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陶安提着油灯,快步往前走,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陆修承眼力好,在陶安看到他之前,他就看到村头有一盏油灯,距离太远,只模糊看到一盏灯光,但是他直觉提着那盏油灯的人是陶安。想起上次在山里打猎回来迟了,陶安等他等得心急如焚,这次又让他担心了。
  陆修承会回来迟了是因为走到半路,板车的轮子有一个地方坏了,能继续走,但是就这么走回来,回到家整个轮子估计都会坏掉,他知道不远处有个村子,拐路去村子找人借了工具,把轮子坏了的地方修补了一番,这才回来迟了。
  看到陶安没在原地等,而是朝这边跑过来,陆修承正想对墨玉挥挥鞭,让它走快些,墨玉自己就加快了步子。快到陶安面前时,陆修承跳下板车,扶住跑得气喘吁吁的陶安,“怎么不在原地等?”
  陶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来,还越跑越快,他就是想快点看到陆修承,看他是不是安好,陶安平息着呼吸,看他人好好的,没受伤,问道:“路上是出什么事耽搁了吗?”
  陆修承:“轮子有个地方坏了,拐去一个村子修理了一番,在家等急了?”
  陶安:“嗯,我以为你出事了,再看不到你,我都想去找李阿龙和陆子安带我去找你了。”
  陆修承摸了摸他耳垂,“不错,还知道去找人,不是一个人走夜路出来找我。”
  陶安身体一僵,“你的手,是不是摸过那两条毒蛇?”
  陆修承:“你不是不怕蛇?”
  陶安忍住躲开他手的冲动,“我不怕没毒的蛇,你抓的那两条是毒蛇。”
  陆修承看他强忍着,想躲开他的手又不敢,冷峻的脸露出淡淡的笑,说道:“我的手没碰过那毒蛇,一路回家都是用扁担挑着的,放布袋里也是用扁担挑进去的,给百草堂的人时,也是抓着布袋倒进去的,怕那布袋沾上了蛇毒,连布袋我都没要,在半路上扔掉了。”
  陶安:“那会不会被人捡到,然后让捡到它的人中毒?”
  陆修承:“不会,拐进那个村子修车轮时,我扔到河里了,会被河水冲走。”
  陶安:“哦哦。”
  陆修承等他呼吸平息下来,一手拿过他手里的油灯,一手拉着他走向板车。来到板车跟前,单手搂着陶安的腰,毫不费劲地把陶安放到了板车车辕上,随后,陆修承也坐了上来,紧挨着陶安。
  陆修承对墨玉轻声吆喝了一声,墨玉转头看了陶安一眼才踢踢跶跶快步走起来,陶安总觉得墨玉转头看他那一眼带着幽怨。
  一轮孤月挂在天边,月光洒在长满绿油油的禾苗的田野上,夏夜的田野十分热闹,虫鸣蛙叫,骡子拉着板车穿过田野,往不远处的村子走去,板车上的夫夫在聊天。
  陶安:“那两条毒蛇卖了多少银子?”
  陆修承:“你觉得能卖多少?”
  陶安:“两两?”
  陆修承:“五两。”
  陶安:“卖了五两?”
  陆修承:“对。”
  陶安:“这么多?”
  陆修承:“回去给你放着。”
  陶安:“好。”
  ......
  第73章 你也很好
  时间已经很晚了,回到家,陶安赶紧洗手给陆修承煮馄饨,陆修承则是把墨玉牵回后院,陶安一边烧水,一边道:“螺棚旁边放着一背篓青草,你顺便倒出来给它吃。”
  陆修承看看骡子,又看看正给他做饭的陶安,悠悠地回道:“行。”
  陆修承收拾完东西,洗手走向陶安。陶安也煮好了馄饨,看到晚饭是馄饨,陆修承挑了挑眉,拿起筷子,从冒着热气的碗里夹起一个放嘴里,咬破后发现馄饨的馅是肉馅,更加惊讶了,中午吃了炖鸡,陶安晚上居然还舍得买肉做馅?
  陶安已经吃过了,但是他没有离开,坐在陆修承旁边看他吃,问道:“怎么样?”
  陆修承又夹了一个放嘴里,“比上次在镇上吃的好吃。”
  陶安笑了,“真的?”
  陆修承再次夹起一个,这次是往陶安嘴边送,“真的。”
  陶安原本是看着陆修承的,这下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你,你吃,我已经吃过了。”
  陆修承看着他,筷子也没有挪开,“再吃一个。”
  陶安无法,只好张嘴把他送到嘴边的馄饨吃了,他胡乱咽下去,生怕陆修承再喂他,不敢再坐他旁边,坐到另一边,拿起针线框,打算再缝一个布袋。陆修承扔掉了一个,家里剩下的布袋有可能会不够用。
  陆修承看了,说道:“油灯不够亮,伤眼,别缝了,洗澡睡觉吧。”
  陶安就没再缝,放下针线筐,“锅里还有一碗,够吗?不够我再做点别的。”
  陆修承:“够了。”
  第二日一早,陆修承出去捕鱼后,陆芳过来了。
  陶安:“姐,你怎么过来了?吃朝食了吗?”
