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翊儿一边倒腾衣服,一边问陆修承:“父亲,昨晚睡觉的时候你不在,为什么睡醒就看到你了?”
陆修承捏了捏他和陶安越来越像的小脸,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睡醒看到父亲开心吗?”
翊儿:“开心,很开心。”
煊儿:“我也很开心。”
陆修承等他们穿好衣服,一手牵一个,带他们去后院,“你们去洗漱,我去给你们做朝食。”
来到后院,煊儿和翊儿看到水缸,想起昨日做的坏事,互相对视了一眼。翊儿先开口了,“父亲,你喜欢翊儿吗?”
陆修承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心思,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喜欢。”
翊儿:“那父亲会打翊儿吗?”
陆修承看向煊儿,“你们干什么坏事了?”
煊儿缩了缩小肩膀,“我们用石头把水缸砸坏了。”
陆修承:“为什么要砸水缸?”
煊儿和翊儿把昨日和陶安说的话重新说了一遍,一边说一边偷觑陆修承脸色。
陆修承看着他们:看来也不是那么傻,一串糖葫芦应该拐不跑。
陆修承等他们说完了,回道:“父亲不打你们,你们把你们的压岁钱拿出来,用你们的压岁钱新买一个水缸。”
陶安睡醒起来,看到那个被砸坏的水缸被陆修承挪到了后院菜地的角落位置,原本放水缸的位置放着一个新水缸,悄悄问陆修承:“你凶他们了吗?”
陆修承:“没凶,只是让他们拿他们的压岁钱出来买新水缸。”
陶安对孩子们比较宽容,陆修承对孩子们比较严格,但陆修承没有打过孩子,孩子们唯一被打的一次是陶安打的。
那时,翊儿和煊儿已经六岁,他们一家依然生活在府城。按大安朝的律规,文官任职三年会有一次考核,那次考核很多人都以为尹青文会升迁,因为尹青文来府城任职后做了很多有利百姓的事,光是江坝的成功修建,就让沿江百姓再也不用在下大雨时提心吊胆,沿江的万亩良田也不用再遭受洪涝的损失。
但是最后尹青文没能升迁,依然在府城任职,转眼又是三年过去,再次面对再次面对考核,陆修承作为尹青文身边的人,再次忙碌了起来。
陆修承一忙,不着家的时间多了,翊儿和煊儿的心就散了,他们知道陶安心软,都不怕陶安。
翊儿和煊儿自四岁起,陶安就开始教他们识字,自他们五岁起开始教他们写字,他们现在已经六岁了,本该送他们去学堂接受夫子的启蒙,但还没找到合适的学堂。本来陶安是打算让翊儿跟着慕清羽学的,但是这些年,和慕清羽走动频繁,翊儿一点都不怕常常把他抱怀里疼,给他买各种零嘴的慕清羽。慕清羽也说她教不来翊儿,因为翊儿性格很活泼好动,而她舍不得严苛要求翊儿。
翊儿这边还没找到合适的学堂,煊儿那边找到了合适的学堂,但是陆修承看好的一个夫子去了元封,一时间,煊儿的学堂还没定下来。于是两个孩子还是跟着陶安在家一边玩一边学。
这个夏季,雨水充足,后院菜地里的黄瓜结了很多,吃不完,陶安打算摘了腌黄瓜。翊儿和煊儿出去玩了一圈回来,陶安给他们端来绿豆汤,让他们喝完绿豆汤后把今日要写的字好好写完。
翊儿:“知道啦,爹。”
煊儿也应道:“知道啦,爹。”
两个孩子虽调皮,但是在学习上还是挺认真的,因为陆修承会考他们功课,回答不出来,或者写得不啊后,会被陆修承罚。翊儿和煊儿学得不错,慕清羽夸过好几次他们,让陶安和陆修承给他们找两个好夫子,他们日后一定会学有所成。
鉴于他们以往认真的态度,陶安就没多关注他们,在后院摘完黄瓜,洗干净晾晒好,回到前院时,看到柚子树下的书桌上,毛笔和纸随意乱放着,墨凛躺在书桌下,墨凛身体的狗毛是黑色的,尾巴、四肢、狗头的狗毛是黄色的,现在尾巴和四肢的狗毛也变成了黑色,陶安走近一看,是用墨水弄黑的,头上黄色的狗毛中间还写了一个王字。陶安不用问都知道,把狗尾巴和四肢用墨水涂黑的是翊儿,在墨凛头上写王字的是煊儿。
在大安朝,绝大部分的穷苦百姓都没条件读书识字,笔墨纸砚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天上月,远不可及。陶安自己以前就不识字,来到府城,识字读书后,也依然对笔墨纸砚有着珍而重之的心,现在看到翊儿和煊儿如此胡来,心下生气,想训斥他们一顿。
陶安听到他们的声音在院外小巷里,走出去一看,看到台阶上摆了一溜小动物,煊儿在捏,翊儿在摆放,看到那些小动物是用什么捏的后,陶安更加生气,“煊儿,翊儿,你们哪里拿的面团?”
