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陆修承上手试试了试,的确都是好弓,他很快挑了一把趁手的,“这把多少钱?”
掌柜感觉他身穿粗布身上却有股让人无法轻视的气势,如此想着,给了一个还算公道的价格,“两百五十文。”
陆修承:“一百八十文。”
掌柜:“一百八十文卖不了,你再添些,两百三十文。”
陆修承:“两百文。”
掌柜看陆修承语气坚定,迟疑了一下,没再还价,“行,你给钱吧。”
陆修承从当铺出来去了打铁铺,有了弓还需要箭,在打铁铺挑了两支箭头是铁利箭,用去六十文。他出来时没问陶安要钱,今天卖东西卖了两百八十文,买攻和箭一下子用去了两百六十文。还剩下二十文,加上他之前原有的三十六文,身上总共还有五十六文。
他本是打算卖了东西,有了银钱就先买一匹布和一双布鞋,陶安身上的衣服全都是补丁,脚上穿的也是草鞋。现今看来是没法买布和鞋了,剩下的钱得买紧要的粮食。不过,衣服可以迟些做,但是草鞋穿在脚上极不舒服,陶安脚上已经磨破了好几处,每晚洗脚的时候都看到他痛得皱眉。
陆修承想了想,还是进了布店,“掌柜,有没有碎布条和针线?”
正在拨打算盘的掌柜抬头看来,看到陆修承不尴不尬地看着他,心里有些惊讶。只有家里穷困潦倒的人才会买客人做衣服后剩下不要的碎布条,平日里来买碎布条的人张口的时候脸上大多不自在,而且是挑店里没别的客人在的时候来。眼前这个男子,看都不看店里正在挑布匹的几个客人,语气正常,神色正常地买碎布条。
掌柜不由高看了他一眼,细问道:“你要碎布条是做何用处?”
陆修承:“给夫郎做鞋。”
掌柜闻言,花了点时间,给他挑了些长宽合适的布条,又给他拿来做针线,“你看看这些合适吗?”
陆修承点头,“多少钱?”
掌柜:“你给六文吧。”
从布店出来已经过了晌午,天没亮时吃的薄饼早就消化完了,穿过街道的时候,两边的几家吃食店传来阵阵诱人的香味,卖小食的小摊也摆着可口的包子、糕点、零嘴,陆修承挑着畚箕,目不斜视,直奔粮食店。家里的粮食不多了,剩下的五十文,陆修承全都拿来买了杂粮。
买好东西,陆修承快速往家赶,一个时辰后回到了涞河村。穿过村子的时候,陆修承特意绕了路,从陆二家经过。被他踹烂的院门还烂着,松垮垮地吊着,没人修理。院子里没人,侧耳细听,屋里也没动静。
“哟,修承,这是从镇上回来?”住在陆二隔壁家的李贵扛着锄头从家里出来,看到他畚箕上装着粮食的袋子,随口问道。
陆修承:“对,刚从镇上回来,去田里?”
李贵:“是啊,去田里耙田,再过十天左右就可以插秧了,家里的田还没耙完。你怎么走这边?”
从镇上回陆修承家穿过村中间要多走一截路,从西边绕着村子走反而比较近。
陆修承:“来看看陆二在不在家。”
李贵:“昨晚被你把手弄脱臼了,父子俩去镇上了,我早上出门前没看到他们回来,刚才回来喝水,在家歇了半个时辰,也没听到他们回来的声音,应该还没回来。你找他?”
