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后来陶安被陆修承抱到浴桶清洗,陆修承则是站在浴桶边冲洗,陶安洗得好好的,不小心和陆修承对视了一眼......刚才陆修承给浴桶倒进去了大半桶热水,陶安坐进去后水到他肩膀位置,刚刚好。后来,陆修承也坐了进去......水波晃动,不断从桶沿溢出......
  以往闹腾得这么厉害,陶安都是清洗的时候就已经困累到睡去,最后是陆修承抱回床的,这次再次回到床上,陆修承发现陶安居然没有睡着,他亲了亲陶安嘴角,“在想什么?”
  陶安:“在想你明日去安县的事。”
  陆修承:“带着病人去安县,来回路上不能赶路,得多歇息,到了安县找到大夫,也不知道需不需要留下诊治,这一趟出门可能没那么快回来,我不在家,你白日别出去晒,晚上睡觉锁好院门和堂屋门,房门也锁好,还是害怕就把菜刀放我枕头底下。如果有什么事就去找李阿龙和陆子安,或者去涞南村找姐,记下了吗?”
  陶安抱着他一条手臂,回道:“记下了。”
  陆修承看他这么温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要不是念着陆广才为族里做过的事,他真想把去安县的事推掉,哪里都不去,就留在随时可看到陶安的家里。
  陆修承再次在陶安嘴角亲了亲,又把他往怀里再带了带,“睡吧。”
  陶安闭上眼,过了一会,忽然开口,“修承,将来你有了孩子,你会怎么样?”
  他们上次去安县发生了很不好的事,陆修承以为陶安在担心他明日去安县的事睡不着,他歇了睡觉的心,陪着陶安聊天,他摸了摸陶安肚子,“如果你生的是哥儿,那就在家里常备他最爱的零嘴,给他买好布料做多多的衣服和鞋子,给他买各种好玩的玩意,等他长大一些,送他到镇上的学堂识字,早早给他攒嫁妆......如果你生的是儿子,那就让他从小练习蹲马步,他若是想跟我打猎就教他打猎,若是想学武,就给他找一个师傅,若是想考取功名,那我尽力赚银子给他交束脩......”
  陆修承很少会一次性说这么多话,陶安从他的描述中想象着他和孩子相处的场景,心里酸涩难言,但他细细地把陆修承说的所有话都记了下来。
  陶安睡着后,陆修承在他肚子上摩挲了一会,想象着陶安怀着他们孩子的样子,一阵心满意足,临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现在不能捕鱼了,得尽快想一个另外的法子多赚些银子。
  第二日一大早,陶安送陆修承出门,陆修承接过他手里的包袱,再次细细叮嘱了一遍昨晚和他说过的话,陶安听着听着笑了一下。
  陆修承明白陶安在笑什么,停下话音,眼里带着笑意,在陶安额头上轻弹了一下,“笑话我?”
  还没开院门,有大门挡着,别人看不到,陶安伸手穿过他劲瘦的腰,抱了他一下,红着脸道:“路上当心。”
  他这一抱,让陆修承差点出不了院门,陆修承在他唇上狠狠地亲了好几下,才松开他,打开院门,往外走。陶安站在院门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走远,陆修承突然转身,对他挥了挥手,陶安知道他是叫他回去,把没吃完的早饭吃了。陆修承吃得快,平日会等他,但是今日怕耽搁时间,吃完就出门去找陆光正了。
  陶安虚掩上院门,回到堂屋,看了一遍没了陆修承身影的房子,心里怅然若失。
  独自在堂屋坐了一阵,陶安拿起刚才吃到一半的早饭继续吃。吃完早饭,太阳都还没出来,陶安拿起谷种,挑着两捆稻草去了田里。来到秧地,他把谷种细细地撒下去,又仔细地在上面撒了一层薄薄的泥浆,然后把挑来的稻草打开,平整地铺到撒了谷种的秧地上。
  播种完,回到家,陶安换掉沾了泥的衣服,去箱笼里拿了一两多银子,锁好堂屋门和院门,绕着村子走上去镇上的路。经过一棵树,看到林阳坐在树下,脸上一副我就知道你会从这里走的表情。
  陶安笑笑,“你怎么在这?”
  林阳:“走,我陪你一起去。”
  陶安:“镇上太远了,要走一个多时辰,你现在有孕,还是在家等我吧。”
  林阳:“我怀雨哥儿的时候天天下田落地,去一趟镇上而已,没有那么娇贵,走。”
  陶安知道说不动他,只好让他一起去,走到半路,遇到一架别村的牛车,陶安给了三文钱,他们坐上了牛车。来到镇上,林阳问道:“你想去找哪里的郎中?”
  陶安:“镇上有几家药铺?”
