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艾尔西斯“呃”了一声，脸刹那变红。
  接着就听弗奥亚多威胁：“不然，我给你断了，有契约也拦不住。不需要杀你，把问题从根源上解决就可以。”
  于是脸红变成发白，艾尔西斯全身一僵，磨磨蹭蹭地说好。
  “对了。”
  “嗯？”
  “你为什么不穿上衣？！”
  艾尔西斯说：“抱一起热，睡觉时就没穿。”
  那你抱什么抱！弗奥亚多气得无语，瞪了对方几眼，不解气，手痒，但又做不到真像记忆里艾尔西斯说的那样扇一巴掌，只好郁闷地起身。房间外天光已现，格林克瑞云蒸霞蔚，景色绚烂。
  “过来，”弗奥亚多坐在床边，没好气地说，“不是喜欢服侍我吗？那你滚过来给我梳头发，换衣服。”
  艾尔西斯眼睛一亮，将挂在墙上的衣随意往身上一套，利索乖巧地行动。
  一边蹲下身给他穿鞋，对方一边自下而上地仰视他，试探着问：“你梦到什么了吗。”
  “还不是你那些记忆。”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没想让你知道的。”
  亮晶晶的双眸映着他不再苍白、充满血色的脸，所有的不满和怒气不知怎么回事，蓦然消失。弗奥亚多轻微恍神，静默片刻，声音情不自禁地放低、放缓：“艾尔西斯，你记得我去亡灵界前说过‘祝你痛苦’那句话吧？现在，我收回那句话，还有——”
  “还有之后如果是某三个字，我不要听。”
  弗奥亚多一默。
  “别跟我说这三个字，我再说一遍，你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你恨我、讨厌我我也心甘情愿，若是身陷痛苦却能遇见你、爱上你，被你记恨，那我更加乐意。而且，我们是需要你这么客气的关系吗？睡过觉，亲吻过，还咬过，你不会想靠简单的三个字跟我划清界限吧？想都别想。”
  艾尔西斯手捧他还没穿上鞋袜的一只脚，亲吻他的脚尖：“我又不是什么好人，你对我这种卑鄙的家伙不必那么讲礼。”
  弗奥亚多微惊，本能地想抽回脚，却被艾尔西斯早有准备地牢牢抓紧。
  “怕什么，你看过我的记忆，有哪里是我没亲过的么。”
  弗奥亚多：……该死，真没有。
  “待会好好漱口。”他不自在地说。
  “你脚不脏，不过放心，知道你爱干净，我会按你要求做的。”
  艾尔西斯慢条斯理给他穿好鞋，弗奥亚多俯视着对方的发旋，拨了拨，指腹压住几缕越发显眼的白丝，徐徐说：“离开格林克瑞后，我打算去圣伦特，和他做个了断。”
  身下的人明显一顿。
  “其实我去就好，他毕竟是你的父亲。”
  “不是你问我，还要把这种人当父亲的吗。”
  “是啊，我觉得他不配当你的父亲，可他确实养育过你，是你的……”
  “我能杀费伊德尔和奎伦，亦能做到狠下心杀他。小的时候，我渴望过获得他的认可，”艾尔西斯再度抬起头，弗奥亚多的手顺势从对方头顶滑落，捧住半张脸，享受对方主动用脸蹭他手掌的触感，交付于他的感觉，“自小他对我要求就很高，却对两个弟弟选择宽容，我一度认为：因为我是他的继承人，将来要担起重任、继承王位，所以他才会如此。但根据他洗脑你后，植入你心中有关母亲和我的谎言来看，我已经明白他为何这样。
  “母亲和他是政治联姻，母亲所属的温特家族在我出生前，势力一直很庞大。他或许并不喜欢母亲，只是出于巩固地位、政治需要才选择母亲，而由于种种历史制度、传统，由一国之后生下的第一个儿子，也就是我——他不想，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将王储之位交给我。
  “他不爱我。”弗奥亚多嗓音微颤，道出事实：“他爱的只是他’创造’出来的东西，碍于母亲和母亲家族势力才强忍厌恶给我身份、养育我、欺骗我。他暗中削减温特家族的力量，容忍弟弟们杀害母亲，对我见死不救，还逼死我身边重要的人，为了自己的目的虐待、折磨你……这样的人，眼里只有他的欲望，他是自私的畜生，不是我的父亲。”
  “艾尔西斯，这不单单是你一个人的事，何况从一开始，只要确定那个残害母亲灵魂的幕后黑手是谁，我就一定会让他死。”
  “那……”
