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莱赛斯特装作没看见，达尼尔没多想：“你们感情真好啊，朋友之间也可以这样。我们精灵只有两个人互相喜欢的前提下，才会这么喂。”
弗奥亚多：“……”他还没否定达尼尔的观点，艾尔西斯已经稍稍用力，把那杞抵上他的齿关。艾尔西斯没脸没皮，不觉得尴尬，其实习惯这家伙总喜欢胡来的行为，倒也……
弗奥亚多一默，舌尖飞快地勾住那杞，卷进口中，再推开艾尔西斯的手，说：“我自己来。”虽然在这个过程中，他避免不了地舌头舔到艾尔西斯沾满果香味的指腹。
有点糙，茧很厚，刮得舌尖略微发麻。
之前被艾尔西斯用手指搅弄口腔的那次，场面太混乱他没留意，现在气氛平静，他被迫发觉到这点。
艾尔西斯……真讨厌！
弗奥亚多又吃了几颗，赶紧把不对劲的感觉赶走。
艾尔西斯依次尝试精灵日常饱腹的东西，绝大对数因为生长在魔力浓度高而纯净的格林克瑞，从发芽开始便吸收泥土、空气里的魔力转化为部分养分，导致能吃的部位也满含和他相克的魔力。
弗奥亚多只能多吃几口那杞填肚子，旁观艾尔西斯不停换着吃、试，没找到什么他能吃的。
反观精灵，莱赛斯特笑而不语，达尼尔见艾尔西斯吃了这个又吃那个，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弗奥亚多问：“你想说什么吗？”
“其实……”达尼尔斟酌道，“我想起来，莱赛斯特准备的这些东西中，有的不能混合吃。”
“……”艾尔西斯停下来。
弗奥亚多对上莱赛斯特含笑的眼：“你怎么不说。”
“忘了。”莱赛斯特面带歉意。
达尼尔替自己的外甥解释：“倒不是对躯体有害，不过，会出现一些特别的反应。”
弗奥亚多挑眉：“比如？”
“比如这个和这个，”达尼尔一指，“它们一起吃，会产生些许幻觉，一般和自己心中的欲望有关；而这两个一起吃，则会有醉酒的感觉，会变得迷迷糊糊。”
“这叫没害？”弗奥亚多看眼身侧的人，目前表现很正常，还对他眨几下眼睛。
“真没有啊，过个半小时、睡一觉就好了，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有时为了体验，我自己也会这么吃着玩。”
“我也会。”莱赛斯特附和。
弗奥亚多无言以对，半晌，说：“莱赛斯特，我以前看书，书里总是描写精灵漂亮、善良、纯真，我一直信以为真。但自从接触你和薇娅后，我对精灵改观了。”
莱赛斯特一点也不慌：“什么？”
“——你故意的。”
“真不是。”
“晓格纳的事也是，有你故意的成分。”
“真没有。”
达尼尔插嘴：“莱赛斯特可不纯真，小时候就一肚子坏水了。都是莱文尼和妹妹宠的，说话也是，有时好难听。”
“舅舅！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
“诶诶，别打别打！我只是实话实说——哎哟！哎哟！莱文尼你儿子打舅舅了！打舅舅了！快来管管——”
场面混乱之中，艾尔西斯倏然拽了拽弗奥亚多的衣角。弗奥亚多犹豫着，慢吞吞地转首去看，艾尔西斯安静地注视着他，一言不发。
“你……还好吧？”他问。
艾尔西斯点点头，没什么不对的表现：“有点……渴。”
弗奥亚多抄起桌上的水杯：“喝点。”
艾尔西斯手没动，等着他。
弗奥亚多放下水杯，不理：“自己喝。”
对方只好双手捧着杯子，仰头一饮而尽，仍是说：“渴。”
天色渐暗，精灵吵闹一会后停止，达尼尔伸了个懒腰，懒散地说：“今天先这样吧，我要去休息了，明天会来继续监督你们、防止你们在格林克瑞做坏事的。”
“舅舅原来是在监督吗？”
“怎么不是！快走快走，这是我家！”
莱赛斯特和他们一起被赶出来，精灵摸摸脑袋，望向太阳西沉后遗留的晚霞，问道：“记得路吗？我送你们回之前的房间？”
“记得，不用麻烦你了。”弗奥亚多答。
“不过有一段顺路，一起再走一会吧。”
他没拒绝，艾尔西斯紧拽他的衣角，更安静地跟着他走，也不反对莱赛斯特的提议。
绚烂的星河将在不久后铺陈天幕，一路走着，想到薇娅和母亲，弗奥亚多开口：“你的妹妹……”然后，他又不知该说些什么，陷入默然。
“想说什么？”
“没事，只是想到她和我母亲的关系，觉得有点遗憾。”
“为什么遗憾？”
