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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人靠衣装马靠鞍,该虚张声势的时候,就不能只顾自己喜好,哪怕已经入夜,郡主该是什么样,就得是什么样。
  她累了,收拾完自己,看了会儿书也就早早就寝。
  曦月为郡主放下帐子,心事重重地关门出去。
  “郡主回来,你怎还这幅愁容?”晴思问。
  曦月打个哈欠,斟酌一番还是说了:“你觉不觉得,郡主有点儿不一样了。”
  晴思:“宫里出了变故,如今风雨飘摇,郡主要还跟从前一样,什么都是好好好,可就坏了。”
  “也是……对了,如今周姑姑跟你我说话,反倒都客气得不得了!”
  曦月觉得新奇,捂嘴笑,“感觉我这腰杆子,突然就硬起来了呢。”
  晴思:“周姑姑后台倒了,自是没你腰杆子硬。只是,咱也别光顾着乐,从前周姑姑经手的事,往后可能就要咱们操办了。这担子重了不少,你我可要好好琢磨,怎么做才能为郡主添花添彩,别拖了后腿。”
  听她这么一说,曦月没了瞌睡:“嗯!还是你聪明。单今晚归还赃物这事儿,咱们就得盯好,事后若能再揪出那么一两个还敢藏东西的,好好的罚一顿,这事儿才算完。”
  两人如此这般聊了一阵,最后又说回郡主身上。
  曦月:“哦对了,今儿伺候郡主沐浴,我见郡主身上好多红痕,该不会生了什么病,要不要请太医来瞧?”
  晴思:“红痕?”
  曦月:“有些还紫红紫红的,尤其脖颈、胸前……”
  她担忧地说。
  晴思想了想:“许是在外头沾了藿麻之类的,毁人肌肤的东西吧。瞧不瞧大夫的,郡主心头有数,若是需要,早就叫了,咱们别多事。”
  两人说到此处打住,一个去盯聆恩斋,一个留下守夜。
  陆菀枝这晚很早就睡了,已经与周公坐下下棋之时,崔瑾儿还在发着大火。
  近日多事,今儿下午又突然传来消息,说翼国公带着归安郡主平安回来了。
  整个崔家因此惊动。
  他们原本不看好圣人,选了翼国公,未料那少年天子做起事来竟雷厉风行,眨眼夺得大权,将太后软禁在了清宁宫中。
  崔家方才晓得看错了人,那位年轻的天子竟有如此王霸之气,手段了得,将来必为雄主。
  加之翼国公凶多吉少,崔家急忙转舵,原先瞧不上的后位,崔瑾儿现在一定要拿到手。
  为此崔家拟了奏折,罗列太后历年罪状,要造舆论以拍圣人马屁。
  翼国公活着回来,并不影响崔家的决策,但对崔瑾儿来说,这却是奇耻大辱。
  因为随此消息传回来的,还有一个秘闻——今儿翼国公入宫面圣,应了圣人赐婚,将要迎娶归安郡主。
  翼国公出宫的路上,春风得意,婚讯因才早早传出。
  如今圣旨已经拟好,明日就会宣读。
  “他什么意思!同是顾及女子清誉,跟我就不行,跟那破落郡主就可以?奇耻大辱!于我简直奇耻大辱!”
  消息是崔承送来的,哀叹着劝起妹妹:“这皇后之位必是你的,你又何必耿耿于怀,跟那不上道的怄气。听为兄一句,此事不要再提,反要将它压下才是。”
  可崔瑾儿气不过,愤怒地将手炉摔出去,砸得满地炉渣,地板都裂了。
  “那个归安,一身的穷酸气,还装模作样捏着个贵女做派,打量着要把我们这些如假包换的世家娘子都比下去……我早见了她便觉反胃!如今太后不中用了,她就该老老实实滚回她的泥巴地里去,却居然勾|引了翼国公,又来恶心我!”
  这一男一女,都着实可恶。
  崔承:“啧,你呀,别太斤斤计较,若凡事都要算尽,恐会因小失大的。”
  崔瑾儿:“可我咽不下这口气!”