翊儿心大,没有看出陶安已经生气了,还笑着把手里的小动物举起来,“爹,你看,哥哥捏的小兔和小老虎,像不像?”
煊儿比翊儿会看人脸色,他看陶安沉着脸,声音冷硬,知道陶安生气了,但他不知道陶安为什么生气,想了一下,说道:“爹,我和翊儿已经把今日的功课写完了。”
陶安加重声音,沉声道:“我问你们,地上的面团哪里来的?”
这下翊儿也知道陶安生气了,怯怯道:“我从家里厨房拿的......”
陶安看了一眼巷子外不远处的人,说道:“翊儿、煊儿,把地上的面团拿起来,你们进来。”
翊儿和煊儿进去后,陶安走到柳树下,折了一根柳枝,拿着柳枝进去。
煊儿和翊儿看到陶安手里的柳枝,不敢吭声,并排站在柚子树下。陶安走到他们前面,问道:“煊儿、翊儿,笔墨纸砚是玩具吗?”
煊儿看了一眼墨凛,回道:“不是。”
翊儿:“不是。”
陶安:“面团是玩具吗?”
“不是,但是盆里有好大一个面团,我就拿了一点来玩。”翊儿张开双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面团,然后伸出一个小拳头。
煊儿把手里的面团举起来:“爹,我们真的就拿了一小团。”
陶安:“你们还是不明白,只要是粮食,不管是多还是少都不能浪费。先是浪费笔墨,接着浪费粮食,煊儿,翊儿,把手伸出来。”
煊儿把手里的面团往桌上一放,伸出双手,陶安在天两只手上各打了三下,细柳条打在手心很痛,煊儿皱了皱眉。
翊儿看看陶安,又看看他手里的柳条,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伸手,陶安在他两只手上也各打了三下,刚打完第一下,翊儿就痛哭了,把手缩了回去。陶安抓着他的手,把剩下的打完。翊儿痛得哇哇大哭,委屈又生气地瞪了一眼陶安,扭头跑回房间去了。煊儿看了一眼陶安,也回房间去了。
他们回房间后,陶安一个人在柚子树下坐了很久,直到墨凛来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脚。陶安摸了摸墨凛,拿起翊儿和煊儿玩的面团,去了厨房蒸馍。
陆修承一连忙了好几日,今日正常下值,回到家,刚一进院门,就感觉到家里的气氛不对。平日还没进门就能听到翊儿和煊儿吵吵囔囔的声音,今日家里静悄悄的,只要陶安一个人在树下缝衣服。
陆修承在陶安身旁坐下,拿掉他手上的针,抓着他手,“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陶安深叹了一口气,“修承,我对翊儿和煊儿是不是管教得太松,太纵容太溺爱他们了?”
陆修承:“为什么这么说?”
陶安:“这些时日你忙,在家时间少,他们经常背着我搞小动作。今日用墨水在墨凛身上乱画,还拿面团去捏小动物摆到地上玩。前几晚上睡觉,我去看的时候,闭眼装睡,我一走,他们就躲在被窝里说悄悄话。早晚洗漱,应付地随便弄一下。你在家的时候,他们不会这样。”
陆修承:“他们现在在哪?”
陶安:“被我打了后就躲进他们房间里,翊儿哭了很久,煊儿把他哄好了,然后两个在房间里玩,一直没出来。”
陆修承捏了捏他手心,“先不管他们,走,我们去做晚饭。”
陶安和陆修承一起做好晚饭,陆修承去交翊儿和煊儿吃饭,洗手后,煊儿坐到了他原本的位置上,翊儿平日都是黏着陶安坐的,这次黏着煊儿坐。
坐好后,翊儿和煊儿偷偷地看了好几次陆修承,他们觉得陆修承肯定会训斥他们,但是陆修承一句都没训斥他们,还给他们夹菜。煊儿和翊儿看看陶安,又看看陆修承,乖乖吃饭。
第二日一大早,陆修承把煊儿和翊儿叫起来,带着他们去了城外一户农户的田里。这户农户的汉子林七在江坝那边干过活,陆修承曾给他帮过一个小忙,他一直很感激陆修承。这会他正带着妻子和家里四个孩子在田里干活,四个孩子,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和翊儿、煊儿一样大,只有六岁。
陆修承和林七打过招呼后,和煊儿、翊儿道:“你们两个今日跟着林伯干活。”
煊儿和翊儿没干过活,拿着小锄头,神情充满新奇,“父亲,我们可以在这里玩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