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玉、三、鼠!”
那群没用的江湖废物,收了他那么多钱,竟也没有把这三只老鼠抓回来!
“给我杀——所有人往前,一个都不许退!胆敢背叛者,立时处决!”
孙阁老亲自抽刀,杀了两个面有犹豫之色的属下,身边死士弓箭拉紧,对着队伍里的人,人们便不敢不动,为了此刻能活下去,也得奔去前方冲杀。
战斗瞬间声势浩大。
前方有溃逃的,后方要坚持的,也有被身边形势裹挟,不得不动手,不知道为什么动手的,总之很乱。
宋晚打的更起劲,他这脾性,最是不怕打架,谁要拦他阻他,他只会动手更凶,绝不妥协,一个不小心,耳朵边被飞过来的流箭划伤,有血沁出。
再然后,他就被揪住后脖领,拎出了战圈。
莫无归快速检查他的伤口,发现只是蹭破了点油皮,并不严重,脸色仍然不怎么好:“这么爱打架?嗯?”
宋晚乖乖任他上药,声音低低的:“也不是爱打架……就以前总想着,我改变不了世界,总能决定自己的世界,有人挑衅打压就迎上去,我死了,我没输,我活下来,我更没输……”
莫无归手一顿,忍住了不要心疼,这个弟弟惯会撒娇避祸,绷住冷脸:“忘记哥哥说的话了?”
宋晚抬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没有。”
莫无归:“哥哥说了什么?”
宋晚缓缓垂眸:“我……我最珍贵。”
所以没什么值得他用性命去拼去牺牲,君子不立危墙,他不该那么冲动,万一受伤了,叫人担心。
“乖了。”
莫无归脱去披风,让弟弟抱着:“站旁边看着。”
宋晚稍稍有点不服,你倒是一来就出去打架了,还打挺帅,叫我巴巴看着?
可现在哥哥不仅仅是哥哥,还是太孙,是将来的人君,这里这么多人呢……得留点面子。
这场仗打的凶极,快极,宋晚看到四面八方突然出现了很多人,战旗打出了很多,比如‘卓’字旗,是卓瑾?他不是在北方戍边么,什么时候带兵来的京城?好像带的人还不少?
还有‘顾’字旗,是顾湛?法场劫囚车后,他好像销声匿迹了,所以不是消失了,是回去整顿军务,重新接掌自己的队伍了?孙展颜好似在不远处看着,目光悲悯,她在这时候帮不上忙,这表情有点像……准备好了来给孙家人收尸的?
她生在膏粱之家,却长出不一样的血肉,与家族不同的价值观,她割舍了自己的身份,财富,过往所做的事皆与孙家不同,法场劫囚那一日更是直接叛出了孙家,她认可善恶规则,律法惩处,可毕竟有血脉之连,养育之恩,她得来送他们最后一程。
还有各种眼花缭乱的,不一样的民间旗子,宋晚认出了一个‘唐’字,难道是之前临江河渠岸的唐镜?百姓们受其临终前的泣血悲鸣,想要告诉他,他想要的盛世昌明,海晏河清终于有盼头了?
很多很多人来助,有些人宋晚认识,更多的人不认识,但所有人看向莫无归的目光,全部是信任,拜服,仰望,跟随……
原来莫无归早在这么多年的积累里,赢得了这么多民心?
这些人跟随着他的背影,一往直前,不惧生死,好像在说,为国亡,为君死,是我的荣光!
“啪——”
言思思一巴掌,抽晕了将醒未醒的郜守:“现在不是你该醒的时候!”
还得再晚两刻!
“姓莫的给了你们多少钱,我出双倍!不,三倍!五倍!”
孙阁老站在高台上,指着莫无归大喊:“给我杀了他!只要你们杀了他,我保你们富贵荣华,让你们家族荣光永续!”
这边的人倒是稍稍有了些斗志,莫无归身后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理都不理他,最多给个白眼。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呢?
孙阁老不理解,一个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毛头小子,是有些本领心机,决计没时间精力笼络这么多势力,莫无归根本没这么多钱,也没那么多利益分润,不给好处,怎么可能一瞬间让这么多人服他?
密王呢!关键时候去哪里了,都不过来帮他站台!
他要……败了么?
