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但林零的反应比他更快!或者说,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战斗本能和远超常人的感知速度!
在钢筋弹起、破空声传来的瞬间,他眼中冰蓝色的光芒锐利地一闪而逝!他放弃了此刻已不可能实现的精细控制,当机立断,将高度凝聚的异能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向四周猛地爆发式推开!不再是控制,而是纯粹的、强力的能量冲击!
一股肉眼不可见却坚实无比的无形斥力场,以林零为中心骤然扩散!
“砰!砰!砰!嗤——!”
几根射到近前的钢筋被狂暴的斥力场狠狠撞偏,擦着摔倒的丧尸随从的头顶、擦着林零和陆阳的衣角,带着火星和刺耳的摩擦声,狠狠钉入旁边的水泥地面或残破墙壁,深入数寸,尾部兀自剧烈震颤!
然而,强行在如此近的距离、对抗如此强度的能量场、爆发大面积的斥力冲击,对林零自身的负荷显然极大。他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仿佛瞬间被抽空了部分力量,脸色惨白如纸,额角太阳穴处青筋隐现,呼吸明显一滞。而废铁堆中心的蓝光,在受到这股强大斥力冲击后,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像被彻底激怒或“喂饱”了一般,嗡鸣声变得狂暴而混乱,蓝光暴涨,吸力再度增强!更多的金属碎屑、螺丝、甚至小块的铁皮开始脱离地面,悬浮、颤动,整个废铁堆仿佛变成了一个即将爆发的金属风暴眼!
“不能硬抗!立刻脱离!”林零强忍着脑内传来的阵阵刺痛和能量过度消耗后的虚脱感,声音因急切而沙哑。他一把抓住刚刚扑到身边、还保持着前冲姿势的陆阳的手臂,触手温热,带着微微的颤抖。林零用尽全力将他向后拽,同时对着那个还抱着铁丝网、半个身子都快被吸进去的丧尸随从,发出了最后一道强制性的、几乎会损伤其核心稳定性的“脱离”指令。
那丧尸随从如同被电击,猛地一颤,终于松开了扭曲不堪的铁丝网,但身体被最后的吸力一带,加上强制脱离指令的副作用,直接向后僵硬地仰倒,“哐当”一声摔在后面的碎石堆里,关节处发出不妙的声响,一时无法爬起。
“带上它!撤!”林零对另一个已经挣扎着爬起、但动作明显迟缓的丧尸随从下令,声音不容置疑。同时,他另一只手牢牢抓住惊魂未定的小杰,三人带着一个半残的丧尸随从,朝着来时的巷道方向,不顾一切地狂奔!脚步声、喘息声、身后越来越远的狂暴嗡鸣与金属撞击声,混杂成一片。
直到狂奔出数百米,拐过几个弯,身后的恐怖声响彻底被废墟隔绝,他们才在一个相对坚固的断墙后停下,背靠墙壁,剧烈地喘息,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胸膛
陆阳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冷汗早已浸透后背,心有余悸地看着来路:“我靠……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超级变异吸铁石?还是哪个疯子留下的电磁武器?” 他的声音还带着颤。
小杰吓得脸色惨白如纸,瘫坐在地上,只是拼命摇头,一个字也说不出。
林零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呼吸比平时明显急促和沉重,胸膛起伏的幅度也大了些。他闭着眼,脸色依旧苍白,额角渗出的冷汗在灰尘覆盖的脸上划出几道痕迹。他在快速调息,平复体内因过度消耗和外部冲击而紊乱的能量流,同时评估着刚才那短暂却凶险万分的遭遇。不仅仅是能量场的危险,还有那手环带来的、意料之外的干扰,这让他心头笼罩上一层阴霾。
他缓缓抬起左手,看着手腕上那个此刻在劫后余生的寂静中显得无比刺眼和讽刺的彩色手环。刚才那一下清晰无比的异能传导畸变和散射,他百分之百地感知到了,源头就是这玩意儿——这劣质的、含有金属导体且未经任何能量兼容性处理的“标记物”,在他全神贯注、输出极限异能的关键时刻,成了能量传导路径上一个极不稳定的“噪声”节点和潜在的危险源。
虽然最终影响被控制在极小范围,没有造成致命后果,但这份“意外”和“不可控”,对于追求绝对掌控和秩序的林零来说,不亚于一次严重的信任背叛——不是对陆阳,而是对他自己疏忽大意的愤怒,以及对这种“温情脉脉的潜在危险”的深深警惕。
他抿紧几乎失去血色的嘴唇,没有犹豫,伸手就要去扯断那手环。动作带着一丝压抑的烦躁和后怕。
“别!”陆阳几乎是扑过来,一把用力按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他看到了林零刚才爆发异能后的虚弱模样,看到了他此刻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深处的寒意,再联想到那根射向林零的钢筋和自己扑过去时林零更快的反应,电光石火间,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脑中成形:是不是……是不是自己送的这个破手环,在关键时刻不仅没保佑,反而差点害了林零?因为里面有铜丝?导电?干扰了林零的“能力”?
