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陆修承:“称重多少钱一斤?”
  田掌柜:“现在猪肉的价格是五十文一斤,羊肉的价格是八十文一斤,但你知道收购价到不了八十文一斤,最多是六十文一斤。不过你这是野山羊,禁猎令开始后,后面一年都不会有野味,我给你算七十文一斤怎么样?”田掌柜收购价七十文一斤,但是酒楼的羊肉卖出去估计就是两百多文一斤了。
  酒楼要赚钱,就是卖给屠夫也不可能按照卖羊肉的价格给他,陆修承觉得田掌柜这个价格还算合理,就没还价,“行。”
  田掌柜找来伙计抬秤,最后野山羊称出来一百四十六斤,总共卖了十两二钱二十文。拿到钱,陆修承去了卖水缸的店,昨天买了那么多东西,漏了买水缸,家里光靠两个水桶装水,很快就用完,没有水缸十分不方便。
  买完水缸,又去买了一块肥肉,陆修承就推着水缸回家了。他到家时,陶安编织完两个蒸屉和一个盖子不久,编织完后,陶安挑了畚箕去山脚那边挑石块。那个铁锅还没有灶,砌灶需要石块,他挑好石块,等陆修承回来,和些泥浆,就可以砌灶。
  陶安挑着第三担石块回来的路上遇到了陆修承,看到板车上的大水缸,陶安也想起他们昨天忘了买水缸。陆修承看了看被石块压弯了的扁担,皱眉道:“怎么挑这么重?”
  陶安熟练地把扁担从左边肩膀换到右边肩膀,“还行,不是很重。”
  陆修承:“你推板车,我来挑石块。”
  陶安:“你推吧,我力气不够,推不稳,砸下来就坏了。”
  陆修承没坚持,两个人一起往家走。回到家,陶安帮着陆修承把水缸从板车上挪下来,放到到一边。放好水缸,陆修承拿出今天的银子和昨天买东西剩下的银子,放一个钱袋里,递给陶安:“这是我们现在所有的钱,你放好。”
  陶安瞪大眼,之前从陆修承二婶那里要回的一两多银子,陆修承给了他拿。现在钱袋里的银子不是一两二两,而是六十多两,整个涞河村除了里正家,族长家,还有那李屠户家,估计就没人比我们家积蓄多了,这么大一笔银子,陆修承居然还是交给他保管?陶安连连摆手,“我,我,我不行,你收吧。”
  陆修承严肃着脸:“给你你就收着。”
  陶安看他这样子,不敢再推,只好拿过去,家里就这么点地方,这么大一笔银子藏哪里好?可把他愁到了。想了想还是像之前那样藏到厨房的草垛下面,不过他分成了两份,一份藏草垛下面,一份藏后院菜地那里。陆家原本的旧围墙剩了几块砖没倒,陶安把银子装好藏进去,又拖了些竹枝过去盖在上面。
  陆修承把他藏银子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挑眉,还知道分开藏,挺聪明,这样就算被偷掉半,都还剩一半。
  看陶安藏好银子,陆修承拿锄头挑着畚箕出去找适合和泥浆砌灶的泥。和泥浆的泥不是随便一种泥都行,有些泥和出来的泥浆不够黏,需要找黏性比较好的泥,和出来的泥浆砌石块才会牢固。
  挑了一担泥回来,接下来就是和泥浆,和泥浆需要水。陶安把刚买回来的水缸刷洗干净,陆修承跑了五趟才把水缸的水装满,陶安忍不住感慨道:“要是那山脚的水能流经我们家前面过就好了。”
  陆修承一听,活泛的脑子马上就动了起来,这样一趟趟打水的确太麻烦了,打水井也不合适,之前他爹找过打井的人来看过,他家附近的地都不适合打井。像陶安说的,要是能想办法把山脚那处的水引过来就好了。余光扫到他们搭竹房时剩下的一些竹子,陆修承突然就想到了办法。不过不急,后面能腾出手再说。
  他们找了一处地方和泥浆,然后用那些石块在厨房里搭了一个能放铁锅的石灶,搭好石灶,蒸屉晌午也编好了,陶安当即兴致勃勃地想试试新铁锅,“你想吃蒸馍,还是烙馍?”
  陆修承:“别急,新铁锅还要开锅。”
  陶安:“那要怎么开锅?”
  陆修承:“我买了一块肥肉,把铁锅烧热,用肥肉在上面擦,擦到出油,如此反复几次,再晾一晚就行。”
  陶安:“是现在开锅吗?”