高慧芸在后方看到了这一切,此间败势她比孙阁老接受的更快,她好像……终是选错了,孙家这一堆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孙伯诚怕的不行,事到如今,连祖父都顶不住,他又能做什么,怒气无处发泄:“都是你!要不是你非得让我放出宋晚是玉三鼠的消息,怎么把对方人心逼得这么齐!你是不是故意的!”
高慧芸难以置信:“消息用不用,怎么用,难道不是你祖父和你的决定?现在败了倒来怪我?”
孙伯诚:“若不是你吹枕头风迷惑我,我如何会这样的决定!果然女人都是红颜祸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高慧芸垂了眸。
她的确不是苗氏,没那么软弱,任男人欺负,可也……没什么用,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肚子:“你还是像个男人点,我已经有了……”
“有了又怎样?”孙伯诚嗤了一声,“我已经有一儿一女了,老子不缺孩子!”
至少苗氏站在莫无归一边,以己身揭发孙家,算是有功,她生的那一对儿女大约能保下,高慧芸肚子里的这个算什么玩意儿?
高慧芸完全没想到孙伯诚竟是这般嘴脸:“你们孙家竟是……竟是这般货色!”
她是真的错了,此战后,世间再无孙家,也不会有高家,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活不了,也没脸活,活不下去。
怎么就走到这一步的呢?如果当初她能心存善念,不要算计莫家兄弟,是不是会不一样?
……
莫无归亲自下场,整理出一片不怎么凶险的战圈,打的差不多了,把宋晚叫过来:“玩吧。”
梅岁永:……
所以弟弟是要这么宠的么?
宋晚没注意到周边视线,只听到哥哥让打架了,那还不快点上?
他打得很兴奋,后来慢慢的,觉得不对劲,怎么好像所有人都在看他?
再回想整个过程,从被拎脖领出来,到被允许下场玩……他是不是无意识和莫无归配合着,秀了场恩爱?
他瞬间尴尬窘迫,求助的看向同样在远处看热闹的莫无归和言思思——
怎么当人哥哥姐姐的,倒是过来帮帮忙啊!
范乘舟麻利摇头:不了不了。
言思思微笑抬头:弟弟你独美。
宋晚:……
还好随着时间过去,现场形势已越来越明晰,他不会尴尬太久。
没人能想到,莫无归竟然准备这么充足,一场大战来得快,结束的更快,所有人都觉得理应如此,无一觉得意外。
卓瑾带头跪报:“北地敌患已除,孙阁老里通外敌埋下的钉子细作皆已清查,我方顺势歼敌五万,缴获王庭珍宝无数,北地至少十年内不会有大的战事,臣代边关子民谢太孙厚恩!”
顾湛紧随其后:“海边匪患亦已清除!臣已带人清查所有孙家暗线豪族,还州县清明,谢太孙大义厚恩,还请太孙重惩孙家,愿朝堂清明,此后再无佞臣!”
范乘舟和言思思一边一脚,把郜守踹醒——到你了不知道么!
郜守本就是个滑溜性子,脑子聪明的很,明白孙家大势已去,自己将来能不能活,能怎么活,就看眼下了!
他直接从人群中滑跪出来,涕泗横流:“求太孙为末将主持公道!末将从未想过背叛,一心为了朝廷,末将从未归顺孙阁老,是他把末将绑起来威胁四外,他要造反!”
西山大营士兵瞬间茫然,原来是这样么?
郜守把身上那半个虎符拿了出来,是的,范乘舟和言思思既然把他人都掳了,虎符就暂时没拿,他双手捧高虎符:“末将忝为将军,未能一举将孙阁老制住,还请太孙收下此符,重罚末将!”
梅岁永把从后面搜到的人踹出来:“这还有个假货呢!”
一直未现身的‘密王’手里攥着土烟叶子,竟吓尿了,溺了一裤子。
“简直无耻!”真密王从莫无归身后走出,“竟敢假冒本王拉造反大旗,罪不容诛!”
所有人都震惊了,孙阁老也是,难道他从始至终都……他被骗了?什么时候被骗的,人是什么时候换的!
密王哼了一声,目露怜悯,姓孙的也是年纪大了,看不穿莫无归的心志,此子潜龙在渊,算无遗策,手段还狠,怎么敌得过?他这不也……算了,往事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