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张叔把他们带进了东院主楼,6米挑空的大客厅里坐满了人。
  宋继成坐在主座上,身边坐着的是他见过一面的宋悦,宋悦的旁边是几个模样和气质都上佳的ao,很面生,他没见过,但坐在角落里的两人他是认识的。
  钟医生和许医生,宋家的家庭医生。其余的人看着装应该是钟医生和许医生带来的医疗团队。
  见他走了进来,宋继成神色明显缓了缓,站起身朝他招了招手,“程晏,来。”
  他抬脚走了过去,在宋继成身前站定。
  宋继成那略显干枯的手轻轻拉着他,朝着其余几人介绍道:“这是程晏,阿旸的伴侣。”
  几人眉目含笑地朝他问了好,目光里带着些许好奇和探究,但都是友善的。
  宋继成朝他身后看了眼,“这是?”
  程晏往一旁站了站,介绍道:“这是我朋友,姓苏,他是第二医院的omega专科医生。”
  苏润安微笑地问好,“宋董,您好。”
  宋继成:“你好,随便坐。”
  把苏大医生安置好后,他便迫不及待地问起了宋旸的下落,“宋旸在哪?”
  宋继成朝楼梯的方向看了眼,“在楼上。他知道我们把你叫过来了,刚发了顿脾气,摔了不少东西。隔离玻璃的帘子也被他拉上了,目前不知道情况。你先休息一下,等等上去看看他。”
  二楼是一个用特殊材料打造而成的大型隔离室,只有一扇门和几扇密封的玻璃窗户。
  程晏点了头,扭头看向了两位家庭医生的方向。
  那两位正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什么,目光还时不时地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眉头皱得死紧。
  他顿了下,朝着宋继成说道:“我能不能过去跟许医生和钟医生问问情况?”
  宋继成:“去吧。”
  他点了头,带着苏润安走了过去。
  两位医生站起了身,礼貌地跟他打了招呼,“程先生。”
  程晏朝两人问了声好,接着开口说:“我是过来问问,宋旸为什么打了3针抑制剂都没有效果?”
  许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原本是有效果的,但从宋总上大学后,由于他个人内心的一些渴望,或者是某种欲望,比如说极其想要某个人事物,反正就是类似这样的情绪没有得到充分的满足,也得不到有效的发泄,时间长了就累积到一起,在易感期这种心理防线最薄弱的时候就会集中爆发,内心的渴望会让腺体加速分泌信息素和激素,抑制剂的药效就会被抵消,导致宋总对抑制剂的需求量越来越大,最终达到人体所能承受的上限后,易感期就只能硬扛了。”
  程晏沉默了下来,许久后才继续开口,“知道他具体想要的是什么吗?”
  钟医生摇了摇头,“宋总自然不会轻易跟我们说这些,或许……您可以亲自问一问宋总?”
  程晏轻叹了口气,“有什么后遗症吗?”
  许医生:“如果是一般的alpha,最多也就是易感期难捱了点,但宋总的等级太高,这几年来,每次易感期过后,他对信息素的掌控似乎都会变得更差一些,脾气也更难控制,会变得更暴躁易怒。虽然没有足够的数据来说明硬抗易感期对宋总的后遗症是什么,但这个影响是肉眼可见的。”
  两位医生有些愁地对望了一眼,钟医生苦着脸看着程晏,语气里都是为难,“我们之前就跟宋董建议过,可以让宋总尽快找个伴侣。alpha的易感期除了使用抑制剂,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有个omega伴侣,通过信息素和各种亲密接触来安抚alpha。但现在……”
  这后半句话钟医生虽然没说出口,但他却能猜到大致的内容,无非就是宋旸竟然找了个alpha伴侣,这条路行不通之类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说话,一旁却传来了许医生的声音,“听说您可以在宋总信息素失控的时候接近他?”
  程晏愣了下,“你说的是上次宋总被下药的事儿?”
  许医生:“是。被下药的话,腺体会被动分泌信息素,同时在药物的影响下会失去意识。易感期不同,这是脑垂体和腺体以及心理各方面的全力配合催生出来的特殊时期,没办法再通过打晕或者是注射麻醉剂的方式强行切断,很伤身的。但是我们刚刚商量过,一致认为,您可以试着以另外一种方式来安抚易感期的alpha……”
  程晏被说得有些懵,“什么方法?”