  陆修承看了看天色,“先去一趟姐家,回来再开锅。”
  竹房门没有锁,又没围墙,还有一头骡子在竹房后面绑着,陶安说道:“你去吧,我在家看家。”
  陆修承:“没人敢偷东西,走吧。”
  他们上山那天,陆二被捕快带走,当时很多人都看到陆二的舌头被割掉了。虽然大家不知道陆二妄想沾染陶安的事,但是联想到陆二之前偷了他们家的野鸡和野兔,村里人心里都猜陆二的舌头是被他割掉的。有陆二这个例子的震慑在,现在又是光天化日的,没人敢来触他霉头。
  于是,陶安和陆修承一起去了涞南村。他们拎着要还给陆芳家的柴刀,一只野鸡,两包点心,陶安还装了一些蕨菜干、红菇、木耳。他们到的时间刚刚好,陆芳和方平正耙完最后一遍田回家喝水休息。
  陆芳看到他们很开心,问陶安:“你们前些天是不是上山打猎去了?我去找你们没看到你们在家。”
  陶安:“嗯,去打猎了,下山后去了安县卖猎物,昨天才刚回来。”
  陆芳:“呀,你们还去了安县啊?怎么跑这么远?”
  陶安:“打的猎物镇上的酒楼要不完。”
  陆芳:“哈哈哈,看来你们打猎收获不错。”
  陶安把酥脆的一包点心拿给孩子们,把软糯的一包点心给了两位老人家,又把其他东西从背篓里拿出来。
  陆芳看着那些干货,还有那只野鸡,“这山货就算了,这野鸡怎么也拿过来,拿去卖多好。”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陆修承这时开口道:“春耕辛苦,你让姐夫杀了,和那些红菇一起炖汤,让老人和孩子补补身体。”
  陆芳:“行,那我收下了。”
  闲聊了一会,陆修承把陶安留在方家,他拎着一包点心和一坛酒出门去田木匠家。
  上次田木匠给他们送了不少东西,陶安以为他是去感谢田木匠的。陆芳却说道:“感谢之余应该是顺便想找田木匠帮忙打一张床,你们不是还没有像样的床吗?”
  陶安:“哦哦。”
  陆芳发现陶安和陆修承之间没有刚开始那么生疏了,陆修承看陶安的眼神没那么冷淡,陶安看陆修承的眼神没那么胆怯和拘谨,看来这些日子小俩口相处得不错。
  第47章 是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陆修承拎着点心和酒来到田木匠家,田木匠正和徒弟李三在院子里干活,刨刀在木头上刨过的声音,锯子拉锯木头的声音,交错响起。陆修承敲了敲院门,田木匠抬头看过来,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放下手里的刨刀,朝堂屋抬了抬下巴。
  陆修承和李三点头打招呼,李三看着他手里的酒坛笑道:“我师傅刚还说想喝酒,你来得巧了。”
  陆修承和他闲聊了两句去了堂屋,田木匠刚好洗过手进来,抬手倒了一杯茶推过去,“这会人人都在忙春耕,你怎么过来了?不用春耕?”
  陆修承:“秧苗还没下落,今日得空,过来谢谢您。”
  田木匠:“谢我干啥,要谢就谢你爹,我是还他的人情。怎么,要给我银子?”
  陆修承知道他脾气怪,说话直,回道:“没有银子,给你拿了一坛酒。”
  田木匠看着酒神色和缓了些,“现在不能打猎,你又没秧苗春耕,要不要过来跟我学做木工?”这年头有技艺的人都生活不差,但有技艺的人都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轻易不会收徒教别人,田木匠主动开口提,倒不是因为看陆爹的面子,而是他觉得陆修承脑子好,干活利落,一个顶三个,有个这样的徒弟,不用过久,他就能撂挑子享清福。
  陆修承想都不想地拒绝了,“不了,我不适合。”
  寻常村民一件家具用几十年,很少置办家具,田木匠接的活基本都是镇上的人的活。平时多半在镇上要打家具的人家里干活,偶尔才会回村里干点小活。陆修承被抓丁前和陆爹在镇上去找过他一次,亲眼看到那主家颐指气使地对田木匠提要求,对干好的活也是鸡蛋里挑骨头,那都是得罪不起的人,连田木匠脾气这么耿直的人都得忍让三分,陆修承自觉自己做不到低声下气讨生活。
  田木匠:“嘿,多少人提着厚礼上门求我收徒都求不到我点头,你倒好,想都不想就拒绝。那你以后打算干什么?种田?”
  陆修承:“先把房子盖了,后面再看。”
  田木匠:“行了,那你走吧,酒我留下了。”
  陆修承:“还有个事,麻烦你抽空给打张床,做一套桌椅。”
  田木匠:“没空,现在接的活已经排到年底了。”
  陆修承:“那我去镇上找别的木匠。”
  田木匠:“哼,就他们那手艺,就你这身板,你也不怕和夫郎睡着睡着床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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