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巧克力玛芬

  2012年1月10日  石竹高中
  「当在校园遇到枪手，请谨记以下口诀：跑、躲、反击。」
  教室的灯被调暗，投影机上播放着宣导影片，但底下的学生兴致缺缺，偶尔还会因为影片里拙劣的演技而笑出声。
  「专心——这比生物这门课还重要啊。」帕河老师拍拍桌子，试图拉回大家的注意力。
  「跑——往与枪手反方向逃跑，并找到通往建筑物外头的出口，即刻报警求救。」
  「躲——当情况不允许逃跑时，将门锁上、关上灯，躲在枪手从教室外头看不到的地方，保持安静。」
  「反击——这是最后的手段，就近找到可攻击枪手的物品，剪刀、灭火器、奖盃⋯⋯等等，可以以人数取胜，用尽全力攻击枪手脆弱的部位，鼠蹊⋯⋯」噢——！教室的男生们看着影片，纷纷发出哀嚎，伴随震耳欲聋的笑声。
  她没跟着一起笑，但也没特别认真看影片。
  今天是姐姐的生日，她答应要跟她一起吃午餐，都几岁了，为什么生日还要她陪⋯⋯。
  下课后，她和妲芝来到学生餐厅，用红色缎带绑着高马尾、脸上画着啦啦队全妆的妲芝，一如往常收到很多讚美。
  她的队友见她们买好食物，招手要妲芝过去，「艾旗，待会见。帮我跟洁西说生日快乐啊！」她点点头，在原地想了一下，又跑回去多买了姐姐爱吃的巧克力玛芬蛋糕。
  她站在学餐角落，微微扬起头，左右寻找她姐的身影，就是找不到人。
  「艾旗。」有人唤她，吓了她一跳，一偏过头就见是贝同学，他似乎是跑来的，气喘吁吁。
  「洁、洁西说她会晚点到，让你先佔位置。」他抬起手臂，用袖子擦汗，缓下呼吸后，不忘露出他的招牌笑容。
  姐姐竟然叫贝同学传话⋯⋯「别总是让我姐佔你便宜⋯⋯谢谢。」她朝他道谢，就准备去找空的桌子，谁知贝同学插着口袋，跟在她旁边，她用侧眼偷瞄他，想着这人到底想干嘛。
  在角落找到一张四人座，她把食物放下，他很自然地坐在对角的位置。
  学餐门口传来一阵骚动，贝同学还没看清楚，就开始大笑。
  她姐姐竟然被高高抬着进来学餐，周围还有同学撒着金光闪闪的纸片，立牌上写着超级丑的「洁西，生日快乐！」
  餐厅里一阵鼓譟，大家纷纷朝着洁西拍手和欢呼，唱起生日快乐歌。
  「我的老天⋯⋯」她低下头，看着她姐被往他们的方向抬过来，脸蛋瞬间烧红。
  洁西被恭恭敬敬地放上地板，她朝着捧场的同学们敬礼，祝福和笑声不绝于耳，然后她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笑得超级灿烂。
  「怎么样，很帅吧。」她实在不想在属于她的日子泼冷水⋯⋯「你⋯⋯开心就好。」
  「贝同学，感谢你陪我妹呀，要是她一个人，肯定当场转身就走！」
  「哈哈哈哈没问题。生日快乐，洁西——」
  她仍旧偷偷瞄着贝同学，心里想着原来如此⋯⋯默默把巧克力玛芬蛋糕推到她姐面前，她姐马上浮夸地捧起她的脸跟她说谢谢。
  「洁西·莱日！你幼不幼稚！」她使力挣脱，这下耳朵脖子都红了。
  姐姐笑得无法无天，脸颊上还沾了巧克力。
  礼拜一的圣诞餐会结束后，礼拜二的实验室顿时冷清不少，今年的圣诞节落在平日，这段期间，许多同事会前后请假，去过长长的冬季假期。
  他们案子的產出率在十二月时总是最低。
  尹瑞近期开口闭口都是派顿，完全是恋爱中的少女，她觉得可爱极了。
  「我们晚上要去市区的植物园看圣诞灯，你猜他会不会亲我！」尹瑞捂着胸口，一点也不害臊。她们俩准备分析证物，动作同步的扣上实验衣，戴上口罩和手套。
  「气氛到了，他会吧！」她很替她开心，不断传递正能量给尹瑞。
  「看你想不想跟他回去？」她将证物从柜子里拿出来，是一个中型的牛皮纸袋，上面贴着带有实验室案件号码的条码和写有警方的资讯。
  「齁——那你跟怀尔斯呢？你们圣诞节要一起庆祝吗？」
  「可能⋯⋯问他要不要跟我一起回石竹？」
  「哇艾旗！我支持你！快问！」
  她们俩今天专攻偷窃和窃盗罪，她从中型牛皮纸袋拿出另一个较小的纸袋，打开后，里头是一根烟蒂。
  H镇有一户人家被闯空门，贵重的电器都被偷了，警方在厨房流理台上发现一根被抽过的香烟，屋主说家里没人会抽菸，他们合理怀疑是小偷留下的。
  她左手用镊子固定好香菸，右手用消毒好的剪刀，剪下与嘴巴接触的烟纸，再放入透明的微量离心管里。
  尹瑞也在分析一件窗空门的案子，小偷敲破后门玻璃时，被割伤了，在家里流了一大堆血。
  「哎，如果警方可以用棉棒採集现场的血液就好了，为什么要送破掉的玻璃来。」有时候，理想和现实的差距，让人不忍直视。
  「还记得圣弥的案子？警方把窗户整个拆下来，送到实验室。」她们俩回想圣弥最后用胶带把包裹捆了七七四十九圈，大概再也不会有人想打开那个证物。
  她们俩无疑是实验室坚强的劳动力，一整天下来总共完成了十五件案子，脱下手套时，指尖都被手汗泡软发白。
  她回到座位，发现桌上摆着一个巧克力玛芬蛋糕，她左顾右盼，想着是谁？
  「谢谢。」清浅的两个字，没有办法显现她内心巨大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