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没想到陆修承会叫上里正来喝酒席,看里正当场拿出来账本就知道,肯定是陆修承提前和里正通气了,有里正和账册在,他们无从反驳。
算计不成反倒要给陆修承二两5钱,孟冬梅急了,“里正,账不能这么算......”
陆德义:“你是说我这个里正算错了?那行,你们跟我去官府,官府那也有记录,让官府来算吧,我老头子跟你们跑一趟。”
见陆德义搬出官府,孟冬梅不敢再争辩,官府是什么地方,他们一介农夫,一不小心冲撞了官府里的官人,命都可能丢掉,但她还是嘴硬,朝陆德义喊穷道:“里正,我们没有钱啊,陆弘马上要成亲,彩礼还没凑出来呢,先欠着可以吗?”
陆修承适时开口,“可以,但你们要写欠条,最迟早稻收割后还。”
孟冬梅原本是打算耍赖说先欠着,能拖就拖,咬死没钱,陆修承还能强抢长辈不成?但她没想到陆修承会提出写欠条,还规定了还钱日期,写了欠条,到期不还,陆修承是可以报官的。
孟冬梅:“修承,你信不过你亲二叔和二婶吗?再说,还有里正和族长作证呢,欠条就不写了吧?”
陆修承:“不写欠条也可以,你们现在给现银,二两五钱,给一两五钱就行。”
给现钱可以少给一两?孟冬梅心里一动,装作为难道:“我们没有这么多钱啊,家里只有一两,给一两行吗?”
陆德义和陆广才听不下去了,“修承已经给你们少了一两了,一两啊?能买多少粮食了,你还要还价?”
陆德义和陆广才的脸色很不好看,他们是村里地位最高的两个人,很多事要求到他们,孟冬梅不敢再纠缠,让他们对她家意见太大。最后,给了陆山钥匙,让他回家拿钱去了。
陆山拿钱过来后,孟冬梅气呼呼的带着一家子离开。陆修承从陆山拿过来的一两五钱里各给陆德义和陆广才拿了五十文,“麻烦里正和族长了,今天没买酒,招呼不周,这点钱,你们拿去买酒喝。”
陆德义和陆广才推拒不要,陆修承直接塞他们口袋,又送了他们一小段路。陆德义和陆广才结伴回家,路上陆德义说道:“修承看着性子冷,为人却是最让人挑不出错的,陆山那两口子目光短浅,这么好的侄子都不知道好好对待。”
陆广才:“那两口子无赖惯了,今天居然能吐出一两五钱来也是奇了。”
陆德义回想了一下陆修承的表现,先强势后退让,给孟冬梅一种占了便宜的错觉,从而让贪小便宜的孟冬梅拿出钱来。这心智,以后日子差不了!
又送走陆德义和陆广才,家里终于清静下来。陆芳很开心,“我以为能把田地要回来就不错了,没想到还让他们补了一两五钱,哎呀,想想孟冬梅那肉痛的表情,我就想笑!”
陶安也很开心,跟着她笑。
陆修承把零头的四百文拿给陆芳:“姐,给,今天的酒席钱。”
陆芳一愣,把钱推回去,“你和我这么见外?”
放平也说道:“对啊,说好今天酒席钱我们出,你们现在正缺钱,留着自己用。”
他们这样说,陆修承不再坚持,以后有的是机会还,他转手递给陶安,“收好。”
陶安震惊得嘴巴都张大了,陆修承这是让他管钱?就他所知,大部分家庭都是家里的汉子或者是婆母掌钱,让妻子和夫郎掌钱的很少。
一两多钱啊,陆修承就这么给他了?陶安活了二十年,经手的钱最多只有几个铜板,头一次拿这么多的钱,无措道:“我,我,你,你拿。”
陆修承按住他手,“给你就拿着。”
手心的银钱,陆修承按在他手背的手,让陶安手发烫,心也发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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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面糊糊
他们刚拜堂成亲,看陆修承把钱全都给了陶安,陆芳也有些惊讶,本有些担忧,但想到陶安的为人和性格,她很快又放下心来,提醒道:“有了钱,你们可以买稻种了,虽然现在育秧迟了些,但是应该也来得及。”
陆修承:“这季早稻,我不打算种。”
粮食是农人生存的根本,不种?陶安和陆芳夫妻都惊诧不已,陆芳:“为什么?”
陆修承:“现在育秧太迟了,种了收成也不会好。最主要的是等稻谷成熟太迟了,我们现在急需银钱,我打算先去打猎赚钱,陶安一个人,又种田,又侍弄那三亩旱地,忙不过来。”
陆修承说的在理,陆芳问:“那那两亩水田你打算荒着?”