陆修承:“不,就看看他在不在家。”
李贵:“他经常不在家,每次回来住上一两天就又消失几个月,这次去了镇上,估计短时间内也不会回来。”
陆修承:“嗯,你忙去吧。”
李贵走后,陆修承又扫了几眼陆二家,才抬步朝家里走去。出了房屋密集的村中间,来到通往村尾的村道上,没了房子阻挡视线,他朝家里看去。刚盖的竹房竹墙翠绿,茅草顶上有几只小鸟在飞来飞去。竹房右边的空地上晾着衣服,看来陶安洗了衣服,还搭了晾衣架。
陆修承加快脚步,不一会就到了家,他看了看,没看到陶安,想到陆二,心一紧,正想喊人,留意到两个水桶不见了,院里别的东西也好好的,知道陶安是去打水去了。
陆修承放下扁担,把弓箭和粮食拿去房里,一眼看到自己睡的地方变了,底下多了一层竹段还有一层编织过的竹片,上面的茅草也铺厚了一些。门口放着一把用细竹制做的扫把,脚下的地比昨天干净了很多。
陆修承放好东西,关上竹门,正想去打水处帮陶安提水,一阵风吹过,晾衣架上有衣服被风吹落在地上,陆修承过去捡起,发现是自己的亵裤。衣服是早上起来的时候换的,那时候陶安还没醒,换下衣服后他随手放到了棉夹袄下面,想着去镇上回来后洗,没想到陶安帮他洗了衣服,连亵裤也洗了,想象了一下这东西在陶安手上搓洗的情景,常年面无表情的俊脸难得一红。
他的衣服旁边是床单,再过去晾着陶安的衣服,短褐和裤子在风中轻轻飘荡着,裤子底下露出一角被压着的布料,陆修承马上意识到那是陶安的亵裤,连忙移开视线。
怕风再把亵裤吹掉,陆修承把它也压到了裤子下面,抬脚朝外走,才看到厨房阴影处放着一大扎大小不一的竹篾,还有一个编了大半的背篓。哥儿太勤快了,他不在家也忙个不停,又是帮他铺床隔寒气,又是破竹篾编背篓,还有搭晾衣架洗衣服。他不在的这些时辰里,哥儿应该就没休息过。
两桶水太沉了,陆修承想到哥儿瘦弱的身体,加快了脚步,走了一会,远远朝打水处看去,却没看到陶安的身影,再定睛一看,只看到两个水桶,一个立着,一个倒在地上。
陆修承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快跑过去,看到立着的那只水桶里装着大半桶水,倒下的那只水桶周围泥土都湿了,应该是被人打翻在地。
陆修承到处看,没看到陶安,喊道:“陶安。”
他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出去很远,惊起一大群树上的小鸟,却没人回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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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别怕
陆修承又喊了两声,还是没听到陶安回应,他心里一沉,陶安不是会乱跑的人,不见人应该和陆二有关,必须尽快找到陶安。
陆修承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被水打湿的泥土,泥土上面还有没渗透完的水渍,应该是刚打翻一会。陶安应该离开不久,这里是三叉路口,一条路通往后山竹林那边的山脚,一条路通往他们家,还有一条路通往山上。
他刚从他们家那边过来,这条路可以排除,仔细看了通往竹林山脚的路,又看了通往山上的路,在通往山上的路上发现了一处草丛上沾着一些湿泥。陆修承当即往山上跑,一边跑一边往能挡住人的地方看。跑了一段,看到陶安惊慌失措地从半人高的草丛里跑出来,在看到他后,直接跌坐在地。
陆修承跑过去,想把他扶起来,可是陶安浑身瘫软,扶起来也站不稳,陆修承没有硬扶,蹲下来问道:“出什么事了?”
见到他,陶安一下子就崩溃了,想起陆二头破血流瘫倒在地一动不动的样子,眼泪汹涌而出,“我,我,我杀人了......”
陶安洗完衣服回来,就继续编背篓,差不多编好一个的时候口渴了,他去喝水,发现水桶里的水就剩一瓢了,他把水倒进陶罐里,拎着水桶去打水。来到打水的地方,陶安用水瓢装了两大半桶水,正准备提回去,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转身一看,看到陆二正笑看着他,那笑既猥琐又阴鸷,陶安警惕地想绕开他,陆二却堵住了路,不让他走。
看着一步步向他逼近的陆二,陶安想喊人,还没喊出口,陆二看出了他的想法,“你最好别喊,我的名声是全镇都有名的,我不介意再坏一点,但是你就不同了,你把人喊来,别人看到你和我在一起,你说他们会不会觉得我对你做过什么?”
这个朝代,姐儿和哥儿的名声太重要了,没了名声不但自己会生不如死,还会连累家人,想到陆修承,陶安犹豫了。
陆二:“这里离村子远,而且大家都在田里忙活,你就是叫了也没人能听见,你最好还是乖乖跟我走。”
陆二看陶安被他唬住了,盯着他露在衣服外的白皙的皮肤看,心里躁起一把火,再想到这是陆修承的夫郎,心里的火再也压抑不住,猛地朝陶安扑去。
昨晚陆修承把他一条手臂弄脱臼的时候,陆二感觉到了陆修承身上的狠鸷,那一刻他感觉陆修承不是想把他手臂弄脱臼了,而是想把他手废掉。陆修承离开好一阵,他都在后怕。让陆兴找牛车把他送去镇上的医馆,大夫把他痛得想死的手接好后,没了疼痛,心里的怨恨开始滋长。
这些年在镇上只有他欺负人的份,哪有人敢对他动手,陆修承是第一个。陆二心里那个憋屈,他想找回面子,但是想到陆修承离开前说的再出现在他家附近就废掉他双腿的话,心里又生了退意。陆修承和他欺负过的那些人不同,那些人是被打断牙齿和血吞,怕引来他无穷尽的报复不敢声张。他知道陆修承却是不会忍,双倍甚至十倍奉还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