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陶安连忙移开视线,看到这么多汉子在一处,他的脚步就已经定在原地,再远远地看到貌似还有汉子打赤膊,他是彻底不敢过去了,但又担心陆修承口渴。陶安朝村头最大那棵大树底下看去,那里时常有小孩子在树下玩。这一看,果然在树下看到两个看着八九岁大的男童在堆石头。
陶安走过去,辨认了一下,他们好像一个叫小虎,一个叫阿牛。陶安从口袋里拿出两个原本给雨哥儿带的柿子干,说道:“小虎,阿牛,你们能帮我一个忙吗?”
小虎和阿牛盯着他手里的柿子干,迭声道:“可以,可以。”
陶安把手里的柿子干分给他们,然后把竹筒递给看着身高高一些的小虎,“你把竹筒拿好,帮我送过去给你们修承叔行不行?”
小虎咬了一口柿子干,大声道:“行。”
陶安有些不放心,田埂不好走,怕他们路上摔跤,就继续留在树下看着。
小虎拿着竹筒,和阿牛朝那群汉子小跑着过去,有人看到他们两个,特别是看到小虎手里的竹筒后,对小虎他爹说道:“李成,你这儿子可以啊,还知道给你送水。”
小虎平日里在家很调皮,经常被李成揍,李成也没想到他会给自己送水,眼神慈爱地看着小虎跑近。但是小虎来到人群跟前,看都没看他,朝着后面的陆修承大喊道:“修承叔,你夫郎让我帮他给你送水,我过不去了,你过来拿一下。”
一些原本以为他是给他爹送水的汉子,闻言看着李成哈哈哈大笑。
“小虎,你怎么不给你爹送水啊?”
小虎咬了一口手里的柿子干,头一昂,“修承叔的夫郎让我送水给我柿子干吃,我爹又不给我吃的,还经常揍我,我才不给他送水。”
李成看他这样子,心里的火气蹭噌往上冒,锄头一扔,就要过来揍他。小虎转头就想跑,被从后面走过来的陆修承逮住,拿走了他手里的竹筒。小虎趁李成低头找抽他的东西的间隙,飞快地跑走,李成追着他撵了一段田埂。
众人看得直笑,而后看向陆修承手里的竹筒,有人调侃道:“还是修承夫郎贴心,知道给修承送水,我家那婆娘,我就是渴死她也只会拍手说死得好。”
众人一听,又是一阵哈哈哈笑。
这时人群中有人幽幽说道:“人家修承夫郎何止贴心啊,长得还俊,方圆十里都没人比他长得好看,皮肤白嫩得像富家哥儿,身为汉子,晚上能抱着这样的夫郎睡觉,这辈子值了。”
刚才还在哈哈乐的众人收了声,在场的都知道这话出格,怎么能妄议他人夫郎呢,而且说的还是什么长得俊,晚上抱着睡觉这样的话,大家都转头去看是谁说的。
说这话的是周义,比陆修承大两岁,上个月娶了一个高壮,皮肤比他还黑的夫郎。他不喜欢自己夫郎,但是又没本事娶自己喜欢的长得好看的夫郎,听到有人夸陶安,心里发酸,一时没了分寸说了那样的话,看到陆修承朝他走来,心虚道:“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陆修承把陶安让小虎送过来的竹筒交给陆子安,一脚踹向周义膝盖,周义痛得跪扑到田里。陆修承没有就此作罢,弯腰按着他头,抓起一捧水渠最底下腐烂发臭的淤泥塞他嘴里,掐住他下颔,任由他怎么挣扎,陆修承纹丝不动。周义本能地吞咽,然后吐,吞咽,吐,在陆修承松手后扑在泥里,吐得泥土眼泪鼻涕糊一脸,不停地把嘴凑到田水里,用田水洗嘴里的泥。
陆修承像看个死人一样看着他,冷声道:“再让我听到你说我夫郎一个字,看我夫郎一眼,我把你舌头拔了,眼睛剜掉。”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在场的汉子都能听到。
周姓的族人看陆修承这么对周义,本想出头说两句话的,但是陆修承身上的气势太狠戾,加上周义有错在先,妄议别人夫郎,他那话,放到任何一个已经成亲的汉子身上都得揍他。
周义吐得撕心裂肺,吐完瘫在地上,最后被一个堂亲背着离开,不背不行,陆修承那一脚掐着狠处踹的,不会让他断腿,但起码得在床上躺上一个月才能恢复行走。
距离远,陶安看不清这边的情景,等到小虎回来,确认他们没有摔跤后,陶安就回家去了。
到了晌午,修水渠的人收工回家。陶安给陆修承舀水洗手,倒水的时候看了他好几次,他总感觉陆修承有些不对劲,好像心里憋着火。
陶安问道:“你怎么了?”
