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白先生叹息:“年轻的时候,我们热衷研究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曾彼此保存过对方的□□、基因。”
“想来,他也是以此造出了古特。”
“你成婚前,我曾向古姜求证过,他说不是,我那时选择相信他。”
“但现在,”白先生饮下杯中茶,茶水氤氲了眼眸,“我已看不清他,对他的话也无法做到全然相信。”
洛叶提脚下一软。
卢希安一把抓住他:“不会的,古琅这样的好孩子,不可能带着怀特尔家的坏水。”
房内的两个怀特尔都没有反驳。
卢希安继续安慰:“况且,你俩天天睡在一张床上,古琅的心肝脾肾肺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哪一点与白先生相像?”
“再说,你在哪个怀特尔脸上见过那么清澈的蓝眼睛?”
离开神庙后,洛叶提一路沉默不语。
莱炆不会赞成他们今日的选择,但他也不想再牺牲自己的父亲。
卢希安倒是兴致高昂,不停嘱咐洛叶提:“什么也别说,炆叔是君子,等待一切成为既定事实,他绝不会强迫我们反悔。”
洛叶提:“如果因为我们的妥协,涅槃计划更推一步……”
“时也,命也。”卢希安挥手,大道理滔滔不绝,“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炆叔戎马一生,为家国流了多少血,受了多少屈辱,多少伤害?他值得被选择!”
他的语气激烈,兴致转为悲愤。
洛叶提知道,他想起了那位没被选择的莱炆.洛维尔。
一生屈辱,受尽苦楚,为护卫炎星护卫虫族流尽最后一滴血。
卢希安立掌为刀,恨恨地劈向空气:“那个狗屁计划,我会去查、去阻止!但炆叔,不能再承受任何伤害!”
洛叶提抬眸,伸出手:“好,咱们今日做下约定,涅槃计划,以后是你我两个的责任。”
卢希安毫不犹豫地与他击掌。
啪,啪,啪!
洛叶提也笑了。
今日这场交易,大家总算都有斩获。
第90章 杀与弃
三天后, 白先生在镜头前揭开面具,恢复了怀特尔家长房长子的身份。
星网哗然,当年的雄虫谋杀案被重新翻了出来。
麦希礼.怀特尔的宣言非常简单:
他因毒伤失忆, 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忘记了以前的一切。
莱炆.洛维尔这次受伤入院,让他恢复了一部分记忆。
他坚称莱炆不是凶手, 可真正的凶手他也不知道。
这番话坚定又模棱两可,进可攻退可守。
但虫族高层不得不信, 因为是从高级贵族雄虫口中说出来的,具有最高证明力。
卢希安携麦希礼.怀特尔的公开宣言, 直闯元老院,慷慨陈词。
当年的指控者怀特尔家主突然重病, 无力出来抗辩, 而当年支持他们的背后势力, 一个个纹丝不动。
在两位高级雄虫的推动下, 元老院草草重组了复查组, 确认当年的判定确实缺少关键一环,而如今受害者自身的出现, 更把这一环彻底推翻了。
整个过程草率而荒诞。
莱炆.洛维尔恢复身份指日可待,全网沸腾, 翻出莱炆当年在战场上的卓越功勋,一副我们早知道他是被冤枉的清醒模样。
莱炆的昭雪喜讯在热搜上挂了不到三天,舆论势头突然转移。
虫族关注焦点渐渐集中在一个问题:莱炆.洛维尔的雄主应该是谁?
甚至有暗戳戳的带节奏言论,开始指责莱炆一雌嫁二雄,话里话外暗示他应该被拉去进行某种炎星式的“浸猪笼”,完全不顾他是否在这件事上有自主权。
卢希安靠在医院的沙发上,手指快速地翻过各种评论。
麦希礼.怀特尔没有进一步行动的意思, 卢希安明白,这是在暗示他该付出诚意了。
卢希安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走回病房的方向。
这几日,莱炆昏睡多于清醒,鉴于他翅膀恢复速度惊人,腹内虫蛋发育良好,卢希安也逐步放松了陪护。
病房里却没有莱炆。
病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阳台上的鲜花刚浇过水,负责看护的菲克窝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卢希安一脚踢醒他:“主君去哪儿了?”
