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陆修承听了既不生气也不意外,只轻嗤一声,“那片栗子林是我今年进山打猎时发现的,之前都没去过那块。”
  李阿龙:“别说你是今年发现的,你就是去边疆前发现的又怎么样?他们自己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就藏着掖着,别人发现了什么就必须告诉他们,这都什么人,要不是你,他们这个冬日就等着挨饿吧,不感激你就算了,还埋怨你,我真服了,当场我就和他们几个吵起来,让他们有本事就把栗子放下,别要,他们却捡得飞快。”
  陆修承:“你理他们干什么。”
  李阿龙:“他们那理直气壮的样子气得我火大,他们就应该和那李大力、周义一样饿着,这两人没去捡栗子,现在家里一日只能吃一顿粥,特别是那周义,要不是他夫郎齐然勤快,一顿粥都吃不上,结果这俩母子还整天苛待人家,昨日齐然娘家大哥来把他接回去了,要和周义和离,娶到好夫郎不珍惜,非要作死,以后就打光棍去吧。”
  对于别人家的事陆修承一向不置可否,淡淡地回应一声。
  两个人把棉被盖在背后,面朝火堆,一边聊天,一边留意着山那边的动静,犯困了就烤一把栗子吃,时间倒也不难熬。到了深夜,替换他们的两个人好半天都没来。
  李阿龙:“这两人不会是睡过头,忘了要来替换我们了吧。”
  夜越深越冷,陆修承挂心家里的陶安,家里现在只有一张棉被,陶安又怕冷,怕他冷着睡几个时辰受冻生病,说道:“我在这里守着,你回去叫他们。”
  李阿龙:“你一个人在这行吗?”
  陆修承:“可以,把他们叫醒过来就行,你不用再过来了。”
  李阿龙跑着回村去叫人,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替换的李海和周正康才睡眼惺忪地缩着身子过来,看到陆修承沉着脸,自知理亏的两个人打着哈欠道歉,“不好意思啊,修承,睡过头了。”
  陆修承本想直接离开,看到他们这懒散的样子,脸色一沉,说道:“那些野猪上次就是夜里来的,你们一会警醒些,一群野猪过来,一旦出事就是大事。”
  周正康点头,“知道的,我们会注意的,你回去吧。”
  陆修承看他们没带被子,衣服也不是很厚,这么冷的天他们应当会冻得能清醒守夜,于是抱着被子快步离开。
  看着陆修承走远后,李海不屑道:“我们两个年纪比他还大一些,你听他刚才那是什么语气?不就会赚几个银子吗,有什么好傲气的!”
  周正康:“是我们睡过头了,让修承多守了一个时辰,而且他刚才说的没错,还是得好好守着,出事的话就不好了。”
  李海在用木头搭的椅子上坐下,看道地上有栗子皮和瓜子皮,伸脚踢了几下,酸道:“又是棉被,又是吃的,他是来守夜的还是来炫耀的?”
  周正康伸手烤火:“冷死了,我们刚才也应该拿点东西来烤着吃。”
  李海:“那野猪这么多天都没来,要我说根本就不记得路了,怎么可能还会来村里,守着也是白守。”
  周正康:“万一呢,还是守一下吧。”
  两个人烤着火还是冻得直哆嗦,好不容易过了一个时辰,李海坐不住了,“我们回去吧,天马上亮了,这么冷的天,别说野猪,鬼影都没一个。”
  周正康:“还是再守一下吧,还有一个时辰就有人来换我们了。”
  两人又守了一刻,李海彻底坐不住了,站起来往外走,“我不守了,我回去了,你要守你守吧。”
  周正康看他真的走了,犹豫了一下,看了眼山的那边,毫无动静,一跺脚,也很着离开了。
  陆修承抱着被子大跨步往家走,回到家轻轻推开院门,又轻轻关上,依然把一个碗倒扣到门闩上。再一次推开堂屋门和房间门,看到陶安把那张棉被垫一半,盖一半,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俊秀的脸。
  陆修承看他这个睡觉的姿势就知道他睡得不舒服,把他往里推了推,想着把带出去的棉被铺好,再把陶安抱过来睡好。陶安心里惦记着在外守夜的陆修承,并没有睡沉,陆修承轻轻一推,他就醒了过来,眯着眼伸手抱向陆修承的腰,喃喃道:“你回来了?外面是不是很冷?”
