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嗯……找研究院的人了解的。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我只好去问了下他们,幸好没有错过你今年的生日。”
  熟悉的词语如今牵动不出负面的情绪,他只知道弗奥亚多特意去了解他,瞬间,一种名为“幸福”的感觉填满他的心脏。
  见他还是哭,弗奥亚多依然问:“为什么哭?”
  这次他答:“因为太幸福了。我好幸福,谢谢您,殿下。”
  弗奥亚多紧抱着他:“那就这样一直幸福下去吧,艾尔西斯。”
  不久后,王宫换上冬的新装。
  人们穿起厚厚的衣服,减少出门的时间,艾尔西斯也得以多一些和弗奥亚多相处的机会。
  弗奥亚多到书房看书,他就明目张胆地跟对方一起,拿着书假模假样地看,实际在不停地偷瞄弗奥亚多。
  弗奥亚多看书总是很认真,往往注意不到周围的动静,但偶尔也会抬起眼,朝他看来。这时候他就会低头,假装看手中的书、学习上面的知识,文字图片蹦进脑袋里,一个都记不住,记住的只有弗奥亚多不经意的一瞥。
  他很享受这样的时刻,窗外飘着雪,无数的雪花堆积成素白的衣裳裹住大地,弗奥亚多细致专注地看书,他便安静地看雪,听火焰燃烧的声音,陪伴弗奥亚多。
  白的,红的,金的……世界不再只有黑色,弗奥亚多在他的世界里涂抹下各种颜色,告诉他不同色彩的含义,他无比幸福,快乐,满足。
  看着弗奥亚多,烦恼痛苦都消失了,他不禁翘起嘴角,不会再幻想变成一只蚂蚁,而是想一直作为“艾尔西斯”,把他认为这世上最美好的东西全部送给弗奥亚多。唱歌的小鸟、飞舞的蝴蝶、芬芳的花朵、璀璨的星星——他想将一切都献给弗奥亚多,包括他自己。
  他喜欢弗奥亚多,他想变强,想守护对方,想永永远远陪着他的殿下。
  圣索丹王宫的占地面积是整个圣洛索亚城的四分之一,其中包含迎向外客贵族的主殿,国王王后、王子弗奥亚多以及两位小王子各自居住的宫殿。整个王宫有三分之一是建筑,剩下的部分是各式的园林景观。
  王宫整体靠后的部分有一块人工围建的湖,研究院则在湖后方被树林掩映的位置。
  春花送走沉冬,湖面的冰融化,又一年的暖春,弗奥亚多带他去湖上坐船。
  “父亲打算解散研究院了。”在船上时,弗奥亚多忽然跟他说。
  艾尔西斯微愣,没有太多情绪,平静至极:“嗯。”
  “还有一些处境和你差不多的孩子,”弗奥亚多斟酌着说,“母亲去年安排他们离开了,后续怎么样,我也不太清楚。”
  “那里的学者们呢?”他忍不住问。巴普扎走了吗?
  “我不知道,他们归父亲管理,具体的我无法过问。不过……他们以后应该不会再有机会和地方做研究了。”
  这样也好。如果未来还会和那家伙见面的话,到时候,他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他会要巴普扎去死。
  但现在,他不想让弗奥亚多看到他心里丑恶的恨意。
  微微停顿几秒,弗奥亚多问:“艾尔西斯,其实父亲一直不肯告诉我他建立研究院的目的,你在那里待了很久,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
  本能的,他说:“不知道。”
  “那……你恨他吗?”
  说不恨是假,他犹豫了会,说:“有您在的话,我不会恨他。”
  弗奥亚多静默注视他片刻,叹息一声,看向宁静辽阔的湖面,轻声:“对我而言,他的确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他不会安慰别人,嘴笨,只能嗫嚅着,选择倾听。
  弗奥亚多没有继续说,而是静下来,远望春季的湖景,安静地欣赏。风吹在脸上,怡人而舒爽。
  正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时,湖岸边蓦然出现新的人影,并登上了其他停靠在岸的船。
  弗奥亚多看了眼,说:“是奎伦。”
  奎伦·赫伽利,弗奥亚多的弟弟之一,在此之前,艾尔西斯只在去年夏天时近距离见过对方,其他时候都是在宴会上远远瞧见。第一次见面时费伊德尔和奎伦在一起,由于费伊德尔的原因,他对这个人的印象并不太好。
  奎伦的船有意地往他们的方向驶来,是故意的,那船荡悠悠漂到他们面前,奎伦露出笑脸,向弗奥亚多打招呼:“哥哥,好巧。”
  第94章 当你向我倾注目光-7
  巧?一点都不巧,分明是有意为之。
  艾尔西斯暗自撇了下嘴,他恭敬地喊声“奎伦殿下”,对方没理,也不看他,只和弗奥亚多聊起来。
  “天气好出来走走,没想到能在这遇见哥哥,好幸运。”
  弗奥亚多客气地笑笑:“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如果能时不时像现在这样跟哥哥聊天,肯定会更不错。”奎伦说。
  他们一言一句寒暄起来,也不聊费伊德尔、聊约奥佩里和对方的情人,像普通的兄弟,谈论天气和兴趣。
  奎伦喊弗奥亚多哥哥,他在一旁听着,心里有股难言的滋味。
  哥哥——这个词语证明他们之间有他无法拥有的羁绊,血缘的纽带将他们牵连在一起,因为一声“哥哥”,所以弗奥亚多的语气态度都柔和不少,不像面对费伊德尔那样看似平和实际冷漠。
  他听着奎伦一声声喊哥哥,总觉得哪里很怪。
  怪在哪呢?
