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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元尚仪应声皱了眉头。
  陆菀枝有些无措,她不是故意的。
  一屋子寂静中,忽闻王氏呵笑了声:“乡君茶是喝了,却又故意摔了杯,到底是不满意这桩婚事吧。”
  陆菀枝慌忙起身致歉:“能嫁与赵三公子是我的福分,归安岂敢有挑剔之心。”
  赵洪见闯了祸,也赶紧解释:“母亲冤枉人了,是儿子不小心碰了她,吓着她了。”
  这话说出来,王氏反更不高兴。瞧瞧,这都还没进门呢,就先把她儿子俘获了去,当众给母亲难堪。
  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赵万荣心向太后,自是又打起圆场:“好了,不过是摔个杯子,不值得大惊小怪。”
  说着,便将双方婚书交换,彻底把这文定章程走完。
  既然赵相发话,元尚仪便不多言了,摊开婚书看了眼,心头微定:“许是方才乡君多饮了两杯,有了醉意,才一时没端稳。”
  边说边冲陆菀枝使个眼色,“茶礼已成,乡君既然身体不适,不如先回去歇着。”
  这是怕她留在这里又生枝节吧,不过倒正合了她意,陆菀枝连忙告退。
  赵洪伸着脖子目送美人离去,心里头痒得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要是今晚就能弄到床上去就好了。
  陆菀枝离开没一会儿,元尚仪也起了身,与赵家三人致歉:“在下有些事忘了叮嘱,去去就来。诸位稍待。”
  出得花厅,她招手将婢女唤来,递了个小瓷瓶上去:“去,把这个交给钱姑姑,她知道该怎么做。”
  今日原本还算顺利,可那杯子摔得很不是时候。看样子,赵相还算给太后面子,但那王氏却不一定,方才脸色黑得很。
  这王氏不过是个贵妾,今日却代正妻来了文定宴,可见有些手段。若她心头不快,给赵相吹了什么枕边风,惹出什么变数来可就麻烦了。
  元尚仪决定用上扶风散。
  不怪她用力过猛,她受太后之命办这文定宴,实在不敢有半点差池。
  一会儿找个由头把赵洪引到锦茵馆,趁早把房给圆了,乡君固然委屈,可让王氏把气出了,这事儿才能办得稳。
  陆菀枝这厢慌慌张张回了锦茵馆,坐下猛灌了几口水,心跳还未平复,钱姑姑就端着碗汤水来了。
  “只是文定宴而已,看把乡君紧张的,喏,正巧煮了安神汤,还请乡君趁热饮下。”
  陆菀枝本扶坐在矮塌上,闻言警惕地坐直了身:“一点汤水,还要劳烦钱姑姑亲自来送。”
  钱姑姑一脸关切:“这不是担心乡君吗。”
  陆菀枝按下心头慌张,注视着那浅黄色微微荡漾着的汤水,胃里头一阵不舒服。
  这不是安神汤的气味。
  她不做声色地摆摆手:“刚喝过水,再喝已是喝不下。”
  钱姑姑将碗递近:“那便饮两口就是,不必都喝完。”
  越这样劝,越又问题。陆菀枝摆摆手:“姑姑不若放到桌上,我一会儿再喝。”
  钱姑姑见她一推再推,终于变了脸:“乡君聪明,看来已经猜到——画屏,给我按住她,灌也要灌进去!”
  陆菀枝大感不妙,起身便要逃跑,却先被画屏一把拽住。
  钱姑姑大吼起来:“人呢,都过来,给我按住她!”
  便有几个婢女冲上前来,抱腰的抱腰,拽手的拽手,一时间锦茵馆里闹做一团。
  陆菀枝到底是干惯了农活的,又是在拼命,任她们如何努力,就是将她制不住。
  钱姑姑端着汤水寻不到机会灌,正恼火着,忽有一婢女冲上前来,一脚踹在陆菀枝的脚弯子,生生将她踹跪在地。
  钱姑姑甚是满意,哈哈大笑:“你这丫头,好样的!”
  “幸不辱命,金彤帮姑姑捏住乡君的嘴。”
  金彤?陆菀枝心头一咯噔。
  就是那个告了曦月状,害曦月被关柴房至今的那个金彤么?
  此人先是背刺姐妹,如今又帮着钱姑姑灌她汤药,真是好手段,将来怕不是有似锦前程。
  可纵有再多不忿,陆菀枝也终究挣脱不得,被金彤强捏住了脸颊。
  钱姑姑毫不留情地将汤水倾倒进她口中,她奋力往外吐,却也有一半吞落腹中,呛得猛咳。
  金彤恼她挣扎,狠狠地捏着她的脸:“我劝乡君识时务,自己吞总好过被灌。”
  “咳咳……咳咳……”
  一场噩梦中止,她被放开手脚,丢在地上,一双双脚停留在她眼前。
  她的脸上湿漉漉的,药水、泪水还有汗水,混杂着流下来。
  钱姑姑得意地将碗丢开,在她面前蹲下,摸了摸她的头顶:“敬酒不吃吃罚酒,乡君,您该知道,任何违逆太后的行为,都会招致恶果。您还是认命吧,一会儿赵三公子来了,主动一点还能少受点儿罪。”
  “呸!”陆菀枝一口啐她脸上,“只会恶心人的老东西!”
