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陶安看过,他们家的青瓦房没有被洪水完全淹没,房子应该没有太大问题,于是她帮着林阳和何香带孩子,让他们出去割茅草。
  天黑前,陆修承回到了他们的棚子里,陶安看他神情知道陆芳他们没事,问道:“姐他们现在怎么样?”
  陆修承:“姐他们没事,家里的东西也都带到了山上,不缺吃的,他们村里避到山上避得及时,村里人也没事。”
  陶安:“那就好。”
  晚上临睡前,陆云过来和陶安说:“陶安哥,我今晚和我娘睡,就不过来了。”
  陶安:“你们那里太挤了,你还是过来和我一起吧。”
  每次陆修承也在棚子里的时候,陆云就觉得她不应该在陶安身边,总感觉自己阻碍到了他们两个,“没事的,你早点睡。”
  陶安看她态度坚决没再劝,棚子里只能坐,不能睡,晚上陆修承搂着陶安,说道:“睡吧。”
  陆云没有感觉错,昨晚看到陶安和陆云一起靠着睡,即使陆云是自己亲侄女,陆修承也是有些不乐意的,再次把陶安搂在怀里,心里才舒坦。
  陶安很困,陆修承也很困,两个人靠着很快睡着。过了一日一夜,洪水彻底退去,众人开始下山回家,回到家,看到自家房子糟糕的样子,又是一阵唏嘘叹息。
  不过让众人惊奇的是,陆大牛和他爹娘居然没事,原来陆大牛自己会泅水,他返回去看到了抱着路边一棵树不动的爹娘,那棵树还挺高的,他帮着两个老人爬到树上,自己也爬了上去。在树上抱着树杈太久,洪水退去后,他们没力气往下爬,直到村里人从山上下来,才把他们从树上救下来。
  陆修承和陶安路过树下,陈彩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陶安和陆修承牵着墨玉回来,他们走的时候把院门锁了,院墙又是泥砖墙,推开院门的时候,院子里的情景还好,除了积了一层泥浆,倒是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厨房和房间也是一样,东西全都脏了,但是那些家具清洗干净还能用。
  陶安和陆修承先是用木耙把院子里的泥浆耙出去,然后把房间里的床和各种家具搬到院子里,接着才去收拾房子里的泥浆和脏污。他们房子情况算好了,都收拾了两日才基本收拾得勉强能住人。而其他人家,不但要修葺房子,还得抓紧时间把本就迟了夏耕赶紧种上,那是忙得恨不得一个人掰成四个人来用。
  这一日,陆修承和陶安套车,拉上墨玉去离他们最近的水渠边拉水回来冲洗院子和房子。他们不用夏耕,就想在回山里前把院子和房子里的泥浆冲洗干净,冲洗泥浆需要很多水。他们之前从山上引水下来的竹筒被洪水冲掉了,还得找时间重新搭竹筒,不过即使没冲掉,流下来的水也不够冲洗。
  从家里出来,一路往水渠边走的时候,陶安忍不住捂鼻,“什么味道,感觉好臭。”
  陆修承拿了一块布巾给他捂着口鼻,放眼看去,发现路上,稻田边,有很多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过来的死鸡,死鸭,死老鼠,这些东西本就被洪水泡得膨胀,现在再经暴日一晒,散发出一阵阵臭味。快到水渠边时,陶安甚至看到一块田里有一头死猪,那块田的主人正在和人合力把发臭的死猪往河边推。
  看到陶安捂着口鼻,路过的一个嫂子说道:“陶安,这你就受不了了,那你千万别去河滩那边,那边有很多死鸡死鸭死鱼死老鼠,听说还有死人,太吓人了。”
  陶安惊恐地看向陆修承,陆修承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从水渠边拉水回来后,陆修承让陶安先冲洗着,他去找了陆德义。
  陆修承:“里正,村里,田里,河滩里的那些死物得抓紧清理埋掉,俗话说‘大旱之后必有大涝,大涝之后必有大疫’,这件事拖不得,不然后果很严重。”
  陆德义愁得胡子都快掉没了,“这个事我知道的,我昨日就去田里通知大家先把手头的农活放一放,先把那些死物清理一下埋掉。但是大家不愿意,你也知道之前大旱,夏耕本就迟了一旬多,洪水又耽搁了几日,现在再不抓紧犁田耙田插秧,夏耕就太迟了。既要忙夏耕,又要忙着修房子,大家也是忙得没日没夜,我叫了几次,大家都说农忙火烧眉毛,实在没空。”
  陆修承:“那就这样不理?”
