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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陆菀枝说罢了:“好啦,我就不在这儿留了,还得去问圣人安。”
  又语重心长劝长宁道,“我不能日日都陪着你,你凡事要多动动脑子,不要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再有下次,我可真的失望了。”
  长宁重重点头,一脸乖巧:“阿姐放心,我不会再傻了!”
  她依依不舍地将阿姐送出温室殿。
  回来,崔瑾儿已从屏风后出来,四目相对,尴尬、尴尬、还是尴尬。
  “长宁,不是她说的那样,我没有……”
  “那你会入宫为妃吗?”长宁没等她说完,径直甩出了质问。
  崔瑾儿语塞。她是一定要入宫的,不是为妃,她要为后。
  长宁见她竟为难不答,呵呵笑了两声:“你明知我与圣人闹掰,已经不认这个哥哥,你还想着做她的女人。”
  会演戏的又不止陆菀枝,崔瑾儿连忙落下两行泪,楚楚可怜地道:“还不都家里的安排,我哪里做得了主。”
  晶莹的眼泪看得长宁心软,她也一时酸了鼻子。是啊,女儿家的婚事许多都没法自己做主。
  刚想安慰好友,转瞬又想起阿姐的话来。
  不行,她怎么能被人随便两句话就哄住了,长宁赶紧压下同情,难得的动起脑子。
  越想,越觉得好险,自己刚才又差点栽坑里了。
  “你不是从来都说,你是你父亲的掌上明珠,是崔家上下最要紧的女郎么。现在又说你做不了主,你当我愚蠢如猪不成!”
  她厉声质问。
  崔瑾儿何曾见过长宁这样冷漠地瞪着她,任她口才卓绝,这会儿也笨了嘴。
  可恶的贱人,竟反过来挑拨至此,此奇耻大辱,不报非人!
  长宁:“难怪母后千叮万嘱,要我听阿姐的话。今日若没有阿姐,我可就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还要对你感恩戴德!”
  她骂着,一时想起赵柔菲来,不觉悲伤。她就这么两个要好的朋友,一个急病去了,一个当她是傻子,往后,她真真切切只有阿姐了。
  长宁忍了又忍,没忍住眼泪:“你走,从我这里离开!”拿了方才那件百鸟裙来,边哭边骂地塞回给崔瑾儿。
  崔瑾儿抱着裙子,不甘心:“长宁……”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就是入主中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崔瑾儿咬碎银牙,气得心口疼:“好好好,你我这么多年的交情,因为她几句话就这么完了。我看,这朋友做的也没意思,散就散吧,不可惜!”
  当下一个决绝而去,一个愤然转身,从此路人。
  陆菀枝从温室殿离开后,真去给圣人请安了。不过圣人日理万机,并无暇见她。
  也好,反正她只是过来走一趟,顺便吓唬吓唬崔瑾儿的。对了,还要顺便再办一件事——郑给使亲送她离去,特与她解释:“陛下这些日可都没闲着,连日睡不过三个时辰,就这还理不完事儿。”
  陆菀枝关切道:“圣人乃国之根本,可千万要保重龙体。”
  郑给使:“郡主这份儿关心,老奴会转达陛下的。”
  边说着,二人下了台阶。许是湿滑的缘故,陆菀枝险些摔了,亏得郑给使匆忙扶住她手腕才未跌倒。
  “哎哟,郡主您可小心着。”
  郑给使话未说完,手心被塞进一个东西,他低头细瞧,见掌中多了一块金饼。
  衣袖碰触间,无人注意到这块金饼从郡主的手上到了他的手上。
  郑给使:“?”谨慎地瞅了瞅归安郡主。
  这是想要贿赂御前?别,可使不得,要让圣人知道了,他这脑袋可放不稳。
  陆菀枝接着方才的话道:“我之一切都是圣人恩赐,圣人将我从乡下接来,先是封了乡君,再又封了郡主,我心中感念圣恩,日日向天祷告求福,唯愿圣躬安好。”
  郑给使连连点头:“郡主有心了。”
  陆菀枝:“圣人但有吩咐,我必是尽心竭力,为君分忧,只是……”
  郑给使听到这儿,知道她要转到正题了。
  “只是,我心中实在恐惧翼国公。眼看着还有俩月就要大婚,我是吃睡不安的……给使可否替我向圣人进言,延迟婚期呀?”
