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知道!”
  薛景明喊了出来。
  闵从谦被惊的打了个哆嗦,红着眼看着歇斯底里的alpha对着他一向敬重的父亲吼着。
  “我知道他是我弟弟!我做什么了!我到底做什么了!”
  只是一场梦,他真就罪不可赦吗……
  “为什么都要逼我!为什么!为什么!”薛景明像是穷途末路的野兽在质问,为什么不能放过他?
  alpha的痛苦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让闵从谦震惊,无措,眼前的场景明明是他一直期待的,也许下一秒薛景明就会承认,他就彻底在薛景明那里得到超过一切的爱,可此时看着这样的薛景明,他……
  泪水从beta的眼眶流下,混着冷雨,湿了满脸。
  他好像错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也并不快乐,他的心在痛。
  薛山青要被这个样子的薛景明气死:“你什么都没做。”
  他忽然上前,扯起薛景明的左手,把他的袖子撸了上去露出手肘那里的疤痕:“你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那年你从国外回来,发了疯要去闵家把人接回来!”
  “我把你关在阁楼,3楼,你说跳就跳下去了!你在医院躺了3个月!你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第53章
  薛山青还记得那是个白天,为了闵从谦的事情一向敬重他的大儿子对他嘶吼咆哮,一双赤红的眼瞪着他,踹翻了茶几。
  骂他卖儿子,骂他不配当个父亲,叫嚣着让自己把闵从谦还给他。
  于是他把薛景明关到了阁楼,但是谁都没想到他居然连命都不要从上面跳了下来,时至今日他还记得薛景明摔在地上时的声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摔的四分五裂。
  他们跑出别墅看到他时,就见他还撑着那条骨头都从手肘支棱出来的手臂想要爬起来。
  夕阳如火,比不上他身上的血色浓郁。
  但他还没等爬起来就失去了意识,直到最后嘴里还喃喃着从谦的名字,一遍一遍透着不同寻常的执拗,让他感到不正常。
  他无法理解,只是把从谦过继出去,不是再也不联系,再也不见面,他们的血缘关系不会因此而消失,他不明白为什么薛景明要做到这个地步。
  薛景明听他提起这件事,他也不理解为什么他的父亲会认为这不正常:“他是我弟弟,我的亲弟弟,我凭什么要接受你们把他送出去?是我把他养大的,他从出生就在这个家里,就在我身边,你们把他送到别人家,送到那么远。”
  alpha完全不能理解他的父亲为什么认为这是正常的:“我弟弟……他是个人啊……”
  门外的beta身形摇晃的向后退了两步,视线却死死黏在薛景明身上,他为了自己跳楼……
  雨滴打在他身上像是南方潮湿的雨季,雨一天天的下着让16岁的闵从谦从心底开始发霉,土生土长的北方男孩并不适应,因为过敏身上起了一片片红色小包,痒的他彻夜难眠,整晚整晚盯着手机,备注为哥的人却再也没有给他发来一条消息。
  那是他们这些年唯一一次的失联,在他被送出薛家后,他一直以为哥也不要他了。
  他反思过,不止一次。
  是不是自己还不够乖?是不是因为上次考试他的语文成绩不够好?是不是因为哥那次夸别人自己和他闹脾气?还是因为自己总是霸占他的时间?
  所以哥讨厌他了,不要他了。
  他写了长长的保证书,保证自己会改,会更乖。
  他发给薛景明。
  16岁的男孩抛下青春期强烈的自尊。
  他和薛景明说:
  哥,南方的虫子好多。
  哥,他们吃的菜我吃不惯。
  哥,他们的方言我听不懂。
  哥,我身上总是过敏好难受。
  哥,我想回家。
  哥,你接我回家好不好。
  他没有收到薛景明一条回复,薛山青说薛景明在国外学习,很忙。
  薛景明和他不一样,他是爸妈最看重的儿子,所以潜意识里他觉得薛景明不会出现任何意外,他只是被薛景明放弃了而已。
  过敏的地方被抓破,流血,结痂再被他抓破。
  反复着反复着他就习惯了。
  然后他在某一天放学收到了薛景明的消息,只有简单的4个字:【好好学习。】
  他没有说要接自己回去。
  单车停在路边,16岁的闵从谦抬起头,阳光刺的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薛景明。
  雨季过去了。
  他还记得他没有回复那条消息。
  恢复联络后的这些年薛景明从来没和他说过当时的情况,现在真相摆在他眼前,告诉他,这些年他恨错了,怨错了……
  他最恨的那个人最爱他。
  薛山青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他们是亲兄弟应该不会有什么:“你在医院足足躺了12天才恢复意识,你知道你是怎么醒过来的?”
