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
  正疑惑着,容恕眼尖看见楚月前面还有只黑漆漆的鸟。乌鸦一头朝他怀里扎过来,然而容恕闪身一躲,直挺挺撞在树上,鸟头都歪了。
  “容先生,我可算把你的宠物找回来了!”楚月十几米的路跑得脸色苍白,容恕有点担心他就地昏厥。
  不过楚月早就熟悉了自己这病秧子体质,一边往嘴里塞药,一边解释:
  “我刚进里世界那只乌鸦就不见了,我还以为它被鬼公交当成了车票吃了。还好,还好,现在找回来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完璧归赵。”
  听到这儿,容恕才想起来自己把乌鸦给楚月的时候只想着人别死了,忘记乌鸦不能进里世界。楚月能活下来并找到程宸飞真是命大。
  容恕怜悯地看楚月一眼,“是我的失误,你很幸运。”
  楚月听得一头雾水,但他在面对容恕的时候总是怂怂的,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见到容恕他心底的恐惧更甚,让他浑身都不舒服。
  所以顾不得询问些什么,就匆匆跑路了。
  楚月离开,没了讨厌的人类气息,容恕也乐得自在。
  瘫在树底下的乌鸦晃晃悠悠爬起来,“你怎么不接我一下?”
  “你是想用你的鸟嘴谋杀我吗?”容恕瞧它一眼,抬起胳膊,示意它飞到自己手肘上。
  乌鸦扑通两下降落,用自己那双血红的眼珠滴溜溜地盯着自己不负责的主人,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分开一天,我却像好久没见你了一样。”
  “别肉麻,有话直说。”
  乌鸦歪歪头,笑嘻嘻地,“容恕,你好像变厉害了。快跟我说说里世界的怪物对你做了什么?”
  “我们——”
  在乌鸦期待的目光下,容恕话锋一转,“我和谢央楼接吻了。”
  “……?!”
  乌鸦瞬间激灵起来,扑闪着翅膀,血脉喷张,八卦的灵魂开始燃烧,
  “然后呢?然后呢?”
  见它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容恕心情颇好,然而下一秒乌鸦那张嘴就开始发功了。
  “这从某种意义上讲是你的初吻,你终于要摆脱你中年单身男性的称号了。”
  “……闭嘴。”
  容恕霸道地捏住乌鸦的鸟嘴,“从触手怪的年龄算,我还在幼年。”
  “这种时候你承认自己是触手怪了。”乌鸦小声嘀咕。
  容恕额角一跳,权当没听见这话,反而问:“你说,他主动亲我——”
  向来果决的触手怪欲言又止,忐忑地盯着胳膊上的鸟。
  乌鸦被他这句话吊得捉急,“你快说呀。”
  触手怪深了一吸气,问出了自己内心的疑问,“他这么做的意思是什么?”
  乌鸦不明所以,“亲吻当然是喜欢的意思,你离开人类群体这么多年连这都不知道了吗?”
  他当然知道这些,他只是想知道谢央楼的突然亲吻到底代表了什么意思。这个问题困扰了他一晚上,让他夜不能寐,直到太阳初升还傻愣愣站在帐篷边上。
  远处第一批探查地下研究室的人员已经陆续开始撤离,成群结队地离开当铺和下一批人交接班,这也证明了他真的在帐篷外站到了天亮。
  乌鸦脑袋转了一圈,隐约明白了容恕的疑惑,“这问题很简单。”
  容恕瞧它一眼,示意它继续说。
  乌鸦挺挺自己胸前丰满的鸟羽,“亲吻在人类的交际里代表喜欢,谢央楼主动亲吻你当然就是告白了。”
  告白?
  容恕忐忑的心情忽然平静了下来,他思索一夜的答案似乎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出现了。
  “你觉得这是在告白?”
  见容恕不信,乌鸦转过鸟头,用一只眼睛看他,“那你告诉我,谢央楼亲你的时候你们的气氛是什么样的?”
  还能是什么样?
  一场大雨,一朵玫瑰,还有一个失意落魄的小猫。
  然后猫咪亲吻了他。
  容恕沉默了。
  乌鸦大叫着从容恕胳膊上飞起来,“这么好的气氛,这不是告白还能是什么?!”
