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加茂伊吹摇了摇头,令三人猜测起他想表达的究竟是不同意、还是其他什么意思。
  直到他终于咽下口中的食物,还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后,答案终于被公布出来。
  “既然说了是七海君处理不了的情况,当然会爆发激烈的战斗。”加茂伊吹笑着,眼眸中却铺满冰冷的情绪,他像决定踩死一只蚂蚁般轻飘飘地为真人判处了死刑。
  “我必须杀死真人,才能弥补因之前放过他而对咒术师们造成的伤害。”
  “我明白了,我会及时为你传信。”七海建人欣赏加茂伊吹说一不二的果决态度,并且再次为他依然能坚持以人为本而感到庆幸。
  《小说》中称加茂伊吹喜欢漫画,七海建人可不希望曾经对高专学生发动过无差别攻击的真人像某些角色那般,在做尽恶事后仍能堂而皇之地加入“主角阵营”。
  “以防万一,如果你没能在第一时间与我取得联系的话,”由于世界意识的存在,加茂伊吹没法完全放下心来,他还留有备用计划,“可以联系乙骨忧太。”
  七海建人微微一愣,总觉得自加茂伊吹回归以后,特级咒术师出现在人们口中的频率明显有所增加——大概和街边的促销广告一样常见。
  “他应该还在国外才对。”七海建人问。
  “原本是的,但他返程的航班在半小时前已经落地。”加茂伊吹按亮手机屏幕,调出一个对话框,似乎是想再发消息确认一番,“介意我们再多一位客人吗?”
  夏油杰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已经有所察觉。
  他下意识回头朝门口看去,恰好和刚推门进入店内的白衣青年对上了视线。
  “他已经来了。”
  夏油杰提醒道,预感加茂伊吹和乙骨忧太的相处方式会再次刷新他的认知。
  呃,他和乙骨忧太关系不好。
  第436章
  如果不是早见过在场的其他三人,乙骨忧太不会马上将最迟向他投来视线的加茂伊吹认成那个连一双眼睛都锋芒毕露的男人。
  他还记得对方仅是与自己擦肩而过就向祈本里香抽刀的暴力态度,加茂伊吹却明显是完全相反的性格。
  男人看过来时,眼底还带着未尽的笑意,为他本就更偏向传统东方美人的长相增添了几分柔和的明媚之意。
  虽然乙骨忧太早就从五条悟口中得知他的老师实则正是假死的加茂伊吹、也就是《小说》的主角,与他相处时则使用了挚友伏黑甚尔的面容,他依然很难立马与其相认。
  青年拘谨地与七海建人、灰原雄、最后是夏油杰打过招呼以后,才看向安静等待着的加茂伊吹,一时仍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才好。
  或许他还是得自行确认加茂伊吹的身份——乙骨忧太如此想着,试探性地叫道:“老师……?”
  “我听说你已经成功解咒了,恭喜。”加茂伊吹刚道出一句简单的问候,便看见乙骨忧太眼中爆发出明亮的光彩。
  熟悉的声音与语气验证了他的身份,乙骨忧太欢快地靠近,一向沉稳的青年脸上竟然能浮现出如此张扬的惊喜表情,令其他三人都略感吃惊。
  “老师!”他弯腰,捧住加茂伊吹的手,欣喜地说道,“我前几年就看过那本书了,就算知道加茂伊吹和咒术界都真的存在,也完全没想到他就是你!”