  他从来没向任何人说起过这件事,当时医生说薛景明的情况不容乐观,如果不能尽快醒过来,那么就只有两个结局,死亡或者成为植物人。
  医生的建议是多和薛景明说话,最好是他最在意的。
  那时候他也慌了,老二过继了出去,老三不成器,老大是薛家未来唯一的指望,是他尽心培养的继承人,绝对不能出事。
  他们夫妻俩轮流在他床边说了很多很多,可是薛景明没有任何反应。
  丽珍在他身边哭的不成样子,说着早知道就不把从谦过继出去了,他这才猛然想起闵从谦,于是他在病床边给闵从谦打了电话,不过并没有告诉他实情。
  薛山青至今还觉得不可置信,他瞧着薛景明:“整整12天,你在听到从谦的声音后醒了。”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
  兄弟俩只差4岁,虽然景明大了后对从谦严厉了许多,但兄弟俩还是可以用“如胶似漆”来形容,他们甚至在一起睡,从谦那时已经16岁了。
  他开始回想兄弟俩之间的相处,他们实在是太亲密了,就算是自己误会,想多,但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决不允许他们薛家出现这种丑事!
  尤其是在薛景明醒来后,还是一门心思要把闵从谦接回来。
  所以他不得不那么做,他威胁了他的儿子,他告诉薛景明他如果再继续这么闹下去,他就会把闵从谦送到国外谁都不知道的地方,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再见面。
  后来闵从谦考进帝学院,他虽然回来了可是他变了,他不再像从前那样黏着薛景明,在这个家里变得更没有存在感,薛景明那时刚进公司忙的脚不沾地,以自己做模版学习着如何管理一个庞大的企业,努力到让他侧目,迅速成长着的同时对闵从谦也很冷淡。
  兄弟俩之间只剩下疏远,他这才逐渐放心。
  但他没想到。
  最终还是变成了这样。
  薛山青认为自己已经说的很明白,薛景明但凡还要这张脸,但凡他心里还有薛家,他就该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明天我会和檀家的人见面,商量从谦婚礼的事。”
  薛景明在爆发后现在已经冷静了些,他已经确认他无法说服他的父亲,再怎么争吵下去都没有意义:“这件事等我查清楚檀麒前任再说。”
  父子俩吵了一通又回到了原地。
  薛山青面对固执的alpha,松开了抓着的那条手臂:“你应该明白,如果出了什么事,薛家要保的人一定是你。”
  而另一个只能被牺牲。
  薛景明面对亲生父亲的再一次威胁:“我今年不是20岁了。”
  alpha虽然依旧跪在那里,但此刻他的灵魂在父权的压制下站了起来,而这是掌权者不能忍受的,他们只允许从他们手中接过权利,而不是去抢夺,挑战他们的权利。
  更何况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薛山青额头的青筋跳了两下,转身拿起那把戒尺,决定用最传统的方式展现他身为父亲,身为一家之主的统治权。
  戒尺向薛景明挥出去时甚至带着风,大有一种既然你自甘堕落,不如老子今天亲手打死你以绝后患的凶狠。
  薛景明没有躲,alpha则是你打死我,我也不会改的态度。
  谁都不肯退一步。
  戒尺落下去前一道身影闯了进来直奔薛景明,在父子俩都没反应过来时闵从谦紧紧抱住了薛景明,用他的身体去挡。
  他只有一个念头,护住薛景明。
  眼看着戒尺就要打在他背上,这一下要是打实,怕是骨头都能被打断!
  六六:【断!】
  薛山青手里的戒尺突然断成两截,崩飞时还碰到了薛景明下意识抬起来想要护住闵从谦的手。
  六六:它的宿主它来保护!
  薛山青疑惑不解的看着手里只剩下一小截的戒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刚刚好像什么都没有打到?
  薛景明慌乱的看向闵从谦,对上beta哭红的眼,一时间他仿佛被扼住了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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