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古姜的脸更白了:“里面还有高温焚烧装置?”
“也有氧气保暖装置,请吧!”卢希安熟练地拉开舱门,走了进去,然后回身来扶莱炆。
莱炆轻巧地跳上去,在卢希安身边坐下。
里面是两排宽阔的座椅,中间条几上放着简单的水与压缩食物。
古姜的双脚几乎钉在了原地:“你之前坐的也是这个?”
“当然,”卢希安摊开双手,“全须全尾地进行了蓝星、炎星一日游。”
丹珠站在古姜身边,满眼羡慕:“姜先生,卢大哥会保护你的。”
古姜轻哼一声,快步走了进去,坐在卢希安对面,双唇紧抿,一副随时要吐出来的模样。
莫梅德举手:“封舱!”
舱门哐地合上,在最后的一丝余光中,卢希安看见古姜全身颤抖起来。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周遭死一般寂静,唯有身边的呼吸清晰可闻。
古姜忽摸索着抓住卢希安的手:“你从蓝星回来时,当真是这副状态?”
“不是,”卢希安阴森森地吓他,“因为你的威胁,他们打算将我们投入漫无边际的太空,在无望和抓狂中无聊至死。”
他轻轻捏了下莱炆的手心,暗示这是假话。
莱炆温暖地回握,轻轻摇了摇,示意他不要顽皮。
古姜的手又湿又冷:“真可怕,特别是对有密闭恐惧症的生命来说。”
“你有密闭恐惧症?”卢希安笑了,从古姜进来那一瞬间他就有了猜测,没想到这老狐狸这般轻易就承认了,“现在敲一敲舱口,咱们也许还能出得去。”
“我小时候,最怕黑了。”古姜说,他似乎趴在了条几上,把卢希安的手当作救命稻草一般握紧。
“每次我嫌面纱厚重,不愿假扮雄虫时,雌父就会将我关进一间漆黑的地下密室,三天三夜不许打开。”
原来是童年创伤,卢希安想,也许就是因为这些自身痛苦经验,老狐狸才会想到用漆黑和孤寂来折磨炆叔。
他掰开古姜的手指,冷酷地甩脱了他。
古姜尖叫一声,在黑夜中摸索:“你们在哪里?”
无边的黑笼罩着他,无数的怪物在黑夜中张牙舞爪,抓住了他的四肢,勒住他的喉咙......
在濒临窒息的惊恐中,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他。
古姜大口喘着气,顺着手的方向摸过去,紧紧搂住手的主人。
手臂展开,揽住了他。
古姜搂住他的腰,紧贴着温暖的胸膛,渐渐平静下来。
“洛维尔,我知道是你,”古姜说,“谢谢,你是真君子。”
莱炆轻拍他的后背:“没有谁,该重新承受孩童时期的折磨。”
“即便是满肚子坏水的你。”卢希安冷笑着接了下去,“古叔叔,在这种环境里,你的精神海防护还能顶多久?”
古姜颤声回答:“卢希安,你若敢在我身上用一丝雄虫精神素,将永远无法进入凤凰会。”
卢希安:“也许,凤凰会没了你,只是一群喳喳叫的麻雀呢。”
古姜:“你可以试试,我保证后果你承担不起。”
卢希安笑了:“古叔叔,用这般尖细的嗓音来威胁,震慑度不太够啊。”
他抓住古姜的手臂:“听说,你在雄虫面前还是一张白纸,要不要试试深度精神疏导的滋味?”
古姜紧紧靠着莱炆:“洛维尔就在这里,卢希安,你要当着他的面精神出轨吗?”
卢希安阴恻恻地笑:“我不过是要翻一翻你的脑子,没准儿会找到什么有趣的呢?”
“假如,你像可瑞兹·泰维尔一般发了疯,我就像另一位古叔叔解释,是你密闭恐惧症太过严重,我们无能为力。”
古姜软了嗓音:“不要,卢家主,看在我真心爱你的份上,不要这样对我。”
他将莱炆抱得更紧:“洛维尔,你不会让他这样对我的吧?你可是最正直无私的虫族。”
他的声音愈发可怜巴巴:“除非,你同意他真的做我的雄主,雄主要做什么,我也只能认命。”
“别闹了,”莱炆轻轻将两个戏精分开:“你们听,外边有了动静。”
防护舱的防护层似乎在变薄,呼呼呼的声音愈来愈大,就像一只巨大的怪兽在喘着粗气。
古姜又一把抱住了莱炆:“洛维尔,我是真的害怕!”
