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我想跟你谈恋爱

  7-2 我想跟你谈恋爱
  她最后用尽全身的力气，从他和沙发之间挤出来，落在咖啡桌和沙发中间的地毯上。
  起身后，先把她房间的灯点亮，再把客厅的大灯关上。拿了件毛毯盖在他身上，他从原本的趴睡，变成侧躺，她扶起他的头，硬是把一颗抱枕塞进他头下。
  「啊⋯⋯抱歉⋯⋯把你吵醒了⋯⋯」她蹲在他旁边，他双脚一缩，躲在毛毯下，睁着圆滚滚的珠子。
  「你就睡吧，很晚了。」只是这张沙发对他来说似乎有点小⋯⋯希望他睡得舒服。
  「可以吗？」他小声地问。
  「你都躺成这样了，就睡吧。」她失笑。
  「那我可以跟你在一起吗？我想跟你⋯⋯」他近乎呢喃，双眼就快要闭上。
  「你说梦话呢⋯⋯快睡。」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贝同学，胸口发痒，她好想碰触他，手指却在离他脸颊一公分的距离停住，好近，却同时好遥远。
  回自己房间后，她倒上床，最后仍然忍不住搜寻了I市大学的新闻，枪手当场被及时赶到现场的警方击毙，但仍造成了五名学生身亡。枪手的照片被公开，她滑过一篇又一篇的新闻。
  无力感在心里扩大，伴随着的是无处发洩的愤怒。
  「快起来！快！艾旗！艾旗！起来！」男孩用力拉着她，而她用力拉着妲芝。三人在梦里歪歪斜斜，费力地拖着脚步前进，却一直抵达不了通往体育馆外面的出口。
  好不容易推开门，他们三人却往前翻了一圈，落在音乐教室的地板上，她和贝同学大力把窗帘全都拉上，然后俩人和其他同学，合力推着钢琴挡住门，「碰！」外头传来枪声，有同学忍不住尖叫。
  她马上「嘘！」一声要大家安静。
  妲芝哭了出来，她蹲在旁边安抚她。贝同学气喘吁吁地远离门边，也蹲在妲芝旁边。
  偌大的教室里，只有他们急促的呼吸声，她浑身颤抖，然后她用气音问贝同学：「你、你刚在体育馆，有看到我姐吗？我姐呢？」
  男孩摇摇头，嘴唇发白。然后，外头有人转动锁住的门，喀啦、喀啦、喀啦。
  「叮铃铃铃铃——叮铃铃铃铃——」她被早上的闹鐘吓醒，坐在床上大力喘气，赶忙按住手机，把闹鐘关掉。
  公寓里一片寂静，她想起昨晚在沙发上的贝同学，她衝出房门，就见他安安稳稳地坐在沙发上滑手机，见她醒了，还一头乱发，他只是弯起嘴角说了声：「早安。」
  「早⋯⋯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要⋯⋯」他听起来很委屈，她忍住笑意。
  「怀尔斯，累的话，就请病假吧。」她一屁股坐上餐桌旁的椅子，重新看向他时，他笑得灿烂，「你喊我名字了。」
  「喔⋯⋯嗯。」她撑着头，不敢看他。
  「你还记得，你昨晚说什么吗？」她再不做点事，真的受不了公寓里的气氛，她起身到厨房收拾洗碗机里的碗盘。
  「记得，我说我想跟你谈恋爱。」
  哐啷、哐啷、啪，站起身，「你哪有说这个！」他着急地走过来查看，发现洗碗机里的盘子东倒西歪。她紧紧抱着刚刚差点被她打破的盘子。
  「咦！我没有说吗！抱歉⋯⋯我昨晚吃饱后整个大恍神欸。」他倒退一步，煞是戏剧化地摀着脸。
  「毕竟副交感神经亢奋，你又工作一整天很累，想睡是正常的。」她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逕自解释起来⋯⋯「但那不是重点！」
  「那我到底说了什么⋯⋯」
  「你问，可不可以跟我在一起。」她眨眼，他也眨眼。她彆扭的转身将柜子打开，慢慢将盘子归位。他乖乖地来帮忙，将叠好的盘子和碗递给她。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但我想跟你说，我喜欢你很久了，艾旗。」她多少有感受到，但他真的说出口时，她仍惊讶到久久无法平復，一切好像都说得通了。
  「我⋯⋯我姐很喜欢你，所以我不能。」
  她没想到自己听起来这么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