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陶安和陆修承一起走到大树下,李阿龙已经折了几把树叶铺在地上。洗手后,他们开始吃饭,一口气吃掉半碗汤面,李阿龙再次赞叹,“我爹说我娘做饭不好吃,我娘说天天都是青菜,又没有鸡鸭鱼肉给她发挥,哪怕御厨来了,炒的青菜也就这个样。我还是觉得哪怕就是炒青菜也是分人的,有的人炒出来就是不一样。”
  陶安:“但是你娘做的一定是最独特的,几天不吃会怀念。”
  李阿龙:“还真是,我在我外祖家住那些天,就挺怀念我娘做的饭。”
  吃完饭,陆修承和李阿龙打算靠着树干眯一阵,陶安背着背篓回去。
  陆修承:“你回去也去床上眯一阵。”
  陶安把那顶斗笠递给他,“给你戴。”
  陆修承看着明显是新编的斗笠,接到手里,摩挲了一下上面精巧的编织纹路,“嗯。”
  陶安回到家,把剩下的一个鸡笼编了,又把陆修承一双鞋的鞋面缝好,然后给自己编了一顶斗笠。马上就要插秧了,犁田耙田他不用干,插秧肯定得去,没有斗笠会很晒。编完斗笠,陶安提水去浇菜,然后去割草回来喂骡子和野鸡。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做晚饭。
  到了傍晚,陆修承和李阿龙果然犁完了那一块田,犁完田,陆修承马上放水浸田,浸一晚上,明天就可以耙田。涞河村的农田灌溉靠两架大水车,水车立在河边,靠河水的流动转动,把涞河的水车上来,然后通过一条条水渠流向四面八方,并不是每户人家的农田都挨着水渠,不挨着的就需要先把水放到别人家的田,从别人家田再流到自己家。
  陆修承家的这块田就没挨着水渠,需要从水渠流经两户人家的田才到他家,然后他家田后面又有好几户人家需要从他家田放水。前面两户人家的田已经耙好了,田里都有水,陆修承从水渠那里锄了一道口子,水渠的水流了一部分进来,又在第一户人家和第二户人家的田各锄了一道口子,水就流进了刚犁好的田里。
  锄好放水的口子,陆修承和李阿龙扛着犁和耙回去,把东西放下后,李阿龙本来是打算回家吃饭的,但是陶安已经把饭做好了,黍米粥,杂粮馍,炒菘菜,还有一道拌木耳。
  陆修承留他,“吃完再回去。”
  李阿龙爽快道:“行,那我吃完再回去。”
  他们三个坐在竹房前面的空地吃饭,吃到一半,李阿龙阿娘过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碗腌黄瓜,陶安想把椅子让给她坐,陆修承快了他一步,把椅子让给李大娘后,搬了块石头坐。
  李阿龙:“娘,您怎么过来了?”
  李大娘:“看你这个时候都还没回来,我就知道你肯定又在修承家吃饭。家里有些腌黄瓜,我拿来给修承和修承夫郎尝尝。”
  陶安接过她手里的碗,“谢谢大娘。”
  李大娘笑看着他,“修承夫郎,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陶安:“陶安,大娘,我叫陶安。”
  李大娘:“安哥儿,你觉得涞河村怎么样?”
  陶安:“挺,挺好的。”
  还是李阿龙了解自己亲娘,一听就知道李大娘想说什么,打断道:“娘,你别打扰人安哥儿吃饭。”
  李大娘瞪了他一眼,“我就和安哥儿随口聊聊,你吃你的饭。”
  说完,李大娘积蓄笑看向陶安,“安哥儿,你觉得涞河村不错,那我家阿龙呢,你觉得怎么样?”
  陶安差点被呛道,这话他要怎么接?
  还好李大娘自己说完就意识到这话说得不好,忙接着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觉得涞河村不错,觉得阿龙这小子也不错的话,能不能帮个忙,给他介绍一个你娘家那边不嫌弃他成过亲的姑娘或者是哥儿。”
  李阿龙给了陶安一个歉然的眼神。
  陶安有点懵,这是让他做媒?他没做过媒,陶安不知道怎么回,求助地看向陆修承。
  陆修承:“大娘,陶安没做过媒,这事你还是得找媒婆。”
  李大娘叹了口气,“媒婆已经把周围适龄的姑娘和哥儿都问过了,没找到合适的,所以我才想问一下安哥儿看他娘家有没有合适的姑娘和哥儿。”
  可怜天下父母心,李阿龙因为自己母亲为自己烦恼到如此地步,满脸愧疚又无奈。陶安看了看母子二人,忍不住安慰道:“大娘,您别急,阿龙哥长得一表人才,肯定能找到的。”
  李大娘看他没有直接应下,虽有些失望,但也明白自己这是病急乱求医了,笑了笑,“好,大娘信你的。”
  说完饭,李阿龙和李大娘就回去了,陶安收拾碗筷到洗碗盆里,正想去铲些草木灰来洗碗,陆修承就拿着一个木铲子,把一铲子灶灰放进盆里。
  陶安开始洗碗,陆修承却没有离开,就站在旁边,陶安洗完碗,开始洗铁锅和蒸屉,陆修承还站在旁边,陶安忍不住好奇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陆修承不太自然道:“水桶水快没了,我去提一桶过来。”
  陶安:“好。”
  陆修承提着水回来,放下水桶后还是没有离开,陶安在铁锅里洗完蒸屉,他还是站在旁边。陶安觉得今晚的陆修承有些奇怪,忍不住问道:“你是有什么事吗?”
