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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陆菀枝被卫骁牵着,一路往内院儿去了。她回头,见曦月冲过来,认命地喊了句:“我没事儿。”
  曦月:“……”停住脚步。
  陆菀枝就这么被卫骁一路拉着,没一会儿,竟被带到卫骁的卧房前。本来觉得自己没事的陆菀枝,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有点事。
  她硬抓着门框不肯进。
  “进来啊,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我不看……”
  “很大的!”
  “我不看!”
  第27章 走不掉一只大手突然揽住她的脖子,拇……
  哪个好人动不动把姑娘往屋里拽!卫骁牛劲儿上来,陆菀枝哪拗得过他。
  “啊——放开我!”
  卫骁索性拿胳膊一夹,轻而易举将她夹进门去,径直将她带到一个大柜子前,放下。
  陆菀枝:“……”头有点晕乎。
  卫骁先去点了灯火,又不知从哪儿摸出把钥匙将锁打开,献宝似的把柜门朝她大大敞开。
  一个巨大的布偶突然呈现在她眼前,圆圆的脸盘子,乌溜溜的大眼睛,脸蛋上还缝着两块鲜艳的红布,看起来可爱又喜庆。
  陆菀枝:“……”傻了。
  卫骁兴奋地把那娃娃抱出来,往她怀里塞:“还记得当年隔壁村儿虎妞吗,她娘在染布坊帮工,捡了一堆碎布回来给她做娃娃,她抱着那小东西每个村儿都去炫耀一遍。我那时候就说,要送你个全天下最大的娃娃……喏,今儿兑现诺言。”
  他这一提,陆菀枝想起来确有这么一件事,当时自己七八岁上下,羡慕了虎妞好久来着。
  可家里哪有多余的布做娃娃,连打补丁的布都不大够呢。
  抱着怀里这个巨大的娃娃,她不禁失笑:“可你这个也太……”
  赶上半个她那么大了,抱起来好生的费劲儿,她赶紧将之搁在桌上。
  巨大的娃娃将桌面都占了一半。
  卫骁说起他的“藏品”,眉飞色舞:“还有别的。”又从柜子里抱出个箱子搁到桌上,打开,依次从里拿出红头绳、粉头花、响球、泥人、绣着凤仙花的小手帕……
  陆菀枝的下巴险些落了地。
  等箱子里的东西全都拿出来,这下桌面彻底被堆满了。
  “小时候没钱,光知道你想要什么,现在有钱了,都得补上。”卫骁指着这一堆东西,满脸骄傲。
  陆菀枝抿了抿唇,好一会儿才笑着道:“都长大,哪还玩这些。”
  “可我不晓得你现在喜欢什么。你告诉我,我什么都给你弄来。”
  她摇头,伸手轻抚过头花、响球……这些她早就用不上的小东西,一时热了眼睛。
  “难为你都记着。”
  “你的事我当然记得。”
  她没敢抬头看卫骁的脸,因为她知道,那必定是一张充满期待的脸,期待她给出一点感动的反应。
  陆菀枝拿起桌上一个泥塑。那是个大公鸡,彩色的尾巴已经干裂,可瞧着仍是雄赳赳气昂昂。
  “你比我大三岁,是属鸡的吧。”
  “嗯,也难为你记得。”卫骁咧嘴憨笑。
  陆菀枝:“我记得有段时间我特别想踢毽子,你把你家大公鸡屁股毛拔得光秃秃的,被你阿奶追着打。”
  “嗐,可惜你不收,害我家公鸡屁股白疼了。打那以后,它经常偷袭我。”
  “噗嗤——”她怎么会收呢,她躲卫骁都来不及,回想起来,那时候是真讨厌他呀,觉得他像只粪坑里滚过的大狼狗,生怕他扑过来咬自己。
  陆菀枝越想越觉得好笑,也很开心。这被记挂着的感觉,谁不喜欢呢。
  温柔的烛火映在她白皙的脸上,这一笑,好似春暖花开,漫山遍野开满了粉|嫩的小花。
  卫骁这么觉得,似乎连花香都闻到了。
  “阿秀,你真好看。”他目不转睛,喉结滑动。
  陆菀枝正捏着那大公鸡笑,下一刻,一只大手突然揽住她的脖子,拇指将她下颌一顶——再下一刻,她飞快地往后一躲,某人贴过来的嘴亲了个空。
  陆菀枝捂住嘴,呸了声:“你傻子不成,这些可都是你的诱饵,打量着我会感动得不得了,你就得逞了。”
  卫骁尴尬地抹了下嘴,不爽:“这些可都是我花了好几年到处搜罗来的,你一句话,让我这番辛苦成了处心积虑。”
  陆菀枝侧身不看他,偷偷吐了吐舌头。
  知道此话伤人,可卫骁动不动就想跟她亲近,这不像话。她可不是糊涂蛋,感动归感动,却还不至于感动得稀里哗啦。
  卫骁见她不说话,烦躁地揉了下自己脑袋。他心头憋的慌,有些抱怨的话不说出来要将人憋死,说出来却又没脸。
  两息的犹豫后,他决定不要脸。
  “我就不该跟你赌什么练字……一想到见不到你,你知道我多慌吗。你今天来了,我恨不得把你锁起来,留在我身边。”
  陆菀枝怒得瞪他:“把我锁起来?”