  它落在容恕头上,用爪子踩着容恕的头发,“你有没有回应人家?是同意还是拒绝,要早点想明白了。”
  “他肚子里还揣着你的卵呢!”乌鸦飞下来压低声音。
  它这一通狂轰乱炸让容恕成功宕机,满脑子就只剩下“回应”两个字。
  容恕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但在最初的迷茫过后,他久违地感觉到一股欢喜。虽然有些蠢,但并他不讨厌这样的感觉。
  就算他感觉事实和乌鸦说的有些出入,但他还是愿意接受乌鸦的说辞,甚至甘之如饴。
  容恕勾勾唇角,肩膀就被重重拍了一下。
  “傻笑什么呢?”
  程宸飞刚从地下研究室回来,他一晚上没合眼,把失常会那些毁三观的资料看了个遍,现在眼底全是血丝。
  “人生第一次被人告白。”容恕心情颇好。
  “谁?哪个小姑娘?你告诉她你有对象。”程宸飞往容恕身后的树上一靠,满脸疲惫,“你要敢当渣男,我第一个冲上去揍你。”
  容恕递给他泡着枸杞的保温杯,“你就是这么粗鲁才一直到单身到现在。”
  程宸飞扭开盖灌了一口,“我这种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才不去祸害人家女同志。”
  容恕没反驳,因为在变成怪物前他也是这么想的。
  又喝了几口水,程宸飞才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他妈的,谢仁安真是个疯子。”
  他虽然早容恕一步知道“母体”计划的具体信息,但那只是文字描述,远不如亲眼所见来的震撼。
  “他们居然想人为容器创造一个足够承载天灾的怪物躯体,”程宸飞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老容,你在海里这么久,见过天灾吗?”
  海洋永远都是人类最摸索不透的地方,比起陆地上肉眼可见的诡城,海面之下的危机只会更多。诡物的等级评价只是针对于陆地上的,并不包括海里面的东西。
  程宸飞曾经想过,如果有朝一日新人类时代要毁灭,一定是毁在那些上岸的东西手里。
  “没有。”海里的东西大多不敢招惹他,一个个跟个怂包似的,天灾怎么可能藏在那里面。
  “我就奇了怪了,他们怎么就非得找这个天灾,这玩意能改变世界吗?明明是带着整个世界一块玩完。”
  容恕不太想去理解疯子的脑回路,换了个话题,“你们的情报里有关于容错的吗?”
  听到这个名字,程宸飞有点心虚,“有是有。”
  “不能说?”
  “不,能说,你别误会,”程宸飞熄了烟站起来,“我就怕你误会。”
  “不是故意不告诉你,一是我知道你对伯父的态度很微妙,二是这些年你出现的次数不多,想告诉你也没机会。”
  “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容恕脸色未变,程宸飞仔细打量着他的表情,见他真的不在意才问:“我听说你今天见过封太岁了,他告诉你的?”
  “只是提了两嘴,”容恕沉默良久,忽然问:
  “他还活着吗?”
  程宸飞看了他一眼,又从湿漉漉的兜里摸出一根有些进水的烟叼在嘴里。
  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第65章 楚道
  “我们当时想找他,就让卦师算了一卦。”
  湿掉的烟点不着,程宸飞把烟塞回烟盒,
  “死卦,大凶。尸体我们没找到,卜算尸体方位的那个卦师算完卦后丢了大半条命,成了植物人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算个位置都能算到医院去,容错的尸体指定在失常会手里。
  容恕面无表情直视前方,程宸飞琢磨不透他的意思,只能顺着猜:“你要去失常会?”
  “嗯,有空会去走一趟。”
  把便宜爹的尸首带回来,总归是有养育之恩,虽然中途把他丢了,他多少也该给容错收个尸。
  “行,有空了我让灵岩把资料给你,详细内容你自己去看吧。”
  “多谢。”
  远处的临时餐厅掀开了帐篷门,打饭大叔挂上了营业中的牌子。容恕站在这个显眼的地方为的就是能第一个冲进餐厅,这下门一开,脚下不停就要往餐厅走。
  “这么多年不见,我怎么不知道你吃饭这么积极?也太不义气了!”
  程宸飞骂骂咧咧,小跑着跟上。
  “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而且他还有老婆孩子要养,依照卵现在的状态,谢央楼被它拖累的估计要在床上躺好几天,不吃点好的怎么能养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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