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盛长河——零体计划(失败)】 【卵母细胞计划——未知】
另一边,则是:
【盛月——零体计划(成功)】【卵母细胞计划——尔琉】
这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看向了徐宴。徐宴一直沉默着,没有表态,因为在三区人心中,将矛头对准盛月,就等于对准将军。如果不是程有真,恐怕在座的几位,至今都不会真正信任他。程有真静静望着他的侧脸,忽然,他伸出手,一把将徐宴搂进怀里。
所有人吓了一跳。
“有真你做什么?”“要死了,让我们看这个。”
“我和徐宴在一起了。”
“所以呢?”“我们早就知道啊。”“你们不一直在一起么?”
三个人虽然异口异声,但是表达的是一个意思。程有真愣了几秒,瞪着那几位:“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那徐宴很苦了。”“只有你一个人不知道。”
方雨玮知道徐宴的身份特殊,也知道程有真尽力地想要让所有人接受他。看着不擅长这些的程有真,正用笨拙而真诚的方式,保护着徐宴,那一刻,方雨玮忽然有些动容。在这且合且离,且生且死的宇宙中,程有真终于,爱上了一个人。
“我和一宁做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忘了徐宴。几秒后,频道里传来了女性的尖叫声,和男性的怒吼。“方雨玮你要对人负责啊。”“方雨玮你要把这件事情给我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写出来。”
“演出来!”
“你们不要太过分啊。”
“一宁的大不大?”
“堪用,堪用。”那群人的炮火过于猛烈了些,方雨玮擦了擦汗,讲,“我这辈子都不能再踏进无壤寺了。”
频道终于是安静了些。
“你们老死不相往来了?”
“嗯,这是交换条件。”
众人沉默了,一阵说不出的伤感在虚空中荡开。唐烨讲:“我总以为,爱就是不分开,和家人那样,永远在一起。”方雨玮朝她笑笑,勾着唐烨的肩膀:“如果我不是头牌,他不是和尚的话,也许吧。但那样,也就没了意义。”
这一切从没有“如果”。他们的身份、过去与命运,编织成了现在的他们。如果有那个“如果”,两人或许并不会被彼此吸引,短暂相交。
那日,寺庙前风起。他们山海之旅已经结束,二人分别。一宁将那件深频的帽衫折好,递了回去。
“你不留个念想么?”
一宁垂眸,语气温和而疏远:“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方雨玮知道这是最后一眼,迟迟没有接。想着要说些什么话,再多看他一会儿,脑中千言万语翻涌,可到嘴边时,却只剩下一句:
“和尚,我爱你。”
他想表现得云淡风轻一些,说完就对他笑笑,做了个鬼脸。
一宁愣了片刻,又垂下眼:“菩萨怜爱众生,方居士爱宁,自是再寻常不过。往后,方居士还会爱上更多的人。”说罢,他抬起头,也冲他微微一笑,正如他们初见时,他笑着的模样,眉目如画,柔情似水。
风刮过,寺内的梅枝被吹得微微颤动,香气弥散。
方雨玮看着他,哑声问:“那你爱我吗?”
“恕宁天资愚钝,还未参透爱的奥义。”
他朝方雨玮深深地行了个礼。随后,他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踏入了无壤寺。
门扉缓缓合拢,方雨玮再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记得那一瞬,光阴交替,先前的笑容,看起来又像是在哭。
方雨玮渐渐信了一宁的鬼话,自己好像真的是来普度众生的。谁能想,他的第一次恋爱,竟是为了,渡一个和尚。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林述淡淡开口:“刚帮你查过了,《宗教与人格权协调法》第47条,宗教身份不得成为婚姻权利障碍。任何因宗教誓约而自愿限制婚姻权利者,如其能证明该限制与本人真实意愿发生冲突,仍可依法恢复其人格权完整性,包括但不限于婚姻、继承及身份登记之自由。”
方雨玮看着她。
“你要是想反悔,还是可以和一宁结婚。他要是不从,我来帮你。”说罢,林律推了推眼镜,干脆道,“什么不允许你踏入无壤寺,法律第一个不允许。”
“倒……倒也没有想结婚哈。”
鉴于方雨玮成功地扯开了话题,大家又聊起了别的,最后愉快离开了频道,再也没人提起徐宴的身份。
徐宴独自退出了“零体”。
程有真躺在他的腿上,接口平稳地亮着光。他垂下眼,一下下抚摸着他的头发,突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真切地感到心里裂开了一个洞。那洞深不见底,空无一物,他站在边缘,摇摇欲坠。服从天眼塔的命令,早已刻进他的基因,第一次,他要挑战这个权威,却不知从何做起。
如果没有天眼塔,他的人生,还剩下什么呢?
