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陆蓬舟只是将脸侧过,露出他修长漂亮的颈线,闭着眼安静呼吸着。
  没有动作,没有声音,任由着陛下的触碰。
  “你这就认怂了,骨头也不怎么硬嘛。”陛下的语气得意又带着些轻蔑,将他在怀里拥紧了点,更放肆的将唇向下移至他的胸口,报复似的用齿尖咬了几下,“你说出口的那些话朕还记着呢,别以为朕就能这么放过你。”
  陆蓬舟惊慌着睁开眼,他真的很害怕陛下在床榻上用什么阴招来折腾他。
  “臣那夜只是被陛下弄得太痛,没过脑子才说出那些话,求......求陛下高抬贵手一回。”
  陛下应当是很满意他的反应,抬起一边嘴角轻笑着,“你乖了朕才能考虑一下,不然——”他边说边啧舌,“朕砍了你九族的头都不够赎罪的。”
  “臣.......臣会听陛下的话。”
  “那得叫朕看看你的诚心。”
  陆蓬舟紧张抬起眼珠,思索了片刻,小心探手到陛下腰间想解开他的裤绳。
  “你干什么?”陛下按着他的手腕,声音跟着拔高了些。
  “给,给陛下宽衣。”陆蓬舟眼神无措的将手赶紧抽回来,“臣哪里又做错了?”
  “你这伤才好些,怎么比朕还急。”陛下又笑,捏了下他的脸蛋,“怎么?你这是想朕了么。”
  陆蓬舟尴尬着脸,勉强一笑回应。
  “说话。”陛下整张脸挨近过来,毫不掩藏他叫人窒息的掌控欲。
  “想,臣想念陛下。”
  “那......”陛下用侧脸蹭着他的嘴巴,意图明显。
  陆蓬舟木讷偏过头小心在他脸边落下一吻。
  “真是学乖了。”陛下抬起陆蓬舟的胳膊圈在他肩头上,两个人极尽温情的拥抱,陛下偏头下去亲他的上身。
  一切安静缠绵,殿中的灯烛不多时就被吹灭,陛下抱着他安然睡下。
  也许是听那几个太监念够了,陆蓬舟看开了些,不就是这档子事嘛。眼睛一闭脑子里任他想什么,一会也就熬过去了。
  他难得在陛下身边一觉睡到天亮。
  帐中只剩他一个人,陛下的枕边冰凉一片,想来是上朝去了。
  里头没有他的衣裳,他腼腆着脸朝殿外喊了一声,一太监低着头进来,陆蓬舟认出是小福子。
  陆蓬舟见到亲近的人,忍不住高兴的说话:“陛下将你从园中召回来了。”
  小福子笑着捧过衣裳来给他穿,“陛下说大人不愿让别人伺候,便宣奴回宫来,小顺子还留在园子里呢。”
  陆蓬舟很快将衣裳拉好,遮住身上暧昧的痕迹,“不是我不愿让人照顾,只是生人来我觉着难为情。”
  “奴知道。”
  小福子将他的衣摆理好,又端来温水给他擦脸。
  “这我自己来就行。”陆蓬舟不太适应被人这样侍奉,自己抓起帕子来用力在脸上擦拭。
  “大人动作轻些,如今这脸可金贵呢,瞧这块都搓红了。”
  “没事。”陆蓬舟小声嘀咕,“我巴不得陛下不喜欢看。”
  小福子担心道:“大人和陛下才缓和一些,这话还是不说的好。”
  “我明白。”
  陆蓬舟抹干净脸出了殿门,站在窗前值守。临近春日外头阳光明媚,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舒服,他心情跟着开阔些许。
  还是活着好。
  陛下那头他暂且先应付着,日后再寻转圜的余地。
  又或许陛下过些时日就腻了呢,他这样侥幸想着。
  一下值许楼搭着他肩朝乾清门外走,“你怎么老是无缘无故消失好多天,然后又不知从哪里突然钻出来,上回答应了和本公子喝酒的,让我白在那等了半日,今儿非得和我去不成。”
  陆蓬舟心虚道:“陛下命我去查桩案子。”
  许楼小声打探道:“可是查漕运使贪墨的事。”
  “啊......”陆蓬舟迟疑了下,含糊点了下头。
  两人出了宫门,陆蓬舟一抬头赫然看见城墙上挂着五六颗血淋淋的人头,他冷不丁吓了一大跳。
  “这怎么回事。”
  许楼:“这不就是那漕运使和他那些同党么,被陛下旨砍了头悬挂城墙上三年,你不是说查这案子,怎连这都不知道。”
  “我不过就是个凑数的而已,不知什么内情。”
  “哦。”
  两个人进了一家酒肆角落坐下,许楼小声跟他说,“这漕运使胆子真够大的,在陛下眼皮子底下都敢贪,听说从他府上搜出十几箱白花花的银锭。陛下前些日子本就龙颜不悦,这漕运使正撞在陛下霉头上,一道旨意株连了好几个朝臣,轻的抄家流放,重的府上的男丁全部斩首,一个都没留,现在路过那菜市口都一股血腥味散不去。”
  陆蓬舟不知为何紧张咽了下喉咙,“竟这么厉害......”