  她何时受过这等委屈。走着瞧吧,她一定不会让这对狗男女好过的。
  翌日,芳荃居。
  聆恩斋里堆满了还回来的物件。
  周姑姑清点了东西,整理了一份清单交与郡主,对比遗失之物,却仍有部分失窃。
  想是有些人不信邪,亦或有些东西已经销赃,实在还不回来。
  晴思和曦月早料会如此,早早就做了准备,从那三个断了手的仆妇嘴里套了话,知道了销赃路子,顺藤摸瓜,把脏物和偷儿又揪出来了两个。
  这回坐实偷盗,直接扭送官府,铁定是要流放了的。
  经此一事,芳荃居算是威镇住了。而当日午后,宫里送来的赐婚圣旨,则将归安郡主的威权更拔高一头。
  圣人赐婚翼国公与归安郡主,拟定了婚期于次年四月,并于同日,送了好些珍宝以抚慰她近日遭遇。
  她将是翼国公夫人。
  陆菀枝接了旨,说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若卫骁不能及时回河西去,她与他到底是要在长安完婚。
  不免忧虑盈怀。
  晴思和曦月哪知她的顾虑,暗暗替主子高兴,叽叽喳喳了好一会儿,才去补觉。
  这两人补觉,便换了周姑姑来伺候。
  陆菀枝愣坐着,盯着桌上的赐婚圣旨,不由地猜起卫骁此刻在做什么。
  好一会儿,她才听到周姑姑喊她。
  “何事?”
  周姑姑凑上来,小心翼翼道:“郡主容禀,郁掌事想办法递了消息出来,说有一桩买卖,想与郡主做。”
  第40章 要真相深褐的药汁渗透出来,在眼珠的……
  陆菀枝回来的第三日,入宫谢恩。
  圣人还是那个笑眯眯的样子,只是好像突然从一个少年,长成了一个帝王,举手投足带上了难以忽视的威压。
  “阿姐出落得愈发风华绝代,难怪翼国公非卿不娶,哈哈哈……”
  帝王与她说笑,旁敲侧击地要她看紧了翼国公,若能使翼国公醉倒在温柔乡里,从此不说回河西的话,她便是大黎的功臣。
  陆菀枝一句一句地应承着,临告退了,询问可否去清宁宫见见太后。
  帝王自是应允。陆菀枝谢了恩,便往清宁宫去。
  帝王亲送她出紫宸殿,抄手远望那抹离去的背影,眯了眯眼。
  “老郑,你说,朕这个阿姐会帮朕如愿吗?”
  郑给使将手炉奉上去,应了一句:“郡主聪慧。”
  “光聪慧不够。”
  郑给使:“更胆小。”
  章和帝倏忽大笑:“说得不错,胆儿小是她最大的优点,谅她也不敢向着一个乱臣贼子。”
  郑给使:“陛下英明。郡主本就不待见翼国公,上次就寻死觅活地抗拒赐婚,今次若非欠了人家救命之恩,怕也还是不肯嫁——门口风大,陛下还是回吧。”
  章和帝转身回去:“她若中意翼国公,这婚朕还不敢赐了呢。”
  要的就是夫妻间的貌合神离,他这阿姐的心,必须也只能偏向他这个天子。
  一颗既聪慧又胆小,婚姻委屈的棋子,只有完成自己该做的事,才有望脱离苦海。当然,于其他事上,他不会亏待了这颗子,毕竟是血缘至亲。
  说话间,有人来报尚书令求见,章和帝敛了脸上得意之笑,眼底流出些许疲惫:“传进来吧,听听这老狐狸今儿又来说什么。”
  陆菀枝不一会儿就到了清宁宫。
  她仰头望了眼天,见清宁宫上头飘着一片云,竟是阴沉沉的。不过几日的光景,昔日繁华地,已全无昨日光鲜。
  被软禁的不仅太后及身边人,长宁长公主因说了不该说的话,也被软禁在此。
  如今,未得圣人应允,一切人等皆不得靠近此处。圣人能够答应她来这趟,全看在她有大用的份儿上。
  因见是御前内侍亲自带她前来的,禁卫方才准她入内。
  “还望郡主从中调和调和,长公主年岁尚轻,花儿一朵似的,关在这里总不是个办法。”
  那内侍拜托道,多半也传的是圣人的意思。
  陆菀枝:“我知道了,会劝劝她的。”
  长宁才刚满十五,尚未及笄,与她那兄长不同,她自小备受母亲偏宠,养得刁蛮任性,是以免不得依恋母亲。太后遭此大罪,她自是要为母亲论理,便与圣人生了嫌隙。
  进得清宁宫,里头一片死气,只听到长宁暴怒的声音自太后寝殿中传出:“一个个的都一心等死了不成!地也不扫,水也不倒,太后的炭盆都熄了也没人管!”
  她呵斥着,声音沙哑。
  陆菀枝停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等一会儿再进去,正此时,她平日里住的那间屋子却幽幽打开了门。
  郁掌事从里探出头,先是打量了下周围,谨慎地冲她招招手。
  看来,已等候了她许久。
  周姑姑传话说,说郁掌事有一桩买卖要与她做。陆菀枝今日入宫,就是为的这个。
  也不知守卫如此森严,郁掌事是怎么知道她已平安回来,又是怎么把消息递出来的。
  想来平日结的善缘多,路子也就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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