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就连魏青宣都得好一会儿才看见角落坐着的人。
他脚步很轻,一步步地走去,立于那人身旁。
然后迎来一句:“请问有什么事吗?”
不是温栖?!!
魏青宣周身的气息像被这瞬间的错愕冻住。
他再次看向手机,已然显示他所在的位置和小红点重合了。
定位器就在这里,温栖呢?!魏青宣猛地抬头看向那女生,只见她的发间别着和温栖一模一样的发饰。
“这个发饰,你怎么得到的?”
女生摸了摸发饰:“我男朋友送我的,说是我在老家的一个小摊上买的,他看着好看,就买了。”
小摊?
手机再次剧烈震动,和今天早上的频率一模一样。
可这次小红点不止于跳动,而是在地图上疯狂乱窜,然后逐渐一个又一个的小红点出现。
完全分散在全国各地,根本无法辨别哪个是温栖。
也许一个都不是。
魏青宣冷静地看着屏幕上越来越多的小红点,果断关上。
随意寻找了个地方,拿出电脑,追寻今天入侵他系统那人的踪迹。
一个小时不行,那就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栖栖,你最好一点痕迹都不要留下来,他笑。
……直至天亮。
温栖在睡梦中突然接到向卫时的电话,很急促,却只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愿老天保佑你。”
第24章 老天压不住魏青宣的疯劲。
但温栖这两个月的日子却诡异的平静,平静到魏青宣这个人似乎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生命里过,也从未掀起过任何风浪。
只是宿舍生活依旧吵闹,李颢怡和张璟仿佛两个天生不对付的人被迫生活在一个屋檐下,针尖对麦芒,什么事都要呛几句。
钱晶好是位如名字一样性格很好的女孩子,很喜欢交朋友,每次俩人吵架她都要去劝一劝,只是发现没什么作用后,也歇了这股劲儿。
目寝室总共也就四个人,钱晶好的目光开始落在温栖身上。
除了晚上睡觉,其余时间她都待在外面,上课吃饭这种和同学促进感情的事情,也都是一个人。
导致在钱晶好的眼里,她多了些许神秘的色彩。
某天钱晶好因为一些事情和男朋友大吵了一架,攥着被眼泪浸得发皱的纸巾往学校的湖边走。
风裹着水汽往领口钻,她吸了吸鼻子,刚要把憋在喉咙里的哽咽吐出来,视线忽然钉在不远处的长椅上。
是温栖。
她正背对着自己打电话,侧脸随着晃动的树叶时隐时现。
而这天刚好是魏青宣第一次拨打温栖新的电话号码,这几乎是在打草惊蛇,但他必须要听听温栖的声音,否则漫漫长夜像没底的黑潭会拖死他。
瞧着手机屏幕上熟悉的枳安市地址,温栖很快猜到是谁了,但还是接通了电话。
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倏然听到那头清脆的打火机声,温栖笑:“在抽烟?”
那真是有点巧合,温栖低头看着指尖的细烟。
“在想你。”
他站在落地窗前,后背抵着冰凉的墙面,没靠得太实,脊背还带着点利落的弧度。指尖夹着烟,烟身平直地停在身侧,火星安静明灭。
“那真是不太巧,”温栖语气淡得如水,“我不太想见到你。”
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慢慢的温栖听到了阵风声,应该是魏青宣打开了窗子。他把烟磕灭,转身靠进沙发里:“大学生活很精彩?”
“嗯,精彩得招架不住。”温栖揉了揉眉心随口说道。
“……”听筒里安静了下来,打火机的声音再响,魏青宣又点了支烟,“你有新的狗了吗?”
温栖没回答,魏青宣忍不住逼问:“找到又听话又能玩的了吗?”
“啧,”本想跳过这个话题的温栖被他带得情绪冒头,说道,“找到了。”
这么快就找到了!果然不该将温栖放出去,否则抓回来那天后面都能跟着一堆觊觎她的狗。
魏青宣在竭力控制住呼吸。
“所以就不要以前的了,对吗?”
温栖垂眼,指尖的烟燃到半截,火星被她轻轻一捻,落在脚下的石板路上,碎成星点。她声音里没什么波澜,偏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戳人。
“是,太凶太疯,不要了。”
她想起向卫时的话,又补了句:“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要是吃了,肯定得遭报应。”
听筒里的呼吸声骤然粗重,喉咙似被这句话攥住,魏青宣咬牙切齿地喊:“温栖。”
“干嘛?”