  现实里的引路人和书中的偶像在此刻融为一体,乙骨忧太实在很难克制久别重逢和追星成功的双重喜悦。
  更何况,比起在外人面前还需要顾及特级咒术师的身份,而总要表现出可靠一面的情况不同,加茂伊吹见过他最狼狈的模样,他当然可以毫无顾忌地、略显孩子气地说话。
  加茂伊吹做出噤声的手势:“你再大声一点的话,我们就不得不说自己正在进行角色扮演了。”
  乙骨忧太身体一僵,他用力点头,颇为心虚地摸了摸后脑。
  因为他并未在《小说》中出现,比起五条悟和夏油杰偶尔展现出的谨慎态度来说,他的行动可谓相当随意。
  即便整日穿着显眼的白色高专制服,还背着一把长刀四处行走,也从未有人好奇地问他“是否是在扮演乙骨忧太”。
  但加茂伊吹必须多加注意。
  《小说》的热度在近些年来有所消退,却依然因没有书名、贴近现实生活、背景的设置极其缜密等原因保持着极高的知名度,倘若加茂伊吹暴露在公众面前,恐怕要引起比总统出行更夸张的巨大骚乱。
  加茂伊吹摆手示意他无需紧张,拜托服务员在餐桌外侧加了一把椅子。
  乙骨忧太得以在加茂伊吹和七海建人之间坐下。
  加茂伊吹与在场众人都有或远或近的联系,七海建人一向处变不惊,灰原雄似乎在为能够一次性见到如此多的特级咒术师而心怀感激,对于乙骨忧太的到来,唯一感到不满的只有夏油杰一人。
  肯定没人向加茂伊吹详细阐述七年间发生的每件小事,比如说,夏油杰曾在乙骨忧太解咒前因百鬼夜行的遗留问题而称呼他为“玩弄女人的家伙”。
  身为高专的教师,他当然不会刻意针对某位学生,但长期处于诅咒师行列的经历大概还是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的性格。
  在第无数次险些被祈本里香直接袭击、而乙骨忧太仍然没有太多歉意时,他还是忍不住口出恶言,并因此遭到了五条悟的嘲笑。
  “谁让你在百鬼夜行时差点用漩涡杀死那孩子呢,总要允许护卫者稍微发泄一下吧。”
  五条悟看热闹不嫌事大,只是口头教育乙骨忧太几句,便又将大部分精力放在夏油杰身上:“而乙骨会向着他的青梅说话,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真希望高专有条专门规定‘稍微’范围的校规。”夏油杰痛惜地抚摸着特级咒灵残破的身躯,眼见辛苦调伏的式神即将因祈本里香的撕咬消散,只想长长叹息。
  他还是忍不住辩驳道:“明明是乙骨忧太自己闯入了高专——我不会伤害到任何学生的。”
  五条悟冷哼一声:“当然了,如果你也没打算让我杀死你就更好了。”
  此话一出,夏油杰终于明白了五条悟的用意。
  如果说祈本里香是在为乙骨忧太险些丧命的事情展开报复——虽然当时的所有目击者都能证明交战的双方打了平手,乙骨忧太甚至没有擦伤——那么五条悟就是在借机惩罚他轻易放弃生命的行为。
  六眼术师的人生看似顺风顺水,却在少有的几件不能完全控制的大事上遭受了足以改变人生轨迹的巨大痛苦:
  如果夏油杰没有叛逃,他恐怕不会心甘情愿地成为教师,而是会像禅院直哉那样继续作为世家的代言人活跃于管理层中;
  加茂伊吹之死则让他被迫接替了咒术界精神领袖的位置,他必须更严格地规范自身行动,至少要承担起应尽的责任,在真人即将发起的大型袭击中确保伤亡人数控制在最小限度之内。
  高专的学生大多认为五条悟没个正形,却不知道他的精神也很压抑,只是不习惯将负面情绪传递给旁人才总是以开朗的表象度日。
  毕竟暴露真实的心情也无法对减轻压力起到任何作用,五条悟宁愿用高强度工作暂时麻痹大脑。
  夏油杰的回归重新为他的油箱填满了动力,让他还有余力想办法整蛊想一死了之的挚友,发泄一下情绪。
  ——因此,夏油杰度过了一段苦不堪言的日子。
  他与乙骨忧太的关系到祈本里香成佛后也没有明显缓和,两人都记着之前的矛盾,虽然也会在战场上向彼此施以援手,日常生活中却不太交流。
  再之后,后者就被五条悟派去非洲寻找黑绳,他们的交往频率直接归零,直至今日才再次见面。
  夏油杰甚至只听说过乙骨忧太即将回国的消息,却不知道具体日期——他对无法阻止属于自己的咒灵作恶的无担当咒术师没有好感,对其行踪更是毫无兴趣。
  看着乙骨忧太望向加茂伊吹的崇拜目光,夏油杰的情绪很快跌至谷底。
  他快数不清这场赛事中究竟有多少正式选手和潜在的竞争者了,从加茂伊吹博爱的性格考虑,如果连十几岁的孩子都要纳入情敌的范围之中,单人的胜算只会越来越小。
  尤其是……
  夏油杰相当明白在三观还未完全成熟时就遇见加茂伊吹的话,他究竟会以多么惊艳的形象长久存在于心底。
  “杰,你想要什么口味?”加茂伊吹的呼唤将他从神游天外的状态中扯了回来。
  他从善如流地做出选择,没让人看出他刚还沉浸于回忆之中,仿佛只是单纯沉默了一会儿。
  但加茂伊吹还是发觉他有些心不在焉,借着座位的便利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吸引了他的目光,用探究的眼神问他是否觉得身体不适。
  夏油杰回以一个安抚性的笑容,表示不用担心。
  两人的互动被乙骨忧太尽收眼底,青年心中同样有难以言喻的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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