完全盖住。
  一道烟火划破夜晚的寧静，这时间怎么会有人放烟火？点点血花盛放在走廊白皙的墙面。
  妲芝往后摔，她则放声尖叫。
  「妲芝！妲芝！」艾旗往前奔，全身压在门上，碰一声把门关好、锁上。
  「呜、呜⋯⋯发生什么事⋯⋯」妲芝颤抖着呼吸，肩上传来的剧痛让她差点失去意识。
  「你中枪了！」她两隻手穿过妲芝的腋下，就要把她先拖到安全的地方，「啊！不行！好痛！呜、呜⋯⋯」鲜血泊泊流出，沾湿了她的毛衣。
  「你等我！」她扶着墙起身，双眼神经质地在家左顾右盼，她抓起沙发上小纳的婴儿毯，再用沾血的手打开厨房抽屉，找出剪刀。
  妲芝躺在原地用力吸气、吐气，她跪在她旁边，从领口剪开她的毛衣，再用毯子用力压住锁骨下的弹孔止血。
  「啊！」妲芝痛苦地喊，她将毛毯绕过她的腋下，在妲芝肩上打了一个紧紧的结。
  「嘘⋯⋯」她被逼出了一身汗，心脏剧烈地跳动，轻手轻脚绕到妲芝的脚边，她双手拉住她的脚踝。
  「忍耐一下。」她用唇语跟脸色苍白的妲芝说，她紧闭着眼点头。
  在原地将妲芝转了一圈，她拉着她的脚将她拖离门口，在木地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艾旗一心想着要先将妲芝藏起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门外的人失去耐心，重重用什么东西敲着门把。
  她没放弃，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妲芝拉进主卧室，关门、上锁。
  外头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她摸索着身上的手机，才发现刚刚太紧急，手机落在走廊上。
  她着急地想找东西挡门，硬是推着五斗柜，实在是太重了，她把抽屉打开，把里头的东西胡乱掏出，试图减轻重量。
  涨红了脸，她闷哼一声，泪水脱框而出，五斗柜终于前进了一点！她大力喘着气，背抵上柜子，双脚推着地板，直到柜子稳稳地挡在门前。
  「妲芝⋯⋯你的手机在身上吗？」
  「呜⋯⋯呜⋯⋯在客厅的咖啡桌上。」
  她起身把卧室的窗帘都拉上，再把妲芝拖进没有窗户的浴室里。
  闯进来的人，不知道何时已经没了声响，如果是来抢劫，拿到贵重的东西就会走了，可那道长长的血痕实在是太明显了。不可能没看见。
  艾旗胸口上下起伏，打开洗手台下方的柜子寻找任何可以当武器的东西。
  外头的呼喊，让她们俩惊恐地对看一眼。
  这不是抢劫，是衝着她们俩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