  “我怎么敢,那你还不直接判了我的死刑。”
  她看过了,卫骁却又侧了脸,似有些面子上的过不去,“我就是……我就不想再一闭上眼,就想起你被接回长安的那天,我追在车队后头跑,从村头跑到新安村儿、和乐村……一直到你的车队进了县城,我被卫兵拦下。我……我这辈子,从来没哭得那么窝囊过。”
  陆菀枝微张了嘴:“……”是吗,她不知道。
  “我跑了这么多年,才追上你。”他的声音低下去,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求,“你对我热情一些,不行么?”
  “我……那个……”陆菀枝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自然知道卫骁的好,她也想对卫骁好,面对着这一大堆东西,谁能不感动,听着卫骁的追赶,谁又能不动容。
  可一想到所有对自己好的人都没好下场,她就害怕,就只能将这份感动与动容压下去,用冷漠来珍视。
  思来想去,最后她也承诺不出什么:“咱们不聊这个了,你不是说想跟我一起吃顿饭吗,那吃呗。”
  卫骁:“……”
  这算热情了些么?好像算,又好像不算,叫人一口气提起来,放不下去。
  陆菀枝先出了门去,她见曦月等在外头,正要喊她一起吃点东西,卫骁突然从身后蹿出来,突然在她脸颊啄了一口。
  当着曦月的面。
  曦月两眼瞪得像铜铃。
  “我该得的。”他咧嘴笑得得意。
  陆菀枝摸着脸,忽然后悔刚才的心软:“卫骁,我撕了你的嘴!”
  追着他撵了半个院子。
  追逐着打闹着,夜渐渐深了,四方高高挂起的灯笼,今夜好似格外的红。
  是夜,陆菀枝留宿卫骁这里。
  住的是单独的院落,临睡,曦月将门窗都检查了个遍,谨防卫骁夜闯。
  “不必如此紧张,他不会来的。”
  曦月:“郡主何以笃定?”
  陆菀枝靠着床头,手里搅弄着红头绳,虽然对被他当众亲脸的事耿耿于怀,但公道话还是得说:“他这人霸道,可待客之道还是懂的。”
  “郡主好像很了解他。”
  红头绳在手指上缠了一圈又一圈,陆菀枝有些心不在焉。
  是吗?
  她好像也没那么了解卫骁。
  是夜,卫骁果然没来搅她,但她却没睡好。
  因为做了一个梦,说来难以启齿,竟是春风过境,她惊醒之后便懊恼堵心,迟迟没能再入眠。
  这梦提醒了她,她与卫骁实实在在有过夫妻之实,亲过、摸过、交融过。
  亲个脸好像也不算什么。
  结论就是她矫情。
  翌日自是迟醒。
  卫骁却还在等她用早。
  饭桌上,他说三句,她应一句,总之冷冷淡淡。卫骁却早已习惯她这态度,也没奇怪什么。
  饭毕,陆菀枝急着要回去,卫骁自是要留,拉拉扯扯、你来我往间听得门房来报,说外头有位叫崔承的公子到访。
  崔承?有些耳熟。
  陆菀枝想了想,略惊:“是那个崔家长房长子崔承吗?”
  说起这人,卫骁一脸不爽:“不是他还能是谁。”
  “你跟崔家勾搭上了?”陆菀枝皱眉,“我可提醒你,他们崔家是偏着太后的。”
  “怎么,你担心我?”
  陆菀枝白他一眼。
  卫骁笑嘻嘻地拉了她的手:“来来来,你跟我一起去前厅,躲屏风后头旁听。”
  “你的事与我何干。”
  “你听了放心啊。况我还有事儿跟你说,可别我在前头应付崔承,你在后头溜了。”
  不由分说,硬将她拉到前厅去,推到屏风后头藏起来。
  陆菀枝:“……”
  她心烦不已,却也无法,只好坐在那里当个听众。
  坐定不消片刻便听崔承来了,主宾之间客套一阵,先是聊了几句今年冬狩之事,接着崔承便亮了来意。
  原来是近日得了一把好刀,想着宝刀配英雄,便给雄武盖世的翼国公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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