这个念头像一把冰锥刺进他心里,让他瞬间被巨大的懊悔、自责和后怕淹没。他按住林零的手微微发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和急切:“怪我……都怪我!我没想到这破玩意儿真的会……会惹祸!我不该弄这些没用的东西……差点就……” 他说不下去了,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死死咬着下唇。
林零的动作停住了。他看向陆阳,对方脸上再没有平时的嬉笑和阳光,只剩下全然的担忧、浓得化不开的自责,还有几乎要溢出来的后怕。额头上还带着刚才狂奔时被碎石擦出的红痕,灰尘混合着冷汗,看起来狼狈又可怜。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盛满了对他林零安危的恐惧。
心底那股因为计划严重受挫、自身异能出现意外干扰、以及差点连累旁人而产生的冰冷烦躁和自厌,忽然就被陆阳眼中这份毫无保留的、几乎要将他灼伤的关切和自责,浇熄、冲散了一大半。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一块滚烫的石头,滋滋作响,蒸腾起陌生的雾气。
原来,有人会因为可能伤害到他,而露出如此痛苦的表情。
这种认知,比任何能量冲击都更直接地撼动了他。
“不是你的错。”林零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比想象中更沙哑,也更柔和了一些。他垂下眼睫,避开陆阳过于灼热的视线,但并未抽回手。“材料选择存在兼容性问题。是我疏忽了,未做预处理。” 他承担了责任,将“意外”归咎于自己技术上的疏漏,而非陆阳的心意。这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和开脱。
他没有再坚持立刻扯断手环,而是用另一只微微发凉的手,轻轻覆在陆阳按着他的手背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仿佛是一个无言的安抚。然后,他才开始处理手环。
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慎重。他先是小心地、一点点地,将那颗作为主珠的淡蓝色塑料珠子,从粗糙的铜丝缠绕中完整地解离、掰取下来。指尖拂去珠子上沾染的灰尘和一点不知何时蹭上的锈渍,直到它重新露出原本干净的颜色。然后,他将这颗珠子,轻轻地、珍而重之地,放进了自己上衣内侧、靠近胸口的一个口袋里。那里靠近他能量核心的位置。
接着,他将剩下那截光秃秃的、失去了主心骨、只零星挂着几颗小彩珠残屑的铜丝圈,默默地、平稳地摘了下来,递还给仍旧蹲在面前、眼睛红红的陆阳。
“这个,导体部分,有风险。处理掉。”他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但仔细听,那平静下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一丝更深的决断。他不是在丢弃陆阳的心意,而是在排除一个已确认的风险,同时,用一种沉默的方式,保留了那份心意中最核心、最无害的部分。
陆阳怔怔地看着掌心里那截失去色彩、孤零零、甚至显得有些可怜的铜丝圈,又抬眼看向林零小心收起蓝色珠子、贴近心口的动作。心里的酸涩、自责、后怕,像被打翻的调色盘,混合在一起,最终却奇异地沉淀出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一种被理解、被珍视、甚至被小心翼翼保护着的震撼和暖流。
林零留下了代表“陆阳”和“标记”的蓝色珠子,丢掉了可能带来物理风险的金属部分。他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定义了这份礼物的“安全边界”。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压下眼底的潮热,将那截铜丝圈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着一份沉甸甸的教训和承诺,重重点头:“嗯!回去就熔了它!或者……找个没人的地方埋了!以后……以后再做标记,咱们只用绝对安全的东西!比如编个绳结?刻个木牌?反正不用任何金属!”
林零没有接话,只是几不可查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然后,他转身走向那个摔倒在碎石堆里、关节明显受损、正挣扎着试图站起来的丧尸随从。他蹲下身,开始仔细检查它的状况,动作依旧平稳专业,仿佛刚才的惊险和对话从未发生。
“材料不足,且有不可控风险点。行动中止,立即返回基地。”林零检查完毕,站起身,做出了决定。那个废铁场的异常能量节点是个巨大的、充满恶意的未知数,其性质和危险等级远超预期,需要重新进行全面的评估、制定专门的应对方案,而不仅仅是收集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