陆修承一边搓手,一边看向他,用眼神问他怎么这么问。
陶安:“感觉你不开心,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陆修承:“没有,晒的。”
他之前去卖鱼,每日都是在太阳最大的时候回来,也不见他因为晒久了心里窝火。陶安心思敏锐,联想到小虎送水过去后,那边的汉子好像有传出一阵阵笑声,懊恼道:“是不是没有人给你们送水,只有我让小虎给你送水,让你被大家笑话了?”
陆修承看他这样,暗自调整了一下想剁了周义的情绪,用力摔了几下手,把手上的水甩掉后,曲指在一脸懊恼的陶安额上弹了一下,缓声道:“没有的事,别多想。”
陶安捂着被他弹得微痛的额头,“可是,我好像听到他们笑了。”
陆修承:“他们是在笑小虎和他爹李成。大家看到小虎拿着竹筒过来,以为他是给他爹送水,结果那小子敞开喉咙喊道是你让他给我送水,还说他爹总是揍他,他才不要给他爹送水,大家听了就笑了。”
陶安:“真的?”
陆修承拿开他捂着额头的手,在被他弹得微微发红的地方轻揉了几下,“真的。”
第80章 不好啦,出事了
周义的堂亲背着周义回到他家,周义他娘冯春花看到周义这个样子,哭道:“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周义不吭声,又是一阵呕吐,冯春花对着周义夫郎齐然怒道:“你是木头啊,杵着不动,还不快去给我儿倒水漱口?”
齐然慢吞吞地走过去,嫌弃地瞥了周义一眼,屏住呼吸,远远地递了一碗水过去,竖起耳朵听冯春花和那堂亲的对话。
冯春花:“阿文,周义这是被人打的还是他自己摔的?”
堂亲:“被人打的,不过是周义自找的。”
冯春花听说是被人打的,拎起一根木棍就要去找人算账,“谁?谁打的?”
堂亲:“您不先问一下周义为什么被人打?”
冯春花:“周义就是做错了什么也不能这么打他啊,你看他吐得脸都白了,走都走不动,这是对他下死手啊!你们作为堂亲,为什么不帮周义?”
那堂亲一听还怪罪上他们了,冷笑道:“你家周义自己嘴贱,当着人家陆修承的面说人家夫郎长得俊,皮肤白,还说什么晚上能抱着这样的夫郎睡觉,身为汉子这辈子值了。这是他能说的话吗?您说他是不是自找的?就是随便一个泥人汉子听他这么说自己夫郎都要下死手揍他,更别说还是全村最不好惹的陆修承了。他自己上赶着找打,我们做堂亲的怎么帮?”
齐然在一旁听得暗乐,低头看着周义这要死不活的狼狈样子,心道打得好。明明是周义和他娘主动上他家提亲的,成亲后周义每日都要说好几次他壮,还说他长得黑,齐然已经忍他很久了,心道那个陆修承真应该把周义舌头拔掉,让他变哑巴。
那堂亲说完才留意到齐然,真是被冯春花气糊涂了,怎么能当着周义夫郎说出周义说的那些混账话呢?堂亲歉然地看了一眼齐然,尴尬地走了。
冯春花还在那骂骂咧咧:“就说了他夫郎一句,他就这么打我儿,他夫郎是那说不得看不得的京城贵人啊?就他夫郎,刚来涞河村时穷酸得像个乞丐,为了这么个东西居然把我儿打成这样,他陆修承有本事怎么不把我儿打死,看我不去官府告他,他再厉害能厉害过官爷......”
说着说着就要去找陶安,周义惊恐地喊住她,“娘,别,别去,你去了,他会再打我的。”
齐然看他这怂样心里更加鄙视他,添油加醋道:“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娘,您赶紧去找那谁,陆修承要让他给个说法,态度一定要强硬些,闹得越大越好......”最好闹得人家受不了您,把您教训一顿。
周义冲他喊道:“闭嘴。”
冯春花已经被齐然说动了,看周义死死拦着,只好作罢。她也听说过陆修承做的事,到底忌惮着陆修承再找上周义,但她在心里给陶安记了一笔。
虽然陆修承说他去送水别人没有笑他,陶安还是决定不再去给他送水,毕竟干活的全都是汉子,他过去不方便。但是吃过晌午饭,陆修承再次出门的时候,陶安给他灌了三个竹筒的水,一个竹筒是凉开水,一个竹筒是用陆修承清明时摘的清明茶泡的茶,一个是蜂蜜水。
陶安:“天热出汗多,容易渴,你多带些水,干活不方便就找个地方放着,换一条水渠时就拿着挪了一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