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挤倒是不挤,甚至昨晚它一头狼几乎可以平躺着,因为昨晚齐楚根本不是睡在它的身边,而是被霍北叼走了,然后一大早加勒睡意朦胧的时候,就感觉身边又被塞进来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扭头一看就是昏迷式睡眠的齐楚。
  加勒是无法理解为什么霍北半夜把齐楚叼走,一大早又把齐楚给叼回来了,不等它询问就听到霍北说道:“不要告诉他。”
  即便加勒再不理解,也只能点了点头,闭紧了嘴巴。
  此刻再看齐楚的时候,加勒只得感叹道:“你的睡眠质量是真的好,怎么都弄不醒你。”
  “睡得很沉吗?”齐楚问道。
  加勒沉默了一下后,它重重点头道:“很沉。”
  估计霍北叼着齐楚,把他扔到水里去,齐楚都不知道。
  狼群与生俱来的警戒心在齐楚这里好像消失了,加勒觉得自己是无论在哪都不可能睡得这么放心,除非拿一棍子把它给打晕了还差不多。
  “你昨晚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加勒再次问道。
  它也被霍北叼着走过,被叼脖颈的感觉绝对不好受,但是它现在看着齐楚的样子,又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脖颈太敏感了,或许也没那么疼。
  加勒完全想不到,这个世界有一个词叫做“双标”。
  一个是实打实地咬着脖颈叼起来,一个是小心翼翼地咬着,以防止獠牙伤到对方的叼起来,这两种力度能一样吗?
  不过这也只有第一天是这样,当天晚上开始,加勒就自觉地到了另一边睡觉,和齐楚中间隔着一棵树,齐楚见状有些过意不去,两只爪子在地上又为加勒刨出了一个坑。
  齐楚刨坑的时候,加勒也试图帮忙,但它就发现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论刨坑,它真的比不上齐楚,这个简直就是挖坑的专业户。
  而且加勒还总觉得背后有一道阴沉沉的视线盯着自己,让它觉得脊背发寒,扭过头看向身后,其他几头狼都在一起讨论着怎么狩猎驼鹿的战术,都没有狼看向这边,加勒一时间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齐齐。”加勒喊了一声齐楚,开口问道:“你感觉到后背发冷了吗?”
  这个天气已经开始回暖了,温度逐渐升高,按道理不应该觉得后背发冷。
  齐楚思考了一下,非常诚实地摇了摇头,但他欲言又止地盯着加勒看了两眼,然后又回头刨土,这模样勾起了加勒本就浓烈的好奇心,它凑过去道:“你想说什么?”
  “这是能说的吗?”齐楚问道。
  “说呗,有什么不能说的?”加勒更加好奇了,耳朵都立了起来。
  齐楚叹了口气,他道:“你是不是后背掉毛比较厉害,所以就感觉寒冷了。”
  加勒:……
  “没你掉毛厉害。”加勒看着齐楚躺平的那一块,爪子随便在齐楚身上一爪,都会有一堆毛,有时候他不得不承认齐楚的毛是真的很厚,就算是这样掉毛,他看上去依旧十分蓬松,加勒几乎可以想象到如果这个恐怖的掉毛量是出自于自己的身上,那么西伯利亚这边,将会多了一头秃毛的狼。
  而在这较远处的灌木丛里,一声声虚弱的叫声响起,不一会儿猞猁便从林中走了出来,它凑过去舔了舔自己刚刚出生不过几天的幼崽。
  两头小猞猁趴在灌木丛里,饿的直叫唤,猞猁只得一边安抚两只幼崽,一边警惕四周,以防止会被狼群发现幼崽的踪迹,毕竟一旦这两头幼崽被狼群发现了,后果可想而知。
  第48章
  猞猁向来有“屠狼机器”的称呼,可见双者的天敌关系,一般来说,夏天狼更占优势,而冬天则是猞猁更占优势,但带孩子的母猞猁一般会照顾崽子,而公猞猁狩猎回来,将猎物给母猞猁和崽子吃,再默默离开。
  可这头母猞猁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它的公猞猁了。
  上次它看到公猞猁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前,那个时候崽子还没出生,而公猞猁在坡底已经是一具冻僵的尸体,浑身的血开始发黑。
  母猞猁的喉咙里发出了压抑的痛叫声,它用力舔着出生没几天的幼崽,亲昵地蹭了蹭它们。
  “嗷呜——”霍北站在岩石上发出了一声狼嚎,眼前的驼鹿扭头试图朝着山林里跑去,以避开狼群的追击,但它这一躲正合霍北的心意,它立刻从侧面追击,寻找适合的机会上去咬住猎物的脖颈。
  其他狼也飞速跟上,在驼鹿后面奔跑,狼群追逐猎物是可怕的,其他动物纷纷避开,不愿意掺和进狼群的狩猎活动里来,以防止会伤及无辜。
  “加勒!”加诺见加勒距离驼鹿太近了,立刻低吼了一声,示意加勒离远点。