菲克揉揉眼睛,站起身:“主君不是在阳台上赏花吗?”
当然没有。
菲克:“他也许是去试试翅膀的飞行能力......”
卢希安一把抓住他:“给我去找!一个星时找不到,我就摘了你的脑袋。”
“别以为与我有几分玩命的交情,就可以这般玩忽职守......”
“家主,”米若走进来,提醒他,“您为何不看看定位手表?”
卢希安冷静下来,他翻过手腕,看见代表“莱炆·洛维尔”的小点,正在向着第九行省飞速移动。
“飞行器,快!”
飞行器的速度远比不过战神的速度,卢希安闯进第九行省府邸的后院时,莱炆已将白先生按在了桌子上。
金戈显然是慢了一拍,想要扑上去,又投鼠忌器,一副张牙舞爪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莱炆素来温润的嗓音,冷若冰刀:“能让他们放弃对我的陷害,放弃你这个初始元老,所谋绝对远远大于现有的一切。”
“是,”白先生抬起眼睫,“所谋很大,大到他们不会眨一下眼睛,就会选择放弃我的生命。”
莱炆的手指铁钳一般,将他几乎压进桌面里去:“他们不在乎你的生命,难道你当真不在乎古姜的未来吗?”
“我不是卢希安,更不是大卫,为了炎星和虫族,我不会在意我的声名,更不会在意当真成为一个谋杀犯。”
他的手指强硬而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若当日在元老院出现的是莱炆·洛维尔,卢希安绝没那么容易与白先生达成一致。
他的心中,完全没有自己。
“你杀了我吧,”白先生闭上眼睛,“威胁无用。”
“古姜,也不会在意声名狼藉。”他闭眼微笑,“没有我,没有古姜,不会对计划有任何影响。”
“炆叔!”卢希安大步闯进去。
金戈立刻有了用武之地,一把将他钳住,和白先生一起按在桌面上。
莱炆的手依然纹丝不动,他甚至没有看卢希安一眼。
卢希安侧过脸去,看见炆叔消瘦的肩头似乎颤了一下,但也许是他的错觉。
白先生笑了:“莱炆,你果然足够狠,我越来越欣赏你了。”
他叹了口气:“事实上,我早已不是计划的核心成员了。这些年,我和他们渐行渐远,所知不过是多年前的一些空想。”
他双手探上去,温柔地包住莱炆的手指:“我现在所做的一切,更多其实是为了弥补对你们的愧疚。”
“莱炆,当年我也许应该更用力地去试着爱你。”
莱炆目光冷然,手指依然牢牢地钳住白先生的大动脉,并不为此言所动。
他翅膀上的伤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雪白的羽翼滴在地上,汇聚成一个血色的小潭。
卢希安在金戈手底下挣扎:“炆叔,不要问他,那个破计划迟早我会查出来,您相信我。”
莱炆仍然看着白先生:“告诉我,还有多久?”
白先生:“不会很快,有一道难以攻克的关卡,仍横亘在他们面前。”
“关卡若有突破,将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你会知道的。”
莱炆:“告诉我,首席元老有多少参与其中?”
白先生闭上眼睛,咳得死去活来,素来苍白的脸胀得通红,一口气喘不上来,喉头发出嗬嗬的锐鸣。
金戈急了,抓起卢希安的头发,用力撞向桌面。
咚,咚,咚!
卢希安不发一语,鲜血染红了他脑后的金发。
莱炆眼睫微颤,手指扣进白先生的喉管:“住手!否则我现在就掐死他。”
金戈停住。
卢希安流着血大笑,炆叔到底还是在乎他的。
莱炆将白先生侧翻过来,手掌改为抵住他的后心:“放开小安!”
新鲜空气涌入,白先生窒息崩溃的肺部重新运作,他拼命地咳嗽,无力挥了挥手。
金戈松开铁钳一般的手掌,改为抓住卢希安的后脑,虎视眈眈地望着莱炆。
莱炆一把将白先生推出去,同时拉过卢希安。
白先生咳着坐起来:“莱炆,多亏了卢家主,当年对你的陷害已几乎没有任何意义,趁机重回第七军团,对你只会有益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