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背着竹笋来到镇上,陆修承先去了醉仙楼找田掌柜,田掌柜看到他们的竹笋新鲜,要了十根。称完竹笋,田掌柜突然问陆修承:“你们村前面是不是有条大河?”
  陆修承:“有,怎么了?”
  田掌柜:“禁猎令下来后,酒楼的菜品少了很多,只剩一些鸡鸭鹅,猪肉,羊肉什么的。这些菜客人吃多了腻,我最近在愁菜品的事,想加一些鱼菜,你能捕到鱼吗?”
  陆修承前两天才刚和陶安说在禁猎令解除前想捕鱼卖,今天田掌柜就问他能不能捕到鱼,真是巧了,“我后面几天要打砖准备盖房,过几天再去捕行吗?”
  田掌柜:“可以。”
  从醉仙楼出来,陆修承带着陶安去了卖菜的地方,交了钱,拿到摊位牌子,他们把竹笋放下来摆好。他们旁边摊位的人都在大声叫卖自己的东西,陶安是不敢叫的,他在想陆修承会不会也大声叫卖,很快他就知道了。摆好竹笋后,陆修承把两个背篓倒过来,直接拉着陶安坐到了背篓底上,就这么坐着,一声也不叫卖。
  陶安偷偷看了好几眼陆修承,他是不敢当街叫卖,但他觉得陆修承不是不敢,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叫卖。
  陆修承留意到陶安的眼神,问道:“怎么了?”
  陶安:“咱们要不要也叫卖一下?”
  陆修承:“不用,我看了这一片只有我们卖竹笋,谁要是想买自然会过来卖。”
  陶安:“哦。”
  这一片是只有他们卖竹笋不错,但是坐了一阵,陶安发现那些出来买菜的妇人和夫郎,有好几个人看到他们的竹笋时都眼前一亮,但是朝他们摊位走了几步就脚步一转去了别的摊子。刚开始陶安不明白是为什么,后面留意到有一个夫郎调转脚步离开前看了一眼陆修承,突然明白过来了是为什么。
  陶安看了看旁边坐得岿然不动,一脸冷峻的某人,奇怪了,刚来的时候,陆修承脸色没有这么冷的啊,他这是怎么了?在又有一个夫郎被冷着脸的陆修承吓退后,陶安急了,这么下去他们的竹笋就要卖不出去,得原路背回去了。
  陶安扯了扯陆修承衣袖,“要不你去转转,我来卖?”
  陆修承自然知道陶安为什么会叫他离开摊位去转转,看着夫郎因为卖不出去竹笋而焦急的脸,陆修承冷冷地瞥了一眼斜对面卖青菜的汉子。自从他和陶安坐下后,那汉子估计是没见过这么白的夫郎,偷偷盯着陶安看了好几眼,直到陆修承冷着脸看了他一眼才收敛眼神。确认那汉子一直看向别处,不敢再看着陶安,陆修承离开摊子,站到了离陶安一段距离的地方。
  陆修承离开后,陶安很快就迎来了第一个顾客,是之前被冷着脸的陆修承吓退的一个夫郎,夫郎买了两根竹笋。陶安和陆修承没有称,他们的竹笋是按根卖,六文一根,小一点的五文一根,这个夫郎买了两根五文一根的。
  就像陆修沉说的,这一片只有他们卖竹笋,陆陆续续不断有人过来买,一根,两根,三根......卖剩最后十根的时候,一个大户人家的管事把十根全都买了。陶安收钱转身去找陆修承,陆修承就在不远处看着他,看到他卖完了,走过来找他。
  陶安抖了抖钱袋里的铜板,叮叮响,开心地对陆修承说道:“卖完了。”
  陆修承:“嗯,很好。”
  陶安:“走吧,我们去买东西。”
  他们主要是要买粮食,打砖也好,还是等砖晾晒好开始盖房子,那么多人干活吃饭,要不少粮食。买好粮食,又买了些盐,家里碗筷碟不够,又买了些碗筷碟等其他东西。买完这些东西,他们接着去买板车,买好板车把所有东西都放到板车上,推着板车回家。
  走到街口的时候,突然有人叫了一声,“陶安?”
  陶安转身看过去,就看到了快两年没见的阳哥儿,陶安惊喜地过去抓着阳哥儿的手,“阳哥儿。”
  林阳看到陶安也很惊喜,他已经看到陶安有一会了,但是陶安身边跟着一个高大的汉子,没听说陶安成亲了,他以为自己认错人了,但又觉得那就是陶安,于是看了一会还是出声叫了陶安。
  林阳看了一眼陆修承,对陶安道:“我以为我认错人了,你成亲了?”
  陶安:“嗯,他是我夫君,我们成亲有一段时间了。”
  林阳压低声音:“看着有点凶,怎么样,对你好吗?”