  “那可不,尤其是那为首的漕运使,三族都给杀干净了。”
  陆蓬舟闻言心有余悸,仰头闷了一大口酒。
  许楼探过脸来,“如今朝中人人都盯着这缺,等着顶上去呢,听小道消息,陛下有意升你父亲。”
  陆蓬舟一惊:“什么?这你听谁说的。”
  “陛下和几个大臣议事时,忽然提了你父亲一嘴。吏部举荐了几个人选,陛下迟迟没定,朝中都说是陛下想要你父亲当这官。”许楼不好意思道,“可......毕竟你父亲侍奉过前朝,资历又太浅,朝中大臣都不大服这事,这两日一上朝就催着陛下擢定人选。”
  “父亲他确实不合适。”陆蓬舟仓皇站起来,跟许楼说了声歉便扭头往宫中去。
  他那日是和陛下说了给父亲升官的话,可那只不过是句玩笑,陛下怎还真起了这心思。
  他进了乾清门,正有太监在外头找他。
  “哎呦,陆大人这是又往哪去了,陛下下朝回来不见陆大人,又不高兴了。”
  “只是去吃了点东西。”
  陆蓬舟跟着太监从廊间穿到殿中,陛下远远瞧见他过来就气歪了脸。
  陆蓬舟过去恭瑾跪下,陛下闻见他身上的酒味,更不高兴了。
  “又去和谁逍遥快活了,朕一会不在就不见人。”
  “陛下赏了许楼,他请臣吃酒。”
  陛下没好气白了他一眼,抓起玉筷将他晾在一边用膳。
  陆蓬舟沉寂跪着,心想他自作多情,陛下这样子哪像要给父亲赏什么官,何况陛下不提,他要怎么张口问这话。
  见陆蓬舟一直木桩子一样定在那,陛下拍下筷子又教训他:“哑巴么你是,不会说句话解释。”
  陆蓬舟不知道有什么好解释的,但还是顺着他的意:“臣错了,臣有罪求陛下宽恕。”
  “少出去和你那些狐朋狗友厮混,有这空不如在宫里侍奉朕。”
  “是。”陆蓬舟一副死鱼样。
  陛下看了他一眼,冷不丁说:“朕看你以后别出去当值了,这半年三灾八难的,病个没完,就留在殿中养养身子得了。”
  陆蓬舟震惊着脸,激动道:“陛下说什么?臣是个男人,怎么能闲着什么都不干。”
  “好了,你不愿意就罢,朕还不是为你身子着想。”
  陆蓬舟长松了口气。
  “别跪着了,起来吧。”
  陆蓬舟起身杵在陛下身边出神站着。
  “在外面吃什么了。”
  “臣喝了一口酒,菜还没上就赶回来。”
  陛下指了指那碟没动过的红松鳜鱼,“听侍奉你的那太监说,你喜欢吃这个,就赏你了。”
  “臣谢陛下。”
  陛下摆了摆手,禾公公摆了桌案给他,陆蓬舟坐在侧边安静的吃。
  用过膳陛下又坐那看奏折,陆蓬舟站在殿中当值。陛下老时不时的抬起头看他,陆蓬舟偶尔碰到他的视线就脸面发红,将头埋下去。
  大臣偶尔进出,陛下一看他,陆蓬舟就有种当着人面偷腥的不自在,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将近傍晚的时候,瑞王进了殿中来奏事,一进来看见他在门口,拉长音调哎呦了一声。
  瑞王停在他面前调笑一句:“真是许久不见陆侍卫。”
  陆蓬舟不大喜欢他,冷淡点了下:“瑞王殿下。”
  陛下轻咳了声,瑞王抬脚走过,进了书阁中和陛下议事。
  陆蓬舟听见两人提起父亲的名字,一瞬竖起来耳朵。
  第39章 茶茶的舟
  “朝中传言陛下有意升陆湛铭的官?陛下可要三思啊。”
  陛下闻言抬了下手命殿中的人退出去,避开他的话问道:“朝中大臣们都说些什么。”
  “除了那些寻常旧话......还说陆家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
  陆蓬舟听着冤枉瞥了陛下一眼。
  陛下蹙起眉淡淡哦了声。他是有升陆湛铭做这个官的心思,一面是想在这侍卫跟前逞一逞面子,一面也是想选个知根知底的清官来。
  陆湛铭这么多年家底只有那间破院子,天底下没有比他更相宜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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