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两个人也不互相走近,隔着个沈浪便开始吵,吵得沈浪一个头更比两个大。他欲劝这两人好好说话,又担心自己成了要评理的那个,只好站到了一边的桌椅旁去喝茶,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最终还是想开了,这般吵起来总比之前好,便也就这样吧,至少还能吵吵架,不比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好吗。
  谢怀灵说道:“沙曼事情多着,你少去同她搭话,别来耽误正事,不是谁都同你一般闲。”
  王怜花说道:“我还什么都没说,打个招呼都不行了,好霸道的大小姐性子。”
  谢怀灵又道:“扯这些有的没的,真当谁不知道除了打招呼,你心里在想什么?”
  王怜花便道:“那我可管不着,毕竟我对讨厌的人心里想着什么毫无想法,比不得你还要左右揣测。”
  东一句西又是一句,两人吵得愣是没让一句话掉到地上,不管心里因为什么事什么人有着怨气,全都一股脑的发泄在了对方身上,吵得来传话的侍卫更愣是不敢靠近一句,战战兢兢地待在林子外面,要不是事情实在紧急,哪里敢上前。
  “谢小姐,杨总管让我来传个话。”是沈浪好心的拍了拍王怜花的肩膀,打断了这一架,侍卫才小步走上去。
  难舍难分的两个人方算罢休,谢怀灵看过来,问他何事。
  侍卫双手奉上一封信,与谢怀灵说:“神侯府那边递了信过来,希望今日能与小姐速速见上一面,杨大总管望小姐拿个主意,是否需要前去。”
  去是当然要去的,谢怀灵接过信,略微的看了几眼,但是看着看着,忽而又觉得火大,再抬起头,看王怜花怎么看都觉得这人像在幸灾乐祸,心中火冒三丈。
  王怜花事实上也在幸灾乐祸,对她微微一笑,展露了个相当完美的笑容。
  谢怀灵火气更甚,将信塞回了侍卫手中,让侍卫去安排车马。侍卫问她要不要再带些什么,带哪些侍女,谢怀灵却说都不要,她自有打算。
  然后她再看回王怜花身上,说:“你跟我走。”
  王怜花的笑容收住了,眼皮一跳,只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我凭什么要给你干活,不去。”
  “你知道吗?”谢怀灵语气平淡,下一秒语出惊人,正在喝茶的沈浪猝不及防被呛到,连连咳嗽不停,“我有你的女装美人画。”
  第191章 三人成行
  无情写下请谢怀灵的那封信时,心中其实是忐忑的。他并不清楚谢怀灵究竟会不会来,信中的时间给的实在太紧,说不定她连信都不会回,反正他到时候了没看见她,就会知道她不会来了。
  怀着这样的心思,无情也没有抱太大的期待。更何况他虽然在信中写请谢怀灵速速来,但说到底,今日他要做的事,只有他一人去也能完成,请谢怀灵不过是有她更好,能更快地分辨真假对错而已。
  硬要再说,也许还有些许私心。
  在路边小铺的屋檐等着,无情一言不发,注视着天空中渐浓得夜色,一轮明月升起,月华皎洁普照,月下纤尘分毫毕现。如若没有汴京城不眠的灯火,流光溢彩的阑珊夜景,这会是个很美很美,美得如在天上的夜晚。
  他在这个夜晚里等待,并不怀以多大的希望,面前青石板路通往的方向没有人来,大抵他是等不到的。
  无情其实也不觉得失望。在游戏结束后,他与谢怀灵就再没有什么关系了,本来也不是朋友,点头之交的关系,她不来或者喊别人来,都说得过去,总归他又不在她亲近之人的行列里。
  这些念头在心里打转,无情看着地上如积水般的月色,四周民房的灯一盏接一盏的灭掉,只有远处的汴京城中心一代,灯火亮如白昼。
  到了这时,他已经认定自己不会等到了。
  但是模糊的、拌着嘴的声音,还有脚步声,渐渐地又传了过来,他抬起头,又一番等待后,石板路的尽头走来了人,却不止是一个。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作的画?”