  陆芳:“吃过了,我今日有空,过来和你一起去新房那边清扫一遍。”
  陶安:“我们扫就可以了,你有空就休息休息。”
  陆芳:“打扫屋子有什么累的,你今日要是有别的事忙你就忙你的,我自己打扫也可以。”
  陶安:“我没什么忙的,田里和地里的草都除得差不多了,迁居那日要穿的新衣服和新鞋也做好了。”
  陆芳:“过来的时候,我特意去你们田里看了看,稻秧长得不错。”
  陶安:“我积攒了一些鸡粪和骡粪,打算改天再烧些泥草灰,搅拌了撒田里。”
  陆芳:“这个好,我们是撒猪粪,你们鸡粪和骡粪没那么多,加些泥草灰撒田里,也能增加一些肥力,那泥草灰撒到稻秧上还能杀虫。”
  陶安:“嗯,我以前也是用草木灰杀虫的。”
  陆芳:“你们那些花苗怎么样了?”
  陶安:“花苗也好着,就是现在有些旱,后面几天如果再不下雨,可能得挑水去浇水。”
  陆芳:“希望能下雨吧,三亩地呢,要是全都挑水浇一遍,够你们累的。”
  陶安:“嗯,希望能下雨。”
  陆芳:“那走,我们去那边打扫屋子。”
  来到新房,进到院子,陆芳看着那几条铺着鹅卵石的小路,和铺着石块的别的地方,还有靠墙的花畦,院角的柚子树,笑道:“哎哟,我的老天,还是你们脑子好,怎么想到在院子里铺石块,砌花畦的?这么一铺,下雨天,在院子里走也不会沾一鞋的泥。那些花畦种上花,开花的时候,院子得多好看?哎呀,你们弄得真不错,太好了!”
  陶安也在她旁边笑,“还以为你会说胡弄。”别人院子都是种菜种果树,就他们种不实用的花。
  陆芳:“怎么会是胡弄的,你们这么一弄,这房子比镇上很多人家的都好看,房子弄好,看着舒服,心里也开心啊,改天我也要在院子里种些花。”
  陶安:“这几株是在山里打猎时挖回来的,开的花又大朵,颜色又好看,等它们长分株了,我挖几株给你。”
  陆芳:“好啊好啊。”
  陶安:“姐,你擦家具吧,我来洒扫。”
  陆芳:“新家具要用盐水或者柚子水洒一洒,做净化,刚好你们种了一棵柚子树,那我掐几枝柚子叶?”
  陶安:“嗯,你掐。”
  擦洗的布巾用的是陶安之前那打满补丁的衣服,衣服洗干净后,他剪了,做了鞋面后还剩了些。陆芳用盆装了一盆柚子水,往每件家具上都洒了一点水。搬家具那日,陆芳没来,今日看到那些崭新气派的家具,她脸上的笑就没停过,心想爹娘地下有知,看到修承和陶安盖了这么好的房子,置办了这么好的家具,也能含笑九泉了。
  左为大,陶安和陆修承睡的房间是大堂屋左边的房间,宽敞的房间里,南北向贴墙放着一张宽大的架子床,床的对面放着一人高,双开门的衣柜,衣柜旁边是梳发用的桌几,桌几贴墙的靠背上带着一面铜镜,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叠放起来齐腰高,带锁的箱笼,可以用来放重要的东西。
  大堂屋放着一张方正的桌子,桌子四边是四条长凳。堂屋右边的房间空着,陆芳转去小堂屋,看到小堂屋和左边的房间都空着,但是右边的房间摆了一张床,和一个柜子。
  陆芳奇怪道:“另一张床是给你们日后生的孩子置办的吧?怎么不放到大堂屋右边的房间,离你们房间近,照顾孩子方便。”
  陶安:“不是给孩子置办的,修承说那个房间是给姐你的。这里也是你的家,你想回来住了就回来,住一日两日,或者长住都可以。”
  陆芳愣住了,过了一会,眼泪涌出眼眶,又觉得在新房落泪不吉利,手忙脚乱地抬手用袖子擦掉,笑道:“哎呀,你们太让我感动了。”
  陶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轻拍了拍她的背。
  陆芳:“多少人家的女儿出嫁前都没有自己的房间,我都嫁出去十多年了,你们盖新房还想着给我留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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