  待在温室花园馆时,他听到过蒂迩芬叔叔的妻子会暧昧地喊“蒂迩芬哥哥”。
  没有血缘但身份亲密的两个人之间,会有这种似是而非的称呼。
  他想到什么,突然发觉,奎伦的目光更是奇怪。
  那目光长久地、深深地停留在弗奥亚多身上,他好像在其中看到了远超亲情的感情。
  他不敢确信,眨眨眼,奎伦有所感应,忽地扭头。
  弗奥亚多恰好背过了脸,奎伦的笑容便在看他的第一眼消失,那热切亲和的神情骤然冷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他愣住,奎伦看向他脖颈上的漂亮宝石,艾尔西斯立马用手挡住。
  只不过看了他一眼,立刻,奎伦又转回去,思考要和弗奥亚多聊什么。
  直到船靠岸,他先上岸,伸手想去扶弗奥亚多,却被奎伦无意地挡住:“哥哥慢点,我拉你吧。”
  弗奥亚多点头,抓住奎伦的手,稳稳地踩在小码头的木板上。
  心中诞生怪异扭曲的感觉,瞧见奎伦放肆的目光和行为,他生出冲动,想弄瞎对方的眼,让对方没有办法用那种眼神去看弗奥亚多。
  不过是“弟弟”而已。
  他强压下不正常的想法,退到他们身后,垂着眼,一路无声。
  自那之后,再次见到奎伦·赫伽利仅隔半月。
  不仅有奎伦,还有费伊德尔。他刚练完剑离开训练场,低头往弗奥亚多的宫殿走,在必经的长廊上,见到迎面走来的费伊德尔和奎伦。
  小王子们一路有说有笑,但不知怎么会出现在这附近。艾尔西斯低着头,只想假装没看见,绕到别的路上。他一点也不想喊他们,不想顺从,不想在他们面前伏低做小。
  他们又不是弗奥亚多,不配他像面对弗奥亚多那样面对他们。
  离得远,步伐刚要转个弯,但他还是被两人看见,费伊德尔刻意抬高声音喊:“喂,你,过来!”
  他不得已停住,老老实实走上前,恭恭敬敬地喊:“费伊德尔殿下、奎伦殿下好。”
  奎伦敛了笑,盯着他颈间的饰物不语。
  艾尔西斯不想久留,见两人没说什么,又道:“那我先回去……”
  “站住。”奎伦冷不防地开口。
  他畏怯地站好,等对方说话。
  “你脖子上戴着的东西是哪来的?”奎伦问。
  “真精致,”费伊德尔眯了眯眼,“不会是从弗奥亚多那里偷的吧?”
  他反驳:“不是偷的,是弗奥亚多殿下送我的。”
  奎伦嘲讽:“你什么身份?也配戴着他送你的东西?”说着,对方伸出手,想要抓他脖子上的宝石。
  他下意识打开那只手,感到不妙,拔腿想跑。
  费伊德尔一下子踢在他腿上,疼痛令他双腿一弯,紧接着,奎伦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啪啪两声随之响起,他的左右脸各挨了一巴掌,瞬间火辣辣的痛。
  “小贱种,”奎伦毫不客气扯断他脖间的颈链,“得到弗奥亚多哥哥的好就自以为自己与众不同了?你配拥有他送的东西吗?你看看你的眼神有多龌龊,我都替哥哥感到恶心!”
  暴力的扯断使他疼痛难忍,呼吸一霎梗塞,反应过来重要的东西被抢走,愤怒接踵而来,他直接朝奎伦脸上吐了一口口水,手摸到剑柄。
  费伊德尔站着不动,只说:“你敢对我们不敬吗?”
  他瞬间僵住,倔强地咬住嘴唇。
  奎伦抹掉脸上的脏东西,把夺来的颈链放进自己的口袋中,拽着他的发,拖着他强行往喷泉边走。一路走,奎伦一路说:“贱种,天天跟在弗奥亚多哥哥身边,是不是高兴坏了?知道弗奥亚多哥哥为什么对你好吗?因为他要喿你!你个贱种,用这张脸勾引哥哥了吧??晚上对着哥哥发。了?是不是还张开^了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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