  钟医生轻咳了一声,“那个,既然宋总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都不会伤害您,所以我们就大胆地猜测,在宋总有理智的情况下,您应该更可以接近处在易感期的宋总。”
  许医生从护士手里接过了一个小收纳框,转手递给了他,“程先生,要不……您进去试试?就……可能会辛苦一些。”
  程晏狐疑地接过了收纳筐,看着里面的东西,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也忘了要解释自己其实是个omega的事实。
  苏润安站在一旁听了半天,在程晏接过收纳筐时,伸手扒拉了一下筐里的东西。
  收纳筐里,放着两瓶润滑剂,三盒xl的安全--套两管用于外伤愈合的伤药,甚至还有一瓶用于跌打损伤的药油……
  ……
  其他的暂且不说,光那三盒安全--套,想让程晏进去干什么就显而易见了。
  苏润安憋着笑地看向两位同行,“那你们还真是……很大胆了。”
  钟医生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这也是一种排解的途径嘛!”
  程晏拿着手中的收纳框,在几人的注视下轻轻点了点头,“行。”
  他原本也没打算让宋旸自己扛着。
  苏润安啧了声,“行什么行?之前给你开的抑制剂带了没有?先打了再进去。他现在那样儿,万一忍不住用信息素勾引你怎么办?打支抑制剂预防一下。先说好,临时标记就得了,再多的不许啊,得再养养才行。”
  听到苏润安的话,许医生不明所以地问了句,“啊?什么抑制剂?”
  程晏先回头跟张叔要了自己的行李,接着朝苏润安说道:“你帮我跟他们说清楚。”
  苏润安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堆检查单,“行行行,知道了,你快去吧。正好走的时候带上了你的检查报告,讲起来方便多了。”
  张叔把他的行李推了过来,他接过自己的行李,走到了角落里,放下手中的收纳筐,蹲下-身子把行李箱打开,从行李箱的内袋中拿出了一支完好的omega抑制剂。
  看着手中的小针管,他没有犹豫,拆开包装袋,用抑制剂包装盒里自带的消毒棉球先给自己的手臂消了毒,给自己来了一针。
  随后,他把用完的抑制剂丢进了垃圾桶里,拿起小收纳筐走上了台阶,当着众人的面越过了用于跟外界沟通的玻璃窗户,直接走到了隔离室的大门,伸手按下了门铃。
  一阵电子铃声响过后,门上的对讲器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滚!别来烦我!”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是我。”
  对讲器的另一头安安静静,似乎没什么反应。
  他沉默了下,继续说道:“开门。”
  下一秒,咔嗒一声脆响,隔离室的大门应声而开。
  第78章
  浓烈的薄荷味信息素透过门缝朝他疯狂地涌了过来,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焦急地要把他抓进门里。
  他深吸了口气,推开只留了一条门缝的大门。
  熟悉的信息素带着暴虐的气息顷刻间朝他扑了过来,犹如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散发着致命的危险气息。
  脖颈后的腺体为之一颤,躲避危机的本能让他的脚步稍稍顿了下,但他很快就回过了神,抬脚踏进大门,之后坚定地把大门锁上,隔绝了门外渐渐响起的骚动。
  隔离房很大,把整个二楼都打通了,正对着大门的是一间小厨房,厨房隔壁是一块巨大的空间,集餐厅、客厅、卧室为一体,同时还兼具了健身房的功能,零零散散地挂着四五根拳击柱,地面上丢弃着好几副拳击手套,看那磨损的程度,明显是用过的。
  床被摆在了最里侧,床单和凉被凌乱地堆在床尾,床上还有几张揉成一团的纸巾。
  这里就是一套设施齐全的套房,只不过套房内的墙体都被替换成了半开放式的玻璃隔断。
  而他要找的人,正把自己关在角落里的透明卫生间里,微微低着头。
  他拿着手里的东西,撑着逐渐有些发软的腿一步一步朝着床的方向走去,把手中的东西放到床头柜上。
  落在他身上的灼热视线如影随形,那浓度超标的薄荷味信息素也紧紧地跟着他。
  他转身走到了玻璃墙前,轻声问着里面的人,“易感期到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宋旸抬起头,眼眶一片通红,哑着嗓子喊他,“程晏……”
  程晏缓了缓已经开始加速的心跳,沉声开口,“回答我。”
  这人在易感期时选择瞒着他,说实话,他是有些生气的,可现在对着宋旸的这张脸,他是什么气都生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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