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难道我不是执政官?”卢希安反问, 他按动方向,让飞行器横过来挡在中间, 占住了唯二的停机位。
  在九都城内,卢希安似乎分外叛逆霸道,莱炆上来拉他:“小安,不要这样……”
  卢希安一把揽住他的腰,打断他的说教:“宝贝,我抱你下去。”
  众目睽睽之下,莱炆说不下去了。
  卢希安亲昵地搂着他的腰, 连体婴一般下了扶梯。
  楼下,第九行省的头头脑脑们听到飞行器降落的声音,争先恐后地奔跑上来,迎接执政官。
  气喘吁吁地站定,众虫却只看到执政官的专属红毯上,意气风发走过一对虫族连壁。
  一个金发异眸,举手投足间皆是意气风发,一个黑发黑眸,一笑一颦皆是温润如玉。
  所有虫瞬间认出了,这是星网风云榜排名第一的卢希安与莱炆·洛维尔。
  卢希安笑容满面:“诸位同仁,这样客气,卢某心下惶恐。”
  他看起来可一点儿也不惶恐。
  第二副执政官维乐·瑞德尔有些尴尬地上前:“阁下,欢迎。”
  卢希安细细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表哥,好久不见。”
  维乐·瑞德尔的雄父与灵奇·瑞德尔是堂兄弟,他们确实是一对表兄弟。
  维乐·瑞德尔打了个哈哈:“是呀,算起来也有十年了。”
  卢希安热情四溢,握住他的手,一口一个“表哥”,反客为主招呼众虫下楼:“这般有缘分,不如就由表哥帮我介绍一下这几位同仁。”
  楼下大步走上来一个雌虫,正是布瑞·哈特,他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卢希安身边。
  一众高级军雌自然跟随。
  在地方行省,执政官往往是最后登场的。
  克希礼·怀特尔到达会场时,宴会的气氛没有往日的肃穆,而是热烈而欢腾。
  卢希安站在舞台中间,正给众虫演示一种蓝星舞步。
  他怀里搂的,显然是莱炆·洛维尔。
  乐声悠扬,场地内的舞者相拥相携,舞步飘逸而丝滑,一进一退,一呼一吸,尽显亲密与默契。
  执政官秘书刚要开口,克希礼·怀特尔举手制止。
  他的双眼,贪婪地扫视过莱炆·洛维尔身体的每一处细节。
  他的黑色卷发,微微有些汗意,打着旋儿晃动,不时扫过白皙的面颊。
  他的唇,微微勾出一点儿弧度,双眼仿佛最美的清泉,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雄虫。
  他的腰,柔韧有力,在雄虫掌下弯曲,舒展,扭动,柔滑。
  克希礼·怀特尔的思绪不受控制地打开,在床上,他的腰肢也这般柔软吗?
  想象肆意而湿热,克希礼·怀特尔几乎要窒息了,他惨白的脸色变得铁青,呼吸也开始困难。
  执政官秘书手忙脚乱地拿出一个药瓶,低声提醒:“阁下,不如再多吃一粒药吧!”
  克希礼·怀特尔推开他,一双眼仿佛钩在了莱炆·洛维尔的身躯上。
  执政官秘书环顾四周,想要找到播放音乐的设备。
  随着乐声加急,场地中间的舞者越旋转越快。
  众虫族围成一圈,要么跟着轻轻摆动,要么脚下不由自主踩着节拍。
  以布瑞·哈特为首的一众军雌,欢呼雀跃,仿佛卢希安是他们的神。
  乐声行至高潮,卢希安将莱炆搂进怀里,深情一吻。
  众虫族轰然叫好,掩盖了执政官秘书尖锐的细嗓子。
  克希礼·怀特尔摸出一个香包,紧紧攥在手里,熟悉的草木清香让他整个身体痛苦如狂。
  这是属于莱炆·洛维尔的味道,他疯狂地想了他二十年,他如今却在其他雄虫怀里肆意绽放。
  音乐终于停了,执政官秘书忙趁机大叫:“执政官阁下到!”
  围成一圈的众虫,这才慌乱散开。
  卢希安抬起手,温柔为莱炆整理鬓发,亲密地牵起手,迎向第九行省执政官。
  “阁下,晚宴十分有趣,我与阿炆都很享受。”
  阿炆?