  林阳:“三家,最大的是百草堂,听说镇上医术最好的贺大夫就是百草堂的郎中。”
  陶安:“先去另外两家看看,最后再去百草堂。”
  林阳意外地看了一眼陶安,陶安是一个节俭的人,他还以为陶安会直接去百草堂。一连去了两个药铺,看了两个郎中,两个郎中的说法都和涞北村的孟大夫的说法一样。
  从第二家药铺出来,林阳担心地拉住陶安,拉到一手冰凉的汗,“陶安......”
  陶安:“我没事,我们去百草堂找贺大夫。”
  来到百草堂,一个抓药的伙计看到陶安,笑道:“你是来找我们夫人吗?”
  陶安对他笑笑,“不是,我不找梁夫人,你别打扰她,我是来找贺大夫看病的。”
  伙计:“贺大夫在里面给病人扎针,你先坐着等会,一会我给你去叫贺大夫。”
  陶安谢过伙计,在百草堂坐了一阵后,伙计带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夫过来,陶安忙站起来,恭敬地叫了一声:“贺大夫。”
  伙计对贺大夫说:“贺大夫,这位夫郎的夫君给我们夫人和小公子帮过大忙,麻烦你给这位夫郎看完再回家。”
  原来贺大夫今日已经看诊完,陶安感激地看向伙计,伙计对他笑笑,示意不用客气。
  贺大夫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陶安坐下。陶安眼带希冀和不安地看了一眼贺大夫,坐下后伸出一只手,贺大夫把脉一会后忽然抬头看了一眼陶安,又细细把了一会脉后,说道:“你没病。”
  陶安:“贺大夫,我是否于孕事有碍?”
  贺大夫:“你已经让其他郎中看过了?”
  陶安:“嗯。”
  贺大夫:“那你应当已心里有底,你身体底子亏损严重,极难有孕。”
  陶安:“能......吃药调理好吗?”
  贺大夫:“药石难医。”
  从百草堂出来,林阳看陶安神情恍惚,拉着他去了一家面摊坐下,叫了两碗清汤面。
  陶安转头看到林阳一脸忧心地看着他,笑了笑,“孟大夫说过后,我就已经知道了,近日不过是求个再三确认,我没事,一会就好。”
  林阳:“你先吃点面。”
  陶安:“你吃吧,我不饿。”
  林阳:“你至少喝点面汤。”
  陶安把碗里的面挑了大半到林阳碗里,只吃了一点面,喝了半碗面汤。林阳故意放慢了速度,想让陶安在这里多坐一会。他知道陶安现在肯定没心思说话,也是也不说话,就静静地坐在陶安旁边。
  吃得再慢,面也终有吃完的时候,陶安看林阳吃的差不多了,去付了面钱,林阳没和他争。付完面钱,他们刚想走,面摊上来了一个阿嬤,那个阿嬤拿着一个碗,杵着拐,低着头走过来,对老板说要一碗肉末面。
  林阳和陶安都认出来老人,这个阿嬤正是有一次陶安去找林阳,想和他说李阿龙的事时,在林阳身边讨价还价了很久的那个阿嬤。林阳搀扶了一把老人,笑道:“阿嬤,您也还没吃午饭?”
  秦秀萍抬头,“你现在不卖柴了?我找了好几次你。”
  秦秀萍后来又和林阳买过好几次柴,林阳都帮她送到了家里,林阳回道:“我成亲了,现在不卖柴了,您可以买别人的柴。”
  秦秀萍皱眉:“你成亲了?我还想说找你,问你要不要来我家帮我做饭洗衣呢,我可以给你和你家哥儿一个房间住。没想到你已经成亲了,看来我这老婆子是找不到合眼缘的人了。”
  林阳:“您想找人照顾你?”
  秦秀萍:“对,怎么,你认识有合适的人?我可是看眼缘的。”
  林阳:“没有,我不认识有合适的人,就是随口一问。”
  秦秀萍突然看向他旁边的陶安,“这个哥儿呢,也成亲了?”
  陶安对老人点点头,“阿嬤,我成亲了。”
  两人和秦秀萍聊了几句就离开了,再不走就没有回村的牛车了。朝坐牛车的地方走去时,陶安问林阳:“难得来镇上,你没什么东西要买吗?没带银子的话我带了,可以先给你用。”
  林阳:“现在天热,我娘和雨哥儿没什么胃口,我去给她们买些酸枣糕。”
  陶安:“我和你去。”
  买完东西,来到坐牛车的地方,没有到他们涞河村的,他们找了一辆到离涞河村不太远的村子的牛车,这次是林阳给的车钱。牛车上还有别的人,他们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直到下了牛车,林阳才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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