  陆修承一手抱起他,一手快速把棉被铺好,抱着他一起躺回床上,又把他那边的棉被压严实,这才回道:“盖着棉被,烤着火,不是很冷。”
  陶安摸了摸他冰凉的脸,又摸了摸他的手,“手和脸都是凉的,还说不冷。”
  陆修承抓着他的手塞回棉被里,“你刚才没睡好,现在快睡。”
  陶安蠕动身体往他怀里蹭了蹭,伸手抱住他一条手臂,“还是和你一起睡暖和,刚才你不在,盖着棉被都觉得好冷。”
  陆修承是侧躺着面向他的,陶安这一蠕动,蹭到了陆修承某个地方,陶安蹭完说话时,呼吸轻轻喷洒在陆修承的喉结上,自从入冬后,陆修承几乎就没压抑过自己的欲望,现在被陶安无意中这么一撩拨,当即翻身压上去。
  陶安在陆修承怀里调整好了睡姿,正想闭眼睡觉,身上一沉,随即双唇被吻住,陶安怔愣了一瞬,这人守了半夜夜,不困吗?
  陆修承不满意他发愣,侧头往下,隔着薄薄的寝衣在某个地方用力咬了一下,“陶安,专心些。”
  陶安又痛又麻,痛哼声出口时变了调,趁着尚存一丝理智,提醒道:“布巾,布巾。”冬日棉被不好拆洗,为了不弄脏被子,他缝了两块布巾。
  陆修承一顿,想起那两块布巾前两日用完了,清洗后还没干,陶安提醒完也想起了布巾还没干,于是在陆修承胸口轻推了一下,“你守夜了半夜,睡吧。”
  陆修承抱着他翻身而起,抄起一件厚外套套到陶安身上,也不扣扣子,下床后搂着他躺到摇椅上,“在这里不用布巾。”
  摇椅冰冷,陶安赤裸的双腿不小心碰到,被冰得瑟缩了一下,但是很快,他就感受不到冷,一阵阵热浪从某个地方向四肢百骸蔓延,一浪热过一浪,在更深露重的冬夜出了一身薄汗......
  他们再次回到床上,擦洗干净,已经是大半个时辰后,陆修承帮陶安压好被子,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睡吧。”
  睡了不到半个时辰,陆修承被一声碎裂声惊醒,刚睁开眼,紧接着又听到了一阵撞击声,陆修承心里一凛,一跃而起,点亮油灯,刚想叫醒陶安,陶安已经醒过来,“什么声音,发生什么事了?”
  陆修承把他的衣服扔给他,“应该是野猪闯进村了,你先穿衣服。”
  院门处再次传来撞击声,陆修承衣服都来不及穿,穿着薄薄的寝衣,出得房间,在堂屋角落,飞快地抄起一根他和陶安提前做好的火把点燃,火把还没点燃,一头看着二百多斤重的野猪撞开了院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进得院门,听到院角有水声,走过去,用嘴巴拱开水缸上的盖子,低头喝起水来。
  不能让他闯进屋里来,陆修承飞快地点燃好几个火把,放在堂屋门口的地方。陶安用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从房间出来,把陆修承临睡前放在房间的柴刀拿出来,又把他的衣服拿出来,出得放门,看到院角那头正在喝水的野猪那一对长长的,尖尖的獠牙,陶安心一颤。
  陆修承放好火把,对陶安道:“你回房间待着。”
  陶安把他的衣服给他,“有火挡着,它应当不敢过来,你先把衣服穿上。”
  陆修承接过衣服快速穿上,这时那头野猪喝完水,转头看到他们和他们前面的火把,龇牙发出凶恶的声音,朝着他们奔跑过来,陆修承一把把陶安拉到身后,握紧手里锋利的柴刀。陶安心都快跳出来了,那野猪到底还是怕火,朝他们奔跑了几步后停下了脚步,然后在院子里冲撞起来,晾衣架被撞倒,花畦里的花被压倒......
  与此同时,村里其他地方传来了惊恐的喊叫声和小孩子的哭声,陶安看向陆修承,陆修承紧盯着还在前院胡乱冲撞的野猪,“应该是有多头野猪入了村。”
  陶安看向黑魆魆的村子,焦心道:“村里人知道野猪怕火吗?他们怎么还不点火。”
  陆修承:“应该是来不及点。”
  充满恐惧的叫喊声一阵阵地响起,刚才还悄无声息的村子,现在犹如沸腾的开水,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陆修承眉头紧皱,看到那头野猪在院子里胡乱破坏了一阵后,终于走出院门。
  陶安看它离开,提着心稍稍放下,这时,后院传来了墨玉的嘶鸣声,陆修承把手里的火把递给陶安,“跟着我,火把别脱手。”
  来到后院,入目的一幕让陶安惊叫出声,“墨玉!”
  后院的院门也被一头野猪撞开了,现在正在攻击墨玉,那对尖长的獠牙对准了墨玉要往它脖子上扎,眼看着墨玉就要被扎到了,墨玉转身躲开了,还狠踢了一脚野猪。
  陆修承:“得把墨玉的绳子解开,不然它不会野猪咬死,也会被绳子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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