  莱炆不由得瞧了卢希安一眼。
  这个带着疑问的眼神,在克希礼·怀特尔看来溢满了深情,他咬着牙,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那就好。”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向莱炆·洛维尔微一弯腰:“我亲爱的兄君,你在卢家主怀里的模样,比在我兄长怀里时十分不同了。”
  站得近的虫族倒吸一口冷气。
  谁不知道莱炆·洛维尔当初便是以涉嫌杀害麦希礼·怀特尔的罪拍卖的,克希礼·怀特尔如今说这句话,几乎是在当众诘问、羞辱莱炆。
  卢希安揽住莱炆的肩头:“那是,被热情的火温暖着,自然比冰雕在旁舒适得多。”
  克希礼·怀特尔唇角勾出一丝冷笑:“冰融化过的躯体,永远带着冰的印记。”
  莱炆的手指掐进手心,他与麦希礼·怀特尔的过去,虽然有许多不得已和隐情,但这样当众说出来,是小安的耻辱。
  没有哪个雄虫,愿意接收有过雄虫的雌虫。
  “冰就是水,能留下什么痕迹,”卢希安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毫不客气地说,“作为行省执政官,怎么能这般缺乏常识?”
  “况且,蓝星有一句话,”他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了些,“人被狗咬了,能是人的错吗?”
  “打一针狂犬疫苗的事儿,人还是那个人,干干净净,健健康康。”
  克希礼冷笑:“干净吗?他生的洛叶提可是比你都大。”
  卢希安重新搂住莱炆,亲了亲他的侧脸:“夏虫不可语冰,成熟者的魅力,有些顽固洁癖患者永远不懂。”
  眼见得第九行省的两位最高长官,气氛越来越僵,维乐·瑞德尔忙上前打圆场:
  “晚宴已经齐备,请两位阁下上座。”
  宴会的主桌是一张圆弧形的长桌,克希礼·怀特尔坐在主位,卢希安坐在他左手边。
  维乐·瑞德尔看得胆战心惊,恨不得插进去将他们两个隔开。
  可惜,作为第九行省的一、二把手,没有谁有资格在他们之间居中调停。
  卢希安既没有吃菜也没有喝酒,侧转身去,与莱炆咬耳朵说悄悄话。
  莱炆只是雌侍,没有上桌的资格。
  卢希安便叫蒙达堂而皇之搬来一把椅子,夹塞在他与第三执政官哈利·希恩之间。
  哈利·希恩是个老雄虫,与莱炆的雄父是多年故友。
  他以爱研究美食著称,不管有没有听众,滔滔不绝地介绍宴上美食。
  莱炆是唯一愿意给予聆听的虫。
  老雄虫欢喜起来,一时忘了世故圆滑,安慰了莱炆两句:“小莱炆啊,你在阿叔这儿,还是个小娃娃哩。虫族寿命那么长,大二十岁根本不值一提。”
  “生过崽崽说明你好生养呐,将来和卢家主生上十个八个,重新壮大洛维尔家族。”
  “唉,当年我就劝你雄父,只要一个雌子多危险啊,这不被一锅铲了吧?”
  “就像做菜,什么都吃才能营养均衡。崽崽就要多生,你要是有个雄虫弟弟,现在他们还敢这样欺负你?呸。”
  想起故友累世家族基业付之流水,哈利.希恩越说越上头,加之两杯酒下肚,愈发口无遮拦。
  克希礼·怀特尔脸色铁青,身边执政官秘书再次送上药瓶时,他一连吞了两粒。
  卢希安兴致勃勃:“阿叔放心,我会和莱炆多生崽崽的。”
  他伸出两个手掌:“至少生十个,五个姓卢,五个姓洛维尔。”
  莱炆侧过身子,掩盖通红的面颊。
  卢希安越说越大声:“莱炆很喜欢小孩子的,像在典礼上替小孩子拣帽子这种事,他没做过一千次也有一万次,随手做过也就忘了。”
  啪,克希礼.怀特尔手中的药瓶,裂开一道细纹。
  卢希安继续口嗨:“我们在小屋时,莱炆每天亲手给我做菜、煮茶,睡前给我唱歌,晚上睡觉时一定要紧紧贴着我才行……”
  莱炆羞窘不已,小安不是口无遮拦的个性,他到底在做什么?
  哈利.希恩又捕捉到了兴趣点:“对,你们那个安兹小城的纪录片里,小莱炆做的那道雪兔树耳,看着就让我流口水。”
  “唉,安兹小城那雪兔看着就好吃,可惜我是个雄虫,否则退休后也要去隐居。”
  卢希安:“阿叔可以为我们的项目出资,总有一天,咱们雄虫也可以在安兹小城围着篝火跳舞,大块吃雪兔肉。”
  克希礼.怀特尔举起手中的碎瓶,松手,碎片落地,白色药丸滚落各处。
  他手指鲜血淋漓,指向地面碎片:“瞧,这个就是安兹小城。”
  侍者忙拿来清洁工具,将碎片清扫干净,丢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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