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5 永恆的开端(6)
Chapter05 永恆的开端(6)
早该知道母亲这次回国会选择性报復她当年的决定,而也是透过许多事情让她明白,母亲出国的这些年来,自己始终没有摆脱心里阴霾。
当时候的她只顾着自己的计划进行,自以为找到解套的方法,却是浑然不觉掉进另一个囹圄,作茧自缚。
庄盼伊走进某高级会所,肩上披着外套,走起路来时带风,高跟鞋更是衬托她的气场大开。
打开包厢的房门后,只见林立华早已入座,正优雅地举起杯子抿茶水,连她来时头也没抬。
庄盼伊兀自拉开对面的座椅,菜单也没打算翻开,明摆着不是单纯的来「吃顿饭」。
「你会主动约我出来吃饭,真是稀奇。」女人穿着白色套装,外套同样披在肩头,却和自己穿一身黑的女儿散发出的气质截然不同。
「我不是来吃饭的。」庄盼伊没有客套、没有犹豫,似乎在踏进这里一步的时候,就只是奔着一个目标来的。
她并不想在这件事上拖太久,拿起自己的手机,单手操作,「看看吧。」
见状,林立华瞇了瞇眸,暗中探究她想搞什么小动作,直到桌面上的手机轻轻震动。
庄盼伊也不管她有没有要在自己面前翻开来查阅,把该说的话放在今天,问题一次性速战速决,「你往后几十年直至生命逝去的那天的扶养费,我刚刚全部匯款过去了。」
林立华神色一瞬有所崩塌,微瞠眼眸,歪头时好似有道裂痕碎裂,「什么?」
「这些钱我想已足够代表我的心意,同样的,你我从今往后再无任何关係。」庄盼伊不为所动,这些年来存了这么多钱,她为的就是这一刻。
「你以为我会收?或许是你爸——」
「你也不用挑毛病,这些钱都是我自己赚来的,只希望林女士往后不要再用些小人手段来威胁我,甚至是我身边的朋友。」她说的斩钉截铁且面目平静,「再有一次,我们就法院上见。」
林立华抬起的手在庄盼伊毫不留恋地离开包间后颓靡地落在扶手上颤抖,掌心握拳,这一次她竟是真的拿她的女儿没輒……
大步流星走出会馆,庄盼伊自始自终昂首阔步,在春天的第一缕晚风扑面而来时,她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
她点开手机,敛眸一扫和景洵聊天室里一排的未接来电,随即在键盘上敲下几字邀约,解决完母亲的事情,再来——她要斩断自己在外繁衍的孽。
久违的回到住处,电子锁的黑色大门在后方缓缓闔上,家里四处飘散着浓浓的烟酒味,以及没有除湿的霉味。
庄盼伊微微皱眉,站在玄关还没来得及拖鞋,就见男人从一屋子的混乱快步走到她眼前,然后不出意料地给她跪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也没动,任凭他向自己低头。
「盼伊……」景洵几天没有刮鬍子,下巴的鬍渣让他看起来沧桑不止一点,「是我错了,原谅我一次,就一次,好吗?」
「景洵,我们都要为我们自己的决定付出代价。」庄盼伊声嗓温柔,可却是把刀刃,狠狠划破景洵心里最后一丝冀望。
「可是我爱你啊……盼伊,我真的很喜欢你……」景洵眼里猩红,那不是可怜,而是趋近于抓着浮木不肯放手的恐慌,「童、童安她只是我一时兴起,我真正爱的人只有你一个……你要相信我!」
提到童安,庄盼伊真觉得她是个天真的人。私底下跟她搞事都没关係,却偏偏要把它搞上檯面,这让她想救他们都没办法。
「不是。」看着景洵为了安抚她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庄盼伊觉得没必要旧事重提浪费时间,故直截了当地提道:「你是爱钱、爱名声。」
闻声,景洵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眸,呼吸倏地凝滞:「你、你怎么会……」
「景洵,你若不是做人贪婪,不然绝不会被我找上。」庄盼伊坦承,「也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或许我真成了感情中会被人唾弃的那个『恶人』。」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从前不明白为什么是自己,他现在终于彻底明白,原来自己一直都被玩弄在手掌心里!
庄盼伊看他浑身发抖,续道:「我们在一起本就不是出自于『爱』,所以你出轨对我来说,根本不存在原不原谅一说,就算没有这件事发生,这也是一段该被结束的关係。」
「我们私下处理好,对外宣称我们早就和平分手,这样你和童安也能相安无事,不是很好吗?」
「盼伊,不是这样的……童安她什么都没有,根本不及你的万分之一,不是……对,你看没有我的话,没有我的话你怎么跟你母亲交代?」
如果离开了她,那么他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他会再次回到地狱的。
「不需要了,我以后再也不需要向谁证明什么了。」在他逐渐松手之际,庄盼伊挣开他桎梏自己脚踝的那双手,「景洵,我们分手吧。」
「什么叫你不需要了!不可以,你必须要……你怎么可以随手就把这些东西从我身边带走……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闻言,庄盼伊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有这番说词,于是淡定道:「作为补偿,这间房子就送你了。」
租房子是骗他的,这栋房子是当初她随手的一笔投资,既然他想要,给他也无妨。
想当时,景洵因为大二和她同住屋檐下,住在高级社区的事情在他的朋友圈广为流传,因此给他长了不少面子,是他四处炫耀的资本。
「至此银货两讫,我们都不要再拖累彼此的青春,各自安好吧。」
庄盼伊在他双手落地,彻底败退下来时后退一步。
一连几天处理好几年累积下来的问题,庄盼伊回到汪珊暘家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掏空,有种精气神一瞬间被抽乾的感觉,连带思绪都还处在「我是谁、我在哪、我现在在干嘛?」的混乱中。
即使和景洵对话时说的那么决绝,但她仍然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
即使在爱里她没有伤害到他,可确实也让他从天堂跌入地狱,亲手粉碎了他的希望与出路。
她想这是她必须付出的代价,而她会永远带着这份罪恶感,努力活出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