  陶安点了好几下头,“好,他对我很好。”
  林阳:“那就好,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我为你高兴。”
  陶安留意到他手里拿着扁担,问道:“你拿着扁担是?”
  林阳苦笑了一下,“我挑柴来镇上卖,刚卖完准备回去?”
  他这一笑,陶安才发现林阳憔悴了很多,黑了,也瘦了很多,脸上好像还有淡淡的掌印,陶安之前在凤和村听别人说过林阳的汉子脾气不好,总是辱骂林阳,林阳他爹去找过两次他汉子,但好像没什么用。陶安看着他脸上的印子心疼道:“阳哥儿,是不是他打你了?”
  林阳:“没有,他死了。”
  回去的路上陶安都还处在震惊中,阳哥儿汉子居然去世了,现在阳哥儿自己带着才一岁多的小哥儿,在这个本就艰难的世道,这样一来,生活将会更难。
  第53章 要内伤了
  林阳比陶安成亲早三年多,嫁的人家在离凤和村两个山头外的一个村庄。陶安只在他成亲的时候见过他夫君,那汉子中等身材,话不多,但看着还是挺正常的,没想到脾气那么不好。林阳成亲后几乎没怎么回过娘家,听说是夫家不让回。所以他嫁人后,陶安只见过他一回,是林阳他爹生病,林阳回家看他爹。
  林阳夫君脾气不好,喜怒无常,林阳想过和离,但是他夫家威胁说不可能和离,他要是想离开那就是躺着让人抬走,这几年林阳过得很苦。他夫君是在一年前去亲戚家喝喜酒,回来路上因为醉酒走不稳,从山路上摔下山摔死的。
  他夫君死后,夫家一改之前不让林阳离开的态度,三番四次逼林阳带着他生的小哥儿离开。因为他夫君摔死前他们分家了,他夫君死后,他们想把分给他们家的田地和房子收回去。为了逼他们离开,夫家拿走他们的粮食,三天两头来骂。林阳想带着孩子回娘家,但是娘家嫂夫郎不同意他们回去。林阳没办法,只好时不时进山打柴卖点钱维持生存。
  陶安和林阳没聊多久,林阳家的小哥儿放在一个心善的邻家家,他不放心孩子,急着回去。林阳临走前,陶安拉住他,看向旁边的包子摊,又看向陆修承,他想买些包子给林阳拿回去给孩子吃。陆修承看他眼神就知道他的意思,主动去包子摊买了10个包子,让老板装成两份,一份装了七个,给了林阳。
  林阳说什么都不要,最后是陶安硬塞给他的。林阳走后,陶安心里唏嘘不已,以前那么怕进山,每次进山都要拉着他一起的人,现在为了生存经常独自进山打柴。想到林阳的遭遇,陶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陆修承对林阳的遭遇没有太多的感慨,在这个艰难的世道,像林阳这样遭遇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在边疆那七年,见过了太多太多的死亡,那些同袍大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们一死,家里的孤儿寡母和老父老母的生活也就和林阳现在的状况一样,被人欺,温饱也成问题。他刚到边疆的时候每次想到这些心里都很难受,时间久了,就明白像他们这样的蝼蚁,再难受也无法改变世道。唯一能做的就是每次上战场时尽力让自己活下来,让自己的父母不失去儿子,姐姐不失去弟弟。
  现在成了亲,他的责任变成了让夫郎,还有以后的孩子尽量过得好一点。陆修承把剩下的三个包子递给陶安,说道:“人各有命,你别太难过了。早上到现在还没吃饭,先吃饭。”
  陶安没什么心情吃东西,但他还是拿过一个包子吃了起来,这个世道太难了,他不能成为陆修承的累赘。陶安把剩下两个包子递给陆修承:“我吃一个就行,剩下两个你吃。”
  陆修承就没给自己买,本想推回给陶安,但陶安肯定不愿意吃独食,于是拿了一个,“剩下的你吃,吃完。”
  陶安还是把另一个包子掰成了两半,递了一半给陆修承,“我们分着吃。”
  陆修承看看他手里的那半个包子,又看看陶安。他耳力好,刚才林阳和陶安说的话听的一清二楚,想到林阳问陶安他对他好不好时,陶安重重点了几下头的样子,陆修承一低头,一口把那半个包子吃到了嘴里。
  陶安愣了一下,连忙看向四周,还好路上没有别人,“你......”
  陆修承:“走吧。”
  陶安:“......哦。”
  回到涞河村,陶安去割草回来喂骡子和野鸡,陆修承则是去了村里的三爷爷家。三爷爷是个泥匠,会打砖,还会砌墙盖房,平日里,周围的村子谁家盖房子都会找他帮忙。陆修承来到三爷爷家,把来意一说,三爷爷问道:“你想盖泥砖房?”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