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唔,好像少了点什么……”
梅岁永解下手上南红珠串,一并给了宋晚:“才刚从铺子里挑的,满肉,柿子红,过年应个景,戴你手上也好看。”
宋晚满头雾水,东西倒是不错,南红多裂,这串珠子大小尺寸料子都难得,必定价贵,可……这人笑的好像别有暗意,是什么意思呢?
“乖了,回家吃饭吧。”梅岁永送完礼物,就准备告辞。
宋晚:……
梅岁永越看这孩子越可爱,眼睛清澈干净,又不失灵动,一看就可人疼,是个聪明孩子,怪不得莫无归恨不得含嘴里,疼着宠着不让别人看。
“你哥今日生辰,知不知道?”
“知道,”宋晚有些艰难的抬手,亮了亮怀里酒坛子,“这是礼物。”
梅岁永颌首,笑得像个狐狸似的,相当满意:“这个礼物应景,小晚可要慢慢同他饮,一滴都不要剩。”
醉不倒莫无归,就把自己醉倒,再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他。
这个笑更意味深长,宋晚觉得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对方力气怪大,‘见面礼’还不回去,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又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能暂时按下心思:“那我回了?”
既然是莫无归的朋友,就先问问莫无归,让他去解决。
“乖了,去吧。”
梅岁永潇洒转身,背着手走了:“良辰美景,风月无边哪。”
夜风拂起他袍角,更添浪子不羁氛围,让人看不懂。
宋晚:……
算了,还是先回去问过哥哥。
梅岁永是真的心情好,他总感觉,莫无归对弟弟占有欲多了些,不似寻常兄弟情感,多少让人担忧,现在看,弟弟是真的清澈干净,有点不谙世事的天然懵懂,提起哥哥没有任何抗拒,还隐有记挂在意……
莫无归也不是完全没机会嘛。
情爱可是个好东西……
梅岁永觉得自己期待的未来应该没问题了,某人的心再坚如磐石,也得回归身份,不然……
亲兄弟可是没办法在一起的。
第54章 他和你什么关系
宋晚回家后, 先去看望了祖母。
白氏笑呵呵,抱着孙子心肝肉的疼,又给了一堆东西。
“祖母今儿身体不适, 就免了大家共聚, 团圆饭等守岁再说, 厨下安排了饭菜, 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尽管说, 自己家不用客气知道么?”
“段氏那边,也不用去拜见了,你爹喝醉了, 她怕是得亲自照看着, 没时间见你。”
“你就和你哥在院子里暖暖和和吃顿团圆饭,你都回来了,他还忙个不停, 这阵子就没消停过,连顿像样的饭都没和你好好吃过, 可真是不像话……”
宋晚听着老太太絮絮叨叨说话,老太太塞来个小桔子,他就笑眯眯剥着吃了, 还不忘分老太太一瓣。
莫无归过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孙儿回来晚了, 祖母今日可还安好?”
他视线滑过眉眼弯弯, 乖巧可爱的弟弟,心里跟这温暖的房间一样, 很难不柔软。
他的人没找到弟弟,去哪里玩了,见了什么人, 买了什么东西,都了无痕迹,弟弟……好像也不是想象中那么乖。
可那又如何?他的弟弟这么可爱,会哄人也听话,在外面玩累了知道回家,淘气一点怎么了?
“安安,大安!”老太太点了几样东西,让孙子带回去,立刻就开始轰人,“这年纪大了,觉也早,没空哄你们小孩,你俩赶紧回去吃饭,记得给你娘上炷香,这几日虽没下雪,但天冷路滑,回去走慢些,当心脚下……”
“是。”
宋晚随莫无归离开房间,很快发现听老人言是有道理的,路上的确冷,脚下的确滑,有些不起眼的地方甚至有陷阱……
他很擅长在月黑风高的时候干事,不管轻功造诣还是目力警惕性,都极为出色,立刻判断出,这些陷阱绝非偶然,必是人为——
发现莫无归没长眼似的还往前走呢,他伸手就把人拽了回来:“哥哥我们走这边,这边灯好看!”
靠——这边也有!
怎么回事,谁干的?总不可能是老太太吧,想杀了孙子让莫家断子绝孙?真要干也不能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提醒吧!段氏是么?想让他或者莫无归摔死?就这点小坑也摔不死啊,顶多滑一跤……哦摔残了也行是吧,正好过年养伤去,所有人脉走动舞台全交给她?