陆修承:“先放着吧,晚些再看。”
方平:“你现在没有猎狗,没有弓箭和趁手的长刀,你怎么打猎?”
陆修承:“先设陷阱抓点小猎物,慢慢来。”
陆芳和方平知道他是一个有成算的人,没有多劝,动手收拾东西,准备带孩子回家。借宗族的碗碟、桌椅,刚才已经还回去了,现在就剩他们带过来的东西。
陆芳择出两个碗,一个碟子,两双筷子,还留了一个瓜瓢,一些盐、油,和两斤杂粮面粉,“这些你们先吃着,吃完了就过去找我们拿。”
陆芳一家日子过得并不宽裕,陆修承本想让她把东西全带回去,他一个人饿不着,但是想到陶安,还是没有开口,“行。”
陶安帮着收拾东西,把小东西放到早上装菜的菜篮子里。收拾好后,方平拿扁担,一头挑着篮子,一头挑着铁锅,陆芳拉着两个女儿,大儿子方鸿走中间,一家人回了涞南村。
陆芳一家人走后,家里就剩下陶安和陆修承,陆修承拿了还没还给方家的柴刀,对陶安道:“我去做一张竹床。”
陶安点点头,在原地站了一会,拿着钱进了竹房。因为太过用力,陶安手心被银钱硌得发痛,他在房里看了看,最后把银钱放到了他包袱里。放好了银钱,陶安在房里又站了一会,深呼吸了两下,才走出去。
出来后,他看到陆修承在不远处做竹床,看那样子不需要帮忙,于是,他也找了一个地方,坐下用昨天破好的竹片和竹篾,照着竹房门口的大小,开始编织竹门。编好门后,他开始编篮子,先是编了一个浅口的小篮子用来洗菜的时候装菜,然后编了一个深口的,还编上了提手,这个篮子可以提着去摘菜,或者装别的东西。他编织动作娴熟,竹篾又是提前破好的,花了一个多时辰编好了门和篮子,他开始编畚箕。在农村,挑东西靠畚箕和背篓,背篓比较难,畚箕相对简单,他打算先编两对畚箕。
夫夫各自忙碌了一个下午,天色即将暗下来的时候,陶安编完了第一对畚箕。他想起那天种的菜苗,走去菜地,掀开盖在上面的竹枝,发现种的菜苗都成活了。绿油油的小菜苗长势看着不错,就是虽然有竹枝盖着,菜地上面的泥还是被晒干了,陶安打算去提两桶水回来浇一下。
陆修承没做过床,又没有工具,只有一把柴刀,修修改改一下午才勉强做好一张竹床。把竹床搬进房子里靠墙放好,出来看到陶安拎着两个木桶往可以灌水的山脚走去,喊住他,“陶安。”
陶安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嗯?”
陆修承径直朝他走过去,“我去打。”
陶安把桶放下,陆修承拎着水桶走后,他环视了一圈,看到厨房只盖了顶,底下四面都是空的,下雨的话雨水会飘进来,刮风的话,风会把火吹灭,得编些茅帘挂在四周。
陆修承拿着两个水桶,灌满水后随手掐了两张大树叶分别放水桶里,满满的两桶水,拎在他手上,一滴都没晃出来,一口气提回了家里,看到陶安又给自己找到了活干,这一下午编了那么多东西,现在又开始编茅草,是一会都不停歇。
陆修承:“水打回来了,歇一会做饭吧。”
陶安把正在编的茅草帘放下,“我先去浇菜再做饭,行吗?”
陆修承才知道他打水是打算浇菜,再次提起水桶往菜地走去。陶安跟在他身后,看着一点水都没有撒出来的水桶,再次感叹陆修承的气力大。这两桶水换他提,路上估计要歇三次,而且估计会在路上洒掉小一半。
陆修承提好水过来就走了,他看到陶安编了一扇门,回去把门装好,装好门,看到陶安编了一截的茅帘,猜到他是编来干什么的,接着编了起来。
陶安把每一棵小菜苗都浇了一遍,浇完菜,在旁边的地上看到了一丛这个季节到处都有的苋菜,这一小丛长得特别嫩,陶安把它们全都掐,掐到了一小扎。
拎着菜和水桶回到前面竹房的时候,陆修承放下手里的活,再次接过水桶去打水。陶安放下手里的苋菜,过去接着编茅帘。夫夫两个几乎不说话,干活却有了默契。
陆修承打水回来,陶安放下手里的活去做饭。上午那顿酒席所有的菜和杂粮馍都吃完了,没有剩菜。现在家里能吃的只有一斤何香夫妇拿过来的黍米、五个鸡蛋,还有陆芳留下的两斤杂粮面粉。陶安想了一下,低声问陆修承,“煮苋菜面糊糊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