  钱姑姑被啐当场,扬起巴掌想要还手,却到底没敢落下去。
  她脸比墨黑。
  都怪这个归安乡君横空出现,不然如今风风光光做着尚仪的就是自己了!现在,这个臭丫头居然好意思骂她只会恶心人。
  不,她会的可多了!
  钱姑姑恶狠狠地咬了咬牙,突然阴恻恻一笑,起身道:“你们几个,去找几条丝带来。”
  这老东西定是想收拾她。
  陆菀枝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可双|腿已有些绵软,她怒力了好一会儿才站稳。
  可她将将站起来,身子便被人猛地一拉,整个人被摔到了床上。
  立刻有人扣住她的手脚,缠上丝带。
  钱姑姑站在床边得意地笑:“乡君性子这般烈,依老奴看,光是扶风散怕是不够啊。”
  指着绳子吩咐道,“绑紧点儿,把那两条腿绑开一些,不要妨碍了赵三公子。”
  “混账!下作!你不得好死!”
  陆菀枝骂着、哭着、挣扎着,身上的力气在无情地流失。
  她挣扎不动,她完蛋了。
  一群人围着她,哈哈笑着,把她绑成一道美味的菜,好像她越惨,她们就越高兴。
  绝望像黑夜笼罩下来,这样的凌|辱之下,她终于再也无法说服自己前方还有希望。
  她想死,就死在当下,多一刹那一弹指都无法再承受。
  牙齿咬住舌尖,毅然地咬下去,淡淡的铁锈味立即在口腔弥漫开。
  几乎同一时间,外头传来一声惊喊。
  “不好啦,钱姑姑,有人冲进花厅把赵三公子打了!”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文定宴3 他想揍这龟孙很久了
  芳荃居的花厅一片狼藉,碗碟酒水打翻满桌,屋子中弥漫着佳酿的幽香与紧张的气息。
  喜庆的婚书则遭了大卸八块,“永结同好”四个字上,落着一只脚印。
  卫骁大剌剌坐在主座,手里头抛耍着太后私印,一袭玄色劲衣将他的身形勾勒得魁梧精壮,散发着杀伐气息。
  他好似抛耍的不是印章,而是敌人的头颅。
  王氏和儿子搂着缩在角落,元尚仪则被郭燃拿刀柄顶着后背,一干人等皆被吓得抖如筛糠。
  “再问一遍,这婚事你们退还是不退!”
  赵万荣到底是一国之相,虽铁青着脸,可仍在席位上稳稳坐着。
  “此乃太后赐婚!翼国公就算心有不满,也该入宫面见太后,重议婚事。如此无礼,与赤羯蛮夷行径有何区别!”
  “哈哈哈哈……”卫骁大笑,将手中印章远远朝他抛去,“赵相有所不知,太后不喜于我,又怎会把乡君嫁给我。”
  说着,顺手将赵家送来的文定礼也扔了过去,“婚约作废,拿回去吧。”
  赵万荣慌忙接住盒子,怒意更盛:“翼国公称太后不喜,本相不知翼国公何出此言,但若阁下早先好言相商,本相也未必不肯成人之美,替你求太后收回懿旨。如今这般,翼国公是故意为难我赵家不成!”
  “故意为难?”
  男人剑眉一挑,“赵相这是在跟我装傻,还是真不知道。”
  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冷,叫赵万荣心底蓦地发凉,一时拿不准对方到底到底意欲何为。
  ——眼下正闹的这出,真的只是抢亲?
  卫骁站起身,提刀朝赵万荣走过去。他的脚步略重,踏在地板上铿锵有力,如同进军的鼓点。
  赵万荣终于镇定不住,慌忙起身后退了两步。
  “今日抢亲,一为归安乡君——她必须,也只能是我的——二为韩将军,我的恩师。”
  卫骁略略停顿,面如凝霜,“而今朝堂你赵家如日中天,可还记得当年这般风光的,是他韩家。”
  这话如一把利剑,刺得赵万荣脸色微僵,可他倒也还算镇定,立即驳道:“月有阴晴圆缺,潮水有涨有落,自古鼎盛之家也不过数百年而已,韩家败落,乃是天道规则。”
  横刀咚的一声杵在桌上,似乎并不满他的应答。随着这一声铿然之响,赵万荣脸上强装的镇定,悄然出现了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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