  陆德义:“让大家忙完这两日吧。”
  陆修承:“听说上游连着下了七日暴雨,这才引发的洪涝,沿河一带的村子很多都被洪水淹了,淹了那么多村子,死伤无数,河水里说不定已经有疫菌,村里的井水和和河水的地下水是相通的,就算不愿意腾出手清理死物,您还是把村里的两口井暂时封了吧,让大家这段时日先去后山那里挑山流的水回去做饭。”
  陆德义:“行。”
  陆修承回家路上第一反应就是马上和陶安入山,万一爆发疫病的话,他们躲在山里能躲开。现在已经是下午,入山要走夜路,不安全,陆修承决定明日一早就和陶安去山里。
  陶安:“明日一早入山?”
  陆修承:“对,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到山里避一避。”
  陶安:“好。”
  陆修承:“不急着冲洗房子了,你现在就收拾东西,我刚才已经和里正说过了,我现在去找姐,让他们也注意一下。”
  陶安:“好。”
  第二日一早,他们还是没有走成,因为天刚亮就有两个人来拍他们的院门,说是家里有人昨晚半夜开始拉肚子,现在人已经躺在床上起不来了,希望他们能借一百文,让他们去找郎中抓药。陆修承示意陶安给他们两个拿钱,陶安给他们一人拿了一百文。
  他们走后,陶安说道:“怎么会两个人都拉肚子这么严重,这会不会就是疫病?”
  陆修承眉头紧皱,想了一下,说道:“咱们暂时不进山了,如果这真是疫病,我们进了山,如果发病的话,山里没有郎中,没有药,会很麻烦。”
  陶安:“那我们先看看情况。”
  陆修承:“你在家好好待着,哪里也别去,林阳和何香那都别去,就在家待着,我赶车去镇上看看情况。”
  陶安:“那你小心,别靠医馆太近。”
  陆修承:“我知道。”
  陆修承去了镇上,陶安在家也没心情做别的,他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坐到院门处,去涞北村找郎中的话,须得从他们院门前的路经过。陶安等了一会,看到早上借钱的那两个人从涞北村回来,他赶忙问道:“峰叔,你去涞北村抓药,郎中怎么说?”
  李峰:“郎中说应当是村里的井水被洪水弄污了,让我们喝水的时候记得烧开晾凉再喝。”
  陶安:“涞北村有没有拉肚子的人?”
  李峰:“好像没有,我们过去的时候郎中家没人。”
  陶安听了心安了一些,希望不是疫病。
  陆修承在去镇上的路上,看到了好几个人推着板车,板车上躺着人,他隔着一段距离,问了几个人,都说是高热拉肚子。陆修承心里一沉,到了镇上,各个医馆前面都在排队。陆修承去了百草堂,找了相熟的伙计,伙计说从昨日起都是高热拉肚子的病人,贺大夫怀疑这是疫病,已经让他们掌柜往上报了。
  陆修承当机立断,拿出身上带了三两多银子,“伙计,你帮我抓一些治疗高热和拉肚子的药。”
  伙计:“抓完这三两多银子?”
  陆修承:“抓完。”
  陆修承没有久留,拿着一大包药马上往回赶,回到家和陶安说了镇上的情况,让他把药放好后用,又马上去找了陆德义,告诉他镇上的情况。
  陆德义一听,心下大骇,“这么严重?”
  陆修承:“德叔,我在军营经历过疫病,早期靠隔离能避免大范围传染,您现在马上去村里排查一下,看有多少发热拉肚子,。”
  陆德义一听疫病就知道情况严重,马上去找三个族长,又敲锣把所有在田里干活的人召集到村头。众人一听疫病,全都慌了,赶紧离昨晚家里有人拉肚子的人远远的。
  陆德义:“大家安静,听修承和大家说。”
  陆修承瞥了他一眼,看他这些日操劳得老了好几岁,还是接口道:“今早我去了镇上,路上碰到了好些用板车推着去镇上看郎中的人,都是因为高热拉肚子。镇上的各个医馆,也有很多人在排队,医馆的大夫怀疑这是疫病,已经往上报。”
  李阿龙:“那我们村里拉肚子的两个是吗?”
  陆修承:“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建议是以防万一,暂时把他们和众人隔离开,如果不是就最好,是的话及时隔离才能不传染给更多的人。我在军营经历过疫病,军医的做法就是隔离,严重的住一个帐篷,不严重的住一个帐篷,还没被传染的不去靠近他们。”
  周林:“那要把他们隔离到哪里去?”
  陆修承:“大家别慌,如果真是疫病,官府会派郎中和药下来,你们回家看看家里有没有发热拉肚子的,有的话和里正说一声,让里正好统计,然后送他们到我们之前躲洪水的山上,那里的棚子还没拆,让他们在那里住着,不要下山,吃的东西和药,给他们送到一个地方,让他们自己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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