“你很坏,坏女孩。”这人气急也没办法对温栖说出什么狠话。
“为什么?因为我曾经想过吃窝边草?”
想吃窝边草?窝边草是指他吗?
突然间,魏青宣全身上涌的气血平静下来,嘴角扯了下:“你在表白吗?对我表白?”
温栖:“……”
她说的哪个字哪句话能称得上表白?
“不,我在警告你,”温栖蹙眉问,“你是不是知道我在哪里了?”
眼尾却极轻地挑了下,魏青宣无声笑道:“不知道。”
“你的定位器没告诉你吗?”温栖讥讽道。
“我的人不想见我,有定位器也没用。”
魏青宣阖了阖眼睛,呼了口气:“把他甩了。”
这话没多少起伏,却有没散开的闷意。明明是命令的话,却不冷硬,怕说重了惊着人,又怕说轻了没分量,就这么不轻不重地飘入她耳中。
温栖眉梢一挑:“然后和你在一起?”
他的心思昭然若揭,要是栖栖肯给她开扇后门就好了。
魏青宣忽然低笑出声,不是那种张扬的笑,是胸腔里闷着,顺着声线飘出来的,有种潮湿的痒。声音压得很低,像贴在她耳边呵气:“嗯哼,我保证我会很卖力。”
如魏青宣所说,他确实很卖力也很“好学”,了解到什么新东西都会用来“服务”温栖。
但这人蔫坏到极致,明明看透了温栖早被搅得迷茫晕乎、神思不属,偏要装出一脸不知情的模样,凑在她耳边一遍遍轻问:“是这里吗?”
“滚,“温栖咬唇,“你滚。”
“为什么哭?舒服吗?”音色勾人,内容却混账得不像话,“连话都答不完整,那我慢一点,帮你好好记住好不好?”
温栖暗下决心,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被魏青宣那副无辜模样给骗到。
“然后呢?”他追问。
魏青宣愣怔:“什么?”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温栖说的然后是指什么,或许是结婚?
对,在一起,然后结婚。
“然后你就会锁着我,关着我,魏青宣你这个疯子,真当我傻吗?”温栖的胸口上下起伏,显然是完全否定魏青宣提议的状态。
“我告诉你,现在的距离就是最好的距离,我们都不要再见面,”温栖说,“否则我真的会忍不住咬死你。”
“可以,栖栖你……”
魏青宣应下了,只是后半截话还没说出来,电话就被温栖猛地掐断。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温栖长舒一口气,只要魏青宣答应不来找她就行了,至于他后面要说什么,根本不重要。
正转过身,树后的钱晶好恰巧撞进视线,她脸上稍有几分被人抓住的尴尬:“抱歉,我没想到你会在这里,也没想偷听。”
等会儿还有事情,温栖不想浪费时间,也懒得追究钱晶好是不是在偷听,点了下头,准备绕过钱晶好离开,突然听她说道:“温栖?你、你也和男朋友吵架了吗?”
“也?”温栖看她。
钱晶好双眼红通通的,眼下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看样子这架吵的程度还不轻。
“对,我和我男朋友,咦?”钱晶好突然想起来,刚才和男友吵架的时候她太投入,结果包落在教室忘记拿了,“我包好像落教室了,先走了。”
温栖:“?……”
她几乎每晚都是最后一个回宿舍的,大概是熄灯前半小时,这个时间点大家都上床了,寝室会保持一种相对的安静。
阳台上也不会有别人,她可以很细致地慢慢洗脸。
只是今天不一样,温栖洗脸的时候总会听见一阵若有似无的抽泣声,每当她要仔细探究来源的时候,那道声音就会消失。
她对着镜子擦脸,耳朵却在关注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确认这声音是从钱晶好的床帘里传出来的。
想起她在湖边说的话,温栖推断出了她抽泣的原因。
次日周末,钱晶好昨晚半夜才睡,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刚下床就看见自己的桌子上摆着一个精致的红丝绒蛋糕。
她立马笑着拿过手机,给男友发了一句:【“行吧,看在你送小蛋糕的份上,我就不生你气了。】
【什么小蛋糕,而且本来就是你的错,是你无理取闹,我都没生气,你生什么气。】男友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