  陆修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想觉得心里不是很舒服,“你叫李阿龙阿龙哥?”
  陶安一愣,“我叫错了?我年纪比他大?”
  陆修承:“......没有,他年纪比你大,但你叫阿龙哥不合适。”
  陶安:“哦,那我该叫他什么?”
  陆修承:“就叫李阿龙。”
  陶安有些犹豫,“直呼他大名,是不是不太好?”
  陆修承:“那你上次还直接喊我陆修承。”
  陶安心想我好像没喊过你陆修承,猛然想起上次在山上,一直等不到陆修承回来,他跑到山顶上喊陆修承,陶安以为陆修承不喜欢他直呼他大名,于是乖顺道:“当时我是心急了,下次不会再直呼你大名了。”
  陆修承:“......不是不可以喊,是你喊李阿龙阿龙哥,喊我则是喊陆修承,这不对。”
  陶安被他说迷糊了,“那我应该怎么叫?直呼别人大名好像不太好。”
  陆修承自己也不清楚想让陶安怎么喊,但就是不想听到陶安喊李阿龙阿龙哥,喊他则是陆修承。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天在岳丈家,岳丈问你怎么买那么多肉,你怎么回答的?”
  陶安回想了一下,回道:“我说夫君买的。”
  陆修承:“你以后喊李阿龙就喊李阿龙,喊我就喊夫君。”
  以前在凤和村,那些刚结婚的妻子和夫郎都是这么叫自己汉子的,生了孩子,还有上了年纪后,才慢慢不怎么叫夫君。有这样的例子在,陶安接受良好,“知道了,夫君。”
  陆修承刚才那点不舒服不见了,但他还是继续问陶安,“你刚才说李阿龙长得一表人才?”
  陶安不明白他今晚怎么一直在说李阿龙,是因为今天李阿龙帮忙干了一天活?虽不明白,但他还是认真回道:“嗯,送晌午饭回来,碰到了春兰婶子,她说的。”
  当时陶安碰到贺春兰,贺春兰问他:“李阿龙在帮你们犁田?”
  陶安:“是,在帮我们犁田。”
  贺春兰:“算工钱吗?你们会不会给他工钱?”
  陶安:“我,我不知道。”
  贺春兰突然对他说:“李阿龙长得一表人才,又是独子,家里条件也不差,我本来想把我一个亲戚说给他的,可惜我亲戚嫌他丧过妻。”
  陶安和贺春兰不熟,不明白贺春兰为什么会突然和他说这些,但是他听得出贺春兰说到李阿龙丧妻时语气虽惋惜,却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犁田那么辛苦,陆修承叫帮忙,李阿龙二话不说就帮忙,陆修承和他关系肯定很好,陶安不想听贺春兰这么说李阿龙,于是回道:“这不是阿龙哥的错。”
  贺春兰看他对李阿龙年纪轻轻丧妻的事不感兴趣,居然不追着她寻根问底,憋了一肚子和他分享的八卦没能说出口,转身离开了。
  陆修承明白了不是陶安说的,又问道:“你觉得她说得对吗?”
  陶安回想了一下李阿龙的身高和五官,点点头。
  那种心里有点不舒服的感觉又出来了,陆修承:“那你觉得我呢?”
  陶安:“嗯?你什么?”
  陆修承:“你觉得他长得一表人才,那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陶安下意识就看向他细看他的长相,山根饱满,鼻梁挺直,眉如剑,眼如寒星,下颔到额头线条流畅立体,加上冷厉的气质,尽显男子的阳刚俊朗。正用眼睛描绘他的五官,猝不及防和陆修承的那双星目对上视线,陶安心跳停了一下,莫名脸红耳烫,连忙转开视线,低头继续刷锅。
  陆修承从的他表情和反应里知道了答案,看陶安头都快要埋到铁锅里了,弯着嘴角,拎起水桶,提水去了。
  陶安洗好铁锅,把铁锅放回灶上后,陆修承提着两桶水回来,倒进铁锅里。陶安往灶里添他们盖房时锯下来的一些竹筒,烧水洗澡。陆修承看了看那些竹筒,竹筒烧火,火势大,但是不耐烧,还是得找时间去砍些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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