“精灵是长生的种族，可是，就像你说的，不能有负面的情感，而由于我的母亲，她不得不失去作为精灵本该有的那部分时间。”
“虽然如此，但她跟我说过她从不后悔。并且，换个角度想，薇娅只是从‘精灵’变成了‘人类’而已。她失去了精灵应有的寿命，但相应的，变得更像一个人类，拥有人类那样复杂、深邃的情感——从这个角度看，对她来说，不也挺好的。”
“你说得对。”
“尽管这段时间观察你们，观察柯、涅撒夫他们，但我依然不懂人类的情感，”莱赛斯特目光落向前方巨大的桑加雪犀角树和树下的宫殿，“我不懂你们为什么生气、为什么彼此会仇恨、突然出手相向，不懂讨厌对方的情况下又能一起行动、互相帮助。也不懂为什么会哭，会掉眼泪，伤心是种什么感情？反正万事万物总有终结，为什么还会对离去感到悲伤。”
“或许有一天你会理解，或许永远不会有那天。”
“是啊，或许吧，”莱赛斯特浅笑，“如果不是为了妹妹，我不会离开格林克瑞，接触人类。目前来看，体验还不错，等未来的我做好准备，或许会像薇娅那样，去人类的世界里好好看一看。”
“那我还是希望，你依然无法理解那些情感。”
“谢啦，希望如此吧，”莱赛斯特在路口停下，“好了，今天先在这告别吧。”
“明天见。”
“嗯。”精灵挥挥手，潇洒从容地离开。
一直无声的艾尔西斯从左后方突然环住他的腰，沉甸甸的脑袋压在他肩上，弗奥亚多推了下，没推动，皱眉：“好好走路。”
“渴。”
“不是喝过水吗，怎么还渴。”
“好渴，嗓子好干。”艾尔西斯哼哼唧唧。
“你都吃了什么……”回忆不久前的场景，弗奥亚多停顿一秒，怀疑道，“你是真的渴了吗？”
艾尔西斯重复：“渴。弗奥亚多哥哥，我好渴。”
不对劲。
喝过水也渴，怎么可能。路上艾尔西斯也没说话，喊渴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艾尔西斯，你看到了什么？”
“嗯？”被叫到名字的人用头蹭着他，“看到弗奥亚多、看到弗奥亚多哥哥了。”
“……去房间睡觉。”
“不困，我不困，我渴，想喝水。”
“没水，憋着。”
“房间有，去房间里吧，房间里有好多。”
弗奥亚多疑惑：房间里哪里有？艾尔西斯是把东西混着吃，按达尼尔说的开始出现幻觉了吗？
不管怎样，艾尔西斯很沉，在这里弄晕，他一个人搬起来费劲。弗奥亚多只想快点把粘在身上的人丢到房里，他口头应好，带着艾尔西斯快步走。
进入暂时提供给他们使用的房间，艾尔西斯忽然释放结界。
这个结界严严实实地笼罩他们独处的小地方，弗奥亚多深知不妙，但神色自若，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问心里有想法的家伙：“你要干什么？”
“我渴了。”艾尔西斯摇摇晃晃扑过来，猛地把他压进chuang，捉住他的腰带。
弗奥亚多一下炸开：“自己去别的地方找水！”
“这里就有。”
“哪里有？！”
“其他的不解渴，”艾尔西斯身体和头下滑，“要你……要你的。”
弗奥亚多心觉他疯了：“我哪里有——”
突然，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大胆、疯狂的想法。
艾、艾尔西斯应该不是这么想的吧……
不，艾尔西斯就是这么想的！
“你疯了！那能当水喝？”
艾尔西斯手没停，嘟囔：“可、可以，你的就可以……”
“艾尔西斯，停下！停下！你知道这是哪吗？！结界又不是万能的，万一！”弗奥亚多踢他的小腿，身体突然一麻，反抗的力气骤减。
“不要。又不是没有过，好几次了啊。”
“别以为我们记忆共享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艾尔西斯！我还没、没喜欢你！把契约解掉——你这个疯子！疯子——嗬！”
“记忆？对，记忆……好喜欢，从你记事到现在的记忆，都是我的了。喜欢，我的弗奥亚多哥哥，小时候的你、长大后的你，每一个人生阶段，都属于我。我的记忆你也知道了、都是你的，你拿去，你明明就想占有全部的我。快，亲我，亲我……解掉契约？好、好啊，肚子饿，让、让我喝饱，就、就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