  “我们一起去圣伦特。还有，你怎么相信自己就能杀死他？我可是在你记忆里看到你失败几次了，还对自己的实力没点数？”弗奥亚多故意挑衅。
  艾尔西斯不恼：“好吧，我太弱了，我需要你，弗奥亚多哥哥。”
  “那么回到正题，”弗奥亚多拍拍对方的脸，粲然一笑：
  “现在，赶紧，马上，别找理由，给我解开契约。”
  第106章 在“喜欢”之前-5
  过了会，某种束缚在身上的力量消失，弗奥亚多轻轻转了转手腕，而后幽幽看向艾尔西斯。
  后者略显结巴地说：“我们在精灵的地盘。”
  “没错，”他缓缓眨了眨眼，语气轻飘，像凉飕飕的风吹过，“你该感到侥幸，我们在格林克瑞，而不是其他任意一个地方……”
  “弗奥亚多哥哥，别生气，之前的事是我的错。”
  “什么事是你的错呢？”
  “就、就昨晚……？”艾尔西斯观察他的神色，“我记得你刚开始也挺shuang的，只是后面多来了几次，才撑不住……”
  “哈！不止这件事吧——”
  “喂！你们！我知道你们醒了哦！！！”
  弗奥亚多正把手搭上艾尔西斯的颈窝，外头突然传来达尼尔中气十足的声音：“你们可不许在格林克瑞做坏事，我感受到你们力量的波动了，快出来！不然我要动手了！”
  他停了几秒，嘴角向上抬高一点点，动身往外走，开门之时，侧首朝艾尔西斯说：
  “算你走运。”
  达尼尔双手插着腰，见弗奥亚多出来，歪了歪头：“你们没在房间里做坏事吧？尤其是你，警告你，要不是莱赛斯特，你可不会这么好端端——”
  “早上好。”附带一个浅笑。
  达尼尔转瞬语塞，喉咙像卡住般，精灵猛地吸口气，拍着胸脯：“早上好。”然后扭头小声嘟囔：“可恶，怎么坏家伙还能长成这样……我也想……”
  紧跟下来的艾尔西斯表达不满：“你都没对我说‘早上好’。”
  “你算了。”
  达尼尔忽然感觉黑头发人类的眼神相当不友善。
  “莱赛斯特呢？”弗奥亚多问。
  “我去喊他。”
  弗奥亚多用附近流经的水，忍着不适简单清洗，达尼尔去叫莱赛斯特，等他和艾尔西斯整理完，两个外表看着并没有相差很多岁的精灵已经在一旁等他们。
  莱赛斯特搭着达尼尔的肩，说：“走吧，先去找我父亲。今天见面的地点不在桑加雪犀角树下的圣殿了，你待在这里会难受，父亲把见面的地点选在比较远的地方了。”
  “才不感谢他。”艾尔西斯说。
  “无所谓，我们心胸可没你这么小气。”达尼尔嚷嚷。
  见面的地点离格林克瑞中心区有一段距离，比起精灵圣树下的那座宫殿，出现在视野里的建筑外形相对朴实，石砖砌起高墙，透光的矩形窗户似用彩色的花瓣拼接而成。走入室内，书卷气息扑面而来，棕红色书柜上整整齐齐摆满厚度各异的书籍，莱文尼坐在房间中轴贴墙而摆的桌前，长发束城一缕，自左后方搭上胸前。
  见到他们，岁数难辨的精灵王立即起身，腰似乎微向前弯。
  莱文尼看了眼艾尔西斯：“我想见的只有你，有些话，或许不太方便外人知晓。”
  弗奥亚多不卑不亢：“对我来说他不是外人。”
  “也是，”莱文尼不以为意，“听说你和他记忆共享了，虽然人类与我们稍有不同，但能这样分享记忆，你们的关系大抵同我和卡茜莱妮一样吧。”
  弗奥亚多：……突然想让艾尔西斯赶紧出去是怎么回事。
  他没解释这个误会，莱文尼说：“你……不，按照人类的礼仪，我应该称‘你’为‘您’么？”
  “不必，我并不在意这种称谓。”
  对方点点头，继续正经、慢吞吞地说：“首先，我不太确定你的身份……”
  达尼尔和莱赛斯特在旁边围观，见莱文尼这副姿态，小声说：“莱文尼，你这么端着干嘛。”
  “……”睨了一眼散漫的精灵，莱文尼咳了声，问：“你是接任法莱恩的新亡灵之主？”
  法莱恩。这个名字很久未被提起，亡灵嫉恨的面容自脑海闪过，弗奥亚多回答：“是，我把他杀了。”
  他的答复未令莱文尼产生诧异，对方语速平稳缓慢：“每一任亡灵之主的更替倒也的确如此，只是，你看起来并不像因执念、欲望过深，灵魂在死后自然扭曲而形成的亡灵。”
  莱文尼用并拢的手掌示意他们坐到房间内的沙发上，弗奥亚多坐下，冷静地平视莱文尼的眼：“对，我是使用某种手段，让自己的灵魂在死后变成亡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