  郑给使错愕了:“这……”
  “不是不嫁,只是推迟,容我多喘得几日气罢了。”
  原来是为这事儿。
  郑给使为难:“老奴知晓郡主辛苦,可平白无故地说推迟,老奴这也难办呀。”
  “给使跟着圣人也有小十年了,只要您开口……”
  “别!”郑给使赶紧打住,“有些话老奴能说,有些话老奴是一个字儿都不能多嘴。”
  作势便要将金饼塞回给她。
  陆菀枝往后退了一步,无奈地叹了一声:“知道给使难办,我也不为难给使。罢了,还请给使看在咱们都一心为圣人分忧的份儿上,能说话的时候,替我说说好话。”
  郑给使颠颠手里的金饼,犹豫再三,到底没舍得还回去——他跟着圣人也苦了有些年头,如今是到了捞好处的时候。
  若只是说能说的话,那就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如收下这金饼,就当彼此结个善缘吧,回头长宁长公主那边的差事,有归安郡主在中间说话,他也好办不是。
  当下便应了句:“郡主放心,都是为圣人好,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老奴心里有数。”
  陆菀枝安了心,这才下得台阶,径直出了宫去。
  说什么请求推迟婚期,不过是为了把那金饼塞出去,找的一个由头罢了。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只盼日后这位郑给使能派上用场。
  陆菀枝出了宫门。
  翼国公府的马车果然在那里等着她,卫骁倚在马车旁,无聊地拿着把干草逗马玩儿,见她终于出来,把草往马嘴里一塞,笑嘻嘻地迎上来。
  “出来得这么快,可是怕我等急了?”
  陆菀枝随他上了车,理理裙摆:“不是,就是入宫一趟,狠狠说了你两回坏话,心里过意不去,赶着来告知你。”
  卫骁:“???”
  第49章 走不了馋你身子
  卫骁真带她去了平康坊。
  看了左旋右转停不下来的胡旋舞,听了勾人心魄的新鲜曲儿,见识了什么叫纸醉金迷、豪奢放纵。
  临近傍晚二人方才驱车离去。马车路过三曲之地,经东街过了大员府邸,出东门往胜业坊去。
  “长安城里青|楼最多的地方,住着最多的大官要员,你猜为什么。”卫骁突然问她。
  陆菀枝随口应:“狎妓最多的不就是王公贵族。”
  “不,光靠这些,哪里够。”
  “哟,你逛个平康坊,还看出什么门道了不成?”
  卫骁:“那些优妓常与官宦往来,借这层关系做着中间人,赚得盆满钵满。如今朝堂上斜封官比比皆是,我观圣人也没料理的心思。”
  陆菀枝点头。
  底下如何乌烟瘴气圣人不会太在意,这么多年以来,他最在意的就是他的龙椅能不能坐稳。
  “长安烂透了。”卫骁揽住她的肩,认真地问,“如果有机会,你想不想离开?”
  “你说‘如果’,那当然是想,可惜现在没有机会。”
  陆菀枝打开他的手,笑,“平康坊美女如云,你却只想着这些?”
  “那你觉得我该想什么?”
  “想男人该想的。”
  卫骁啧了声又来揽她:“那你说,男人该想什么?”
  陆菀枝眨巴眨巴眼:“方才那胡姬舞得多好看,丰乳细腰,看得我都馋她身子了。”
  卫骁当即皱了眉:“那不行,你要馋也只能馋我的。”
  “呸,做梦去吧!”
  远离了平康坊的热闹喧哗,时光淡淡。一旬后的某一天,忽闻圣人纳了新妃。新妃正是崔家那位二娘子,入宫便封了四妃之一的宸妃。
  后位至今空悬,因是太后新丧不到一年,故而也没人提立后的事,只是先前人都猜测卢贵妃或能入主中宫,而今却都看出来,除非她与崔宸妃厮杀取胜。
  郁姑姑传来的消息说,卢贵妃气得在自个儿宫里砸东西。
  她为圣人鞍前马后,立下汗马功劳,可到头来只是拿下了执掌六宫之权。
  圣人最爱还是已故的林才人,那后位只是吊在前面的饵,除非她还能贡献功劳,否则只能止步于此。
  这期间陆菀枝进过一次宫,陪长宁住了两日,便听长宁连骂崔宸妃两日,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阿姐说的没错,她就是想拿我当跳板,这才几日的工夫,就跳到龙床上去了。”
  “我以前真是瞎了眼,还当她是好姐妹。”
  “圣人问她怎么和我闹掰了,她竟说是因为劝和,就被我恼上了。圣人也是蠢得没边儿,居然因此连日宠她,气得卢贵妃都跑我这儿吐苦水来了。”
  长宁恨不得做个小人儿天天扎,和崔宸妃闹得是再也回不去。
  日子这般小打小闹地过着,转眼便到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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