正在出神的时候,程有真突然动了动,抬起手,捏住他的鼻子:“你怎么突然下线了?”
“咪这样我不能好好说话。”
“那你用共感说。”
下一秒,程有真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无数句“我爱你”。那些话像泡泡一样,接二连三地冒起、炸开,又有新的升起,轻盈而无法阻止。它们一层层淹没了他的思绪,将整个意识填满。
程有真愣住,涨红了脸:“说点别的。”
“我还没讲话。”
“哦。”程有真头一次感受到,原来被爱包围,是这种感觉。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徐宴问。
“帮你报仇。”
“帮我?”
“六局和老福利院对你做的事情,不能就这么完了。”他的指尖从鼻子上移到了徐宴的额头,缓缓打着转,“我觉得,无论是卵母计划还是前额叶改造计划,欲停和盛月都是直接参与者。”
“这么确信?”徐宴捉住程有真的手,偏过头,在指节间一点点落下细密的吻。
“嗯。薛思文应该是他们的打手,只不过,他们一直背叛别人,所以搞出了那么多事。”程有真等了半天,没听到他的反应,便翻了个身,贴在他的胸膛上,闭上眼,仔细感受他的情绪。过了片刻,又困惑地睁开:“你不想管这事?”
四目相对。
“我只希望你能平安地活着,其他的事,都不重要。”
“我们要给所有山潮受害者一个交代。”程有真顿了顿,“我也是山潮人,不是么?”
“那……这件事办完,我们定居去山海吧。”
“真的?”程有真的眼睛亮了起来。
“去海的另一边也行,当然,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徐宴将人抱进怀里。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工作也好,任务也罢,一切都失去了意义。现在他活着的唯一理由,只剩下程有真。统领三区的总署组长,突然变成了一个,很没出息的普通人。
因为他学会了害怕。
突然,房间的光微微闪了一下,紧接着,一道惊雷划破天际,雨哗啦啦地落了下来。程有真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直起身。徐宴以为他是躺得不舒服,伸手去扶,结果姿势一错,程有真整个人便倒进了他的怀里。
那一刻,雨声与呼吸声交织,
程有真怔怔地看着徐宴:“我们在另一个宇宙,也做了同样的事。”
“真的?”徐宴手抚上他的腰,“我们在一起了么?”
“算……是吧。”
“算是?”他们挨得极近,徐宴故意开口说话,唇在说话间相互擦过,气息交缠,字句模糊,“我们做什么了?”
程有真舔了舔嘴唇,不响,只是看着他,伸手一颗颗解开自己的扣子。
外面,雨滴落在芭蕉叶上,啪塔啪塔地响。
程有真仍盯着徐宴,甩掉衬衫,讲:“默默,回避一下。”
房内瞬间漆黑一片。他心里其实很害怕,身体颤抖着,这是一片他从未涉足过的未知的领域,但是如果是徐宴,那他可以做到。徐宴关闭了共感,伸手抱住了他。窗外的雨势忽然变大,芭蕉叶被打得东倒西歪,声响越来越快。
另一重世界里,也正下着同一场雨。
天眼塔内。
三区“零体”在线人数在地图上点亮,实时监控的数据动态地变化着,但数字不低于90%。盛月和将军面对面坐着,下着围棋。
将军的投影夹起白子投影,稳稳落在棋盘上,”啪“一声,看上去与真实棋子无异。盛月执黑,眉头紧锁,纠结着要下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