呼呼呼,呼呼呼......
震得他们耳膜嗡嗡作响,忽然一道白光闪过,防护舱门打开,将他们重重地甩在了青石板上。
熟悉的庭院,不伦不类的仿蓝星中式建筑,双亭山,小桥,流水......
他们落在了古姜最熟悉的地方。
“这个罗什纳多,敢耍我!”古姜咬牙切齿。
“他没有。”卢希安望着那座小桥,异色双眸瞬间湿润。
桥上,有一道坐着轮椅的身影,俊美颀长,与身边的莱炆仿若双生,除了鬓边那抹刺眼的白。
原来,这就是他心底最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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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情戏奇奇怪怪,事业线停滞不前,卢大帝什么时候才能上线啊
话说还有人在意小安的事业线吗
第132章 两个炆叔
卢希安快步走上小桥, 伸手就要去抱炆叔。
炆叔眼睛有疾、双腿有伤,手法依然迅捷,凌厉一掌击向来者胸膛。
他孤身处于敌营, 先发制敌才是最好的防守办法。
莱炆本是跟在卢希安身后, 见那坐轮椅的虫族忽然出手,忙展开双翼, 飞挡在卢希安之前,接住了迎面而来的攻击。
双掌交接, 两个莱炆·洛维尔霎时都察觉到了异样的熟悉。
莱炆眼睛看得清楚,眼前的虫族熟悉得触目惊心。
他心神大震, 掌法微乱,炆叔眼盲腿瘸, 虽觉出破绽, 一时也未占到便宜。
四掌翻飞, 难解难分, 电光火石之间拆解了十余招。
古姜看出僵持, 飞翅攻向炆叔后心。
卢希安忙抢上前,拦住:“住手, 都住手!”
“小安?”熟悉的声音,曾只在梦中听过, 炆叔一时怔住,“我是在做梦么?”
“不是梦,就是我。”卢希安上前,手指颤抖,轻抚过炆叔鬓边的白发。
不同于梦境中的模糊,指底的触感柔韧丝软,他的指触及炆叔的脸, 温热而真实。
“炆叔,我终于找到你了。”卢希安展开双臂,小心翼翼地搂住了轮椅上的雌虫。
古姜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原来你梦中呼唤的‘炆叔’是眼前这位,我还以为你当真是位一心一意、忠贞不渝的情圣呢。”
莱炆错开眼神,安玆小城那夜的醉话重新在耳边响起:炆叔,你快乐吗?
他走至桥边,强令自己将注意力放在现实危机上:“这里是哪里?古姜,你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
“这可不是我想来的地方,”古姜跟他站上桥头,游目四顾,“不过地方倒是显而易见,是古家。”
在莱炆给过他拥抱后,古姜挺愿意亲近这个洛维尔,但对别的洛维尔嘛,依然没什么好感。
他手指轻敲桥面,一个生活在古家的莱炆.洛维尔,真有意思。
炆叔听到了他们的声音,轻轻推开卢希安:“小安,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又如何与古姜在一起?”
卢希安:“说来话长,炆叔,您先跟我们走吧。”
古姜低声告诉莱炆:“以我对我的了解,想要从古家离开可没那么容易。”
莱炆:“此地生疏,还要仰仗古家主。”
“好说,好说。”古姜打个哈哈,走下桥头,细细探视湖面。
卢希安俯下身,打算从轮椅中背起炆叔:“炆叔,咱们先出了古家再说。”
炆叔按住他,轻轻摇头:“不必了,咱们已经被困住了。”
无数炮口从四面墙壁探出,高压电网在墙头蔓延,瞬间筑成一间高大的牢房,电流滋滋拉拉,将路过的飞鸟化为齑粉。
而方才还在湖边的古姜,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炆叔拉住卢希安:“不用管我了,你是雄虫,古姜轻易不会下杀手。”
他转向莱炆的方向:“不知这位是......”
触及卢希安征询的目光,莱炆微微摇头。
卢希安蹲下身子,扶住炆叔的手:“他叫阿炆,就是我和您说过的那位雌虫。”
炆叔绽出笑容:“原来,你是小安的雌君。”
他伸出手:“你好。”
莱炆脸上带着面具,看不出异常,耳根和脖颈却已晕染上一层薄红。
像见家长一般,与另一个自己对话,着实有些尴尬,他微微俯身:“您好,洛维尔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