  谁知加勒头也不回地更加靠近驼鹿了,它性格向来激进,加诺没办法,只得也跟着靠近驼鹿,以防止会发生意外。
  在这群追击的狼里,跑在最后的就是齐楚,他的速度比起狼而言还是差了不少,但也并不强求,每一头狼在狼群狩猎时都有自己的责任,齐楚的责任已经完成了,后面就是索亚它们的事情了。
  驼鹿被追到了一处绝境,只是它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跑不掉了,便停下了奔跑的脚步,扭头看向追在身后的狼群,最后选中了离它最近的加勒,猛然疾冲过去,试图冲破狼群的封锁,找到一条生路。
  但显然这头驼鹿低估了狼群,霍北在意识到驼鹿要做什么的时候,立刻从侧面冲了过去,它的后肢略微弯曲,而后跃起,狠狠咬住了驼鹿的脖颈,狼的重量也不轻,驼鹿被拖行得一个踉跄,而加勒也立刻反应过来,它没有选择立刻逃走,而是学习了之前齐楚狩猎失败逃跑的方式——
  它从驼鹿的身下呲溜过去了。
  这一招和之前齐楚躲避驼鹿追击时用的一模一样,本来齐楚在后面追的好好的,猝不及防看到这一幕之后,才意识到这招有多么危险。
  但是加勒不是他,加勒是一头经验丰富的野狼,它选择的时机和位置都非常巧妙,直接避开了来自驼鹿的正面冲击,然而驼鹿也被霍北拖倒在地,其他野狼一拥而上,驼鹿在野狼的撕咬中发出了绝望的惨叫,而后垂头倒在地上,喉咙受伤的地方往外淌血,浑身抽搐,直到最后再无声息。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加诺第一时间走过去看了眼加勒,它道:“有那么多的方式可以避开,为什么选择这种。”
  “这种好用,老大教齐楚的,一定都是好办法。”加勒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它认定自己还在和加诺冷战中,并不愿意多搭理加诺,从对方的面前走开。
  然而加勒不知道的是,齐楚早就把这口黑锅砸到了它的脑袋上,现在它更是闹了这么一出,原本还对齐楚的话存有怀疑的霍北,现在也不得不相信齐楚躲避驼鹿的方法,就是加勒教的。
  加勒无形中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怎么样?我刚才的那个方法,就是老大教你的方法吧,用得怎么样?”加勒迈步朝着齐楚所在的方向,它是真的虚心请教,以加勒的性格,难得会向其他狼讨论这个狩猎的问题,齐楚一言难尽地看了眼加勒,又下意识看了眼霍北,片刻后重重叹气道:“加勒,你听我说。”
  “你说,我听着呢?”加勒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的重要性。
  “三头野鹿大概是不够的,我给你五头吧。”齐楚抬起爪子,一脸同情地拍在了加勒的身上,他道:“好兄弟。”
  这年头肯主动背锅的狼已经很少见了,像加勒这样的更是绝无仅有,齐楚决定要好好珍惜。
  加勒看着齐楚走远的背影,意识到了问题似乎不太对劲,但一时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但晚上它就被霍北叫过去,等它回来的时候,浑身的狼毛都炸开了。
  齐楚心虚地叼着自己狩猎的小鹿,将它放在了加勒的窝前。
  *
  一连四五天,霍北都不怎么理会齐楚,不过齐楚是一头心大的哈士奇,从一开始的不自在,上前讨好,到后来即便霍北不跟他玩,他也能和索亚它们玩的很开心,几乎都快把霍北抛之脑后了。
  这段时间霍北狩猎时的动作都凶残了很多,它的獠牙重重穿透了猎物的脖颈,温热的鲜血顿时喷溅出来,索亚和赫罗猝不及防被喷了一脸,赫罗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脸上的血迹,它压低了声音道:“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快速杀死猎物,省的它们挣扎,费时费力。”霍北的话一向不多,它松开了獠牙,猎物的鲜血溅到了它的脸上,显得它愈加狰狞,而一旁的索亚和赫罗对视了一眼,虽然霍北这话是没错,但它们的直觉告诉它们,原因绝不是这么简单。
  “今天轮到谁去巡视领地了?”赫罗岔开了话题,它开口问道。
  “按道理应该是加勒兄弟了吧?”索亚想了想,它道:“这两兄弟吵架没完没了,什么都能闹起来。”
  “让齐楚去巡视领地。”霍北忽然开口,它的话打断了索亚和赫罗之间的对话,索亚点头,而后忽然反应过来霍北说的是谁,诧异道:“齐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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