  “我记性好,想什么时候作画都可以,反正我记住了,自然是想怎么画就怎么画。”
  “哦?这么说,天底下被你记住了长相的人,都由你编排?那这画可就是你胡编乱造的了,跟我可没有关系。”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下一回画春宫你别急就行。”
  “……”王怜花居然硬生生克制住了变脸的冲动,火气一点也不到脸上来,言笑晏晏,好不亲人,真是人间美少年,温柔佳公子,“怎么会急呢,谢小姐还有这样的才艺,我当然是要领教一番的,不如画完之后,送到我这儿来吧,我仔细鉴赏鉴赏。”
  谢怀灵斜眼看他,不大想给他面子,说:“算了吧,你没那个品味,我的画给你真是糟蹋了。”
  她也没有说谎,是真的会画,在除了书法之外的许多事上,谢怀灵都极具天赋,只有她懒得去做的,没有她做不好的。尤其在某些事上,她还同时拥有天赋和兴趣,不过那也不能算什么好事。
  离无情越近,二人说话的声音越低,毕竟是不大体面的吵架话题,谢怀灵随便王怜花颜面扫地,王怜花却还是没有在陌生人面前丢脸的癖好,到无情面前后,干脆便收了声。
  谢怀灵也不想再跟他斗嘴了,活像小学生吵架,让她的年龄前面凭空少个一,同无情说着话:“大捕头久等了,我处理些事,来晚了。”
  无情都没想到真能等来她,虽然多了个人,但也无伤大雅,摩挲过自己的指节,指甲又轻轻地刮蹭,看她的脸庞,道:“不算太久。我突兀提的见面,多等上一段时间也是理所应当,本该就是我照顾谢小姐些。”
  说完这话他再去看王怜花,一看便愣了愣。这人出门前又换了张脸,犹嫌没犯够贱,更没讨够人嫌,在谢怀灵面前变着法儿的换脸,让她挑一张出来,最后选了她第一个划掉的那张,也就是如今出现在无情眼前的这张。
  至于谢怀灵讨厌它的理由,实在是太显而易见了。就拿无情的第一印象来说,这实在是张很像她的脸,天仙似的非凡容貌至少已经像了四五分,再被王怜花那么一模仿,四五分也变成了七八分,只差在细节处与两颗红痣上,叫谢怀灵第一眼看了就难受,总感觉像自己被他性转了。
  如果不是无情知道谢怀灵没有兄弟,天地间的亲人唯苏梦枕一人,就要当真以为王怜花与她有些血缘关系了。
  “他姓王。”为了防止王怜花说些不该说的,谢怀灵抢在他之前开口,说道,“我不会武功,也没有带侍女,就把这人带出来使唤了,大捕头当没看见他就行,只是个干活的。”
  无情颔首,在短暂的愣神后,他猜出来王怜花应该是易容了,身份大概也有些神秘,见王怜花没有要和他打招呼的意思,便也用点头示意了过去,看回谢怀灵身上,与她说起了今晚的事。
  他今夜出门,是要与司空摘星接头,取一样东西。自谢怀灵提出的赌约后,神侯府便忙碌了起来,没日没夜的追查,就在昨日成功找到了些东西。顺着天子近来半年的动向,诸葛正我真查到了他背着朝臣私寻使者、打探金国的痕迹,而使者的居住之地也被打探了出来,无情夜晚来此,就是要与被他派去查探的司空摘星接头,取司空摘星从使者那儿偷到的东西,自这一事后,司空摘星也算将功赎罪了,只要以后不再撞无情枪口上,无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谢怀灵听完他的话,想了想,再考虑到无情所说的街头地点,说道:“此处我恐怕不太方便去,靠近迷天七圣盟,要是我被看见了总有些麻烦,容易节外生枝,还是我找个附近的地方待着,等着大捕头算了。”
  迷天七圣盟这些日子被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联手,折腾得有些要发疯的迹象了,用游戏来打个比方,撞上去总是容易出发暂时搁置的任务。
  “是我考虑不周。”但也不能说是无情的错,他也是不久才知道司空摘星要换接头地点的消息,温声而道,“可我今夜既然请了谢小姐,就自然有办法。谢小姐只需相信我,今夜的一切事情,都由我来负责。”
  王怜花看看无情,再看看谢怀灵。
  等无情去结账了——他是在小铺里点了东西,才能一直在屋檐下等人的——王怜花俯下身子,同谢怀灵说话,洞若观火,一清二楚,问她:“这是第几个了,谢怀灵,你自己记得吗?其实你不该威胁我来的,我要是不在,就是你和他花前月下了,这是神侯府的捕快吧,也算是声名赫赫,配你真可惜了。”
  谢怀灵都不想看他,头都不抬:“也可以,那你现在回去吧,我把你的女装画给沈浪看了再给朱七七看,对了,你有喜欢的女子衣裙吗,我还可以给你换装。”
  王怜花面怀笑意,顶着和她七八分像的脸,温和谦雅,恍若月下仙人:“我喜欢你身上这件,给我画吧,我不介意。”
  “那太好了,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去找个地方,我立刻换给你,你马上穿上。”谢怀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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