呵,让你得逞才怪!
宋晚多机灵,当即开始蛇形走位:“来抓我呀——哥哥来抓我呀——”
莫无归:……
他不喜欢所有的低智游戏,更不理解为什么外面有些成年人还会想玩捉迷藏,老鹰捉小鸡,可弟弟太淘气,跑这么快,还专门绕着树,摔倒了怎么办?
真让人操心。
弟弟不停,说话不听,没办法,做哥哥的只能追了:“小晚慢些。”
宋晚跑得不快,担心蠢哥哥追不上,连轻功本事的两成都没用出来,主打就是一个‘领路’,蠢哥哥真追上了再提速不迟;莫无归追的也不快,弟弟明显起了玩心,想和哥哥玩,从小到大都未体验享受过的特权,做哥哥的当然要给,连平时武功的两成都没有用出来,就不远不近的追着弟弟,保证一个只要弟弟有摔倒趋势,一个箭步冲上去就能捞住的距离。
结果显而易见,两人一跑一追,路线崎岖意外,所有陷阱全都白设了。
正房那边,段氏拳头捶桌,她就说,手段不能这么温柔!
可意外是那么好制造的?莫无归从小就是个人精,现又领都察院,想骗他哪那么容易?而且母亲宅子出了意外,她对宋晚怀疑更甚,稍稍有些投鼠忌器,万一搞事的真是宋晚,知道了母亲的秘密……
她手段温柔些,只要后果没太凶残,稍后都可以谈判,若真的一下子把人逼到极限,人要鱼死网破,根本不给谈判的机会,把一切都说出来怎么办?
她知道今天的事办得不漂亮,可她有什么办法,还不是被这群人逼的!所有人都在逼她!
段氏捏紧拳,深深呼吸。
算了,不管了,顺势而为吧。
反正孙伯诚定了杀手局,只是要她配合,所有人手都是孙家那边调来的,她也配合了不是?孙家来谁都看得出来。至于莫无归,都说了,打小就精,能不知道今天有危险?大街上那次只怕就明白了,看出宅子里她的招数,也无伤大雅。
莫无归有极大可能死在今夜,孙家杀手可不是白培养的,他死了,宋晚必然吓的不轻,到时她自有办法试探问询,看他知不知道母亲的秘密,若莫无归没死,有压箱底的本事没拿出来,孙家根本未料准,那她这明显糊弄的‘配合’,莫无归也不至于给她定大罪。
不能着急。
段氏长长呼出口气,视线扫过内室。
莫映喝醉了,在撒酒疯,还没睡着,满屋子的酒臭味,为什么要选择跟这样的男人一起,她当时真是瞎了眼!
莫无归眼没瞎,当然看到了地上处处光滑陷阱,一不小心就会踩到,防得了这个,防不了那个,只要在路上走过,难免会发生意外,可弟弟……就是个小福星,跟他在一起,好像运气永远都是那么好,很多事根本不用担心。
“好了,别跑了。”
到得自己院子门口,莫无归拉住宋晚:“进去吃饭。”
路都走完了,宋晚当然也不跑了,乖乖点头说好。
二人进屋,脱了厚披风,净过手,先给娘亲上炷香。
宋晚随莫无归一同跪下,认真上香,可再认真,也很难和莫无归感同身受,在这个小年夜,与过世的母亲有什么特殊的情感链接。
全然不在意,又有些不礼貌。
“我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宋晚有点点好奇,“是不是很好看?”
“嗯,你长得很像她。”
莫无归扶弟弟站起来,去到内室,画了一幅画出来,轻轻展开在桌上。
是一个小男孩在放鞭炮,不知是本身身体强壮,还是冬天穿的多,小孩圆润的像颗团子,虎头虎脑,眉眼间俱是独属于孩子的快乐兴奋,一个大美人在不远处梅树下,温柔的看着他,眉目间俱是疼爱纵容,好像冬天都被她的微笑软化,变的温暖如春,一点都不冷了。
莫无归展开画的动作很温柔,指尖轻轻往里,像想要隔着时光空间,碰一碰女人的脸,又轻易不敢动,怕坏了这幅画,往日时光再寻不到。
“哇——”宋晚指着画上小孩,“这个是你?”
莫无归颌首:“那年我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