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话真多。”
  容恕一用力,触手捅穿了老头的腹部。
  老头惊恐,“你不能杀我!我知道容错在哪儿,我可以告诉你。”
  有关容错的记忆十分久远,有些容恕都记不清了,他原以为自己不会再在乎,但在听到老头这句话时还是不自觉停手。
  他当年找过容错,但对方早已经消失匿迹了,
  “他在哪儿?”
  老头死里逃生,松了口气,“他就在槐城,你放我走,我告诉你具体位置。”
  老头一边拖延时间,一边瞥向商场门口那些正在潜行的人影。容恕比失常会预测的要厉害很多,自己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会里的援救迟迟不到,落在容恕手里只有一个死字,不如落在外面那群调查员手里还能有个活路。
  老头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殊不知容恕也在思考这件事。
  今天突袭的调查员动作很快,很明显不像寻常出勤的调查员,极有可能是诡术者支部的人。他们是黑夜里的一把刀,直插里世界,做事和程宸飞手下那群学习雷锋好榜样的家伙是两个极端。
  被他们认出怪物身份,就像是屁股后面跟了一群拿刀的狗皮膏药,甩不掉不说还净想着杀你。容恕面容严峻,不打算再跟老头纠缠下去。
  他操控触手在老头腹部一搅,痛得老头吱哇乱叫。
  “你出尔反尔!”
  “好笑,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杀你?”触手在老头腹部破了几个洞,像水蛇一样撒欢,一头朝老头心口扎过去。
  “你不能杀我!你还想不想知道容错的下落了?”老头还死死揪着这件事不放。
  “你真死脑筋,”容恕挑眉,“失常会那么多人,我也没必要非从你嘴里知道。”
  老头一噎,脸色铁青,“你就不怕他们知道你诡物的身份?他们已经冲进来了!”
  “在他们看见之前杀掉你就行了,你这么那么多废话?”
  “你——”老头没想到一点都不在乎,没等他反应过来,触手一下捅穿心脏。
  老头直挺挺倒下,几百斤的身体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砸得地面都震动了一两下。
  远处诡术者支部的人听到这声响加快了前进的速度,容恕急忙把触手收回去,伪装成一个被勇敢调查员男友拼命救下的可怜人类。
  老头倒在地上后就恢复了原本的大小,容恕注意到他肚皮上的人脸快速剥落,并向着老头脖颈涌去。人脸聚集在老头脖子时慢慢渗透下去,居然挖出一个凹槽,渐渐将老头的头部和身体分离。
  这个胖子居然没死?容恕有点不爽。
  但这时官调的调查员已经到了,为了防止自己的身份暴露,他没出手补刀,反正老头落在诡术者支部那群人手里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来救援的人果然是支部的诡术者,他们有单独的紧身制服,看着比官调的制服要放肆很多,也大胆很多,俊男靓女肌肉男,格外凸显身材。二十多年他们就是这么狂放不羁,现在还是。
  来打头阵的仨个人是两男一女的组合,一个矮个子脸上贴着创可贴,一个身材完美的妖娆大美女,还有个虎背熊腰的高大肌肉男。
  这三个人往这里一站就很有安全感。
  他们分工明确,两个人去查看倒地的老头,剩下的矮个青年就凑到他们身边,先看看容恕怀里的谢央楼,又看看容恕,
  “你就是谢央楼那个传说中的男朋友?”
  “……”有关他俩的谣言已经传到诡术者支部去了吗?
  容恕保持微笑,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
  “你快带着人走吧,这里交给我们处理。”小矮子叼着棒棒糖招呼小狗一样把他们招呼走。
  容恕扯扯嘴角,抱着谢央楼离开,刚走没几步就听肌肉男一拳砸在老头尸体上,“让他跑了!”
  “没事,老大在外面呢,不会让他跑了的。”那位仅有的女性勾着自己的卷发,“快把周围的证据都搜罗下,回去好汇报。”
  小矮子一口咬碎棒棒糖,嘟嘟囔囔,“可恶,为什么世界上会有ppt和报告这种东西……”
  此时,里世界距离商场百米外,一个带着赤色恶鬼傩面的男人正站在那里。
  他的前方是一个狂奔的小婴儿,小婴儿长着一颗肥胖又苍老的头,小胳膊小腿快成风火轮在里世界疾驰。这是金蝉脱壳的老头,身体对他而言是可以随便舍弃的东西。
  但他却在半路遇上了那个恶魔!
  老头拼命狂奔,即使他离身后男人越来越远也不敢松懈。果然下一刻,男人出现在了他的正前方,老头急忙刹住快速拐弯往另一边冲过去,而这个男人再出现在他的正前方,就像噩梦一样,如影随形。
  躲不过,根本躲不过!
  老头尖叫着,疯狂挥舞着自己短小的四肢,就在男人要把脚踩在他身上时,远处一道汽车的喇叭声响起,一辆黑色的越野一个急刹甩尾停在两人面前。
  车后座伸出一根手杖,敲了敲车玻璃,老头立马意识到什么,“会长!”
  然后他狂奔过去,一跃而起从车窗跳进前座。
  随即车辆疾驰而去,刚才还紧追不舍的男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里世界尽头。
  车里的人听着曲儿,用手指跟着拍子敲打手杖,忽然他动作一停,微微睁眼,“下次别招惹他。”
  瘫在副驾驶上的老头一僵,浑身冷汗,“是,会长。”
  咿咿呀呀的小曲儿回响在车里,封太岁继续敲打着拍子,老头等了会儿没等到回应才松了口气,
  “会长,我为您带回了您想要的东西。”
  另一边,容恕抱着谢央楼出来就被安排去了急救帐篷,楚月在里面帮忙,试了试谢央楼的脉象给容恕塞了瓶药就让他们回去。
  容恕跟官调打了声招呼,抱着人回了下榻的酒店,这期间谢央楼一直在睡,容恕也一直抱着他,直到进了酒店浴室。
  他们在血水里摸爬滚打,身上都是臭烘烘的腐尸味。这要是直接躺床上,床就不用要了。
  等他抱着人出来,把人仔仔细细埋进被窝,乌鸦才在一边探头探脑问:
  “你们在里面没有擦出什么火花吧?”
  容恕瞪他一眼,抓着它的翅膀进了浴室,“清清你脑子的黄色废料。”
  “哇!我以为你们进展迅速呢。”
  “小点声,”容恕捏住它的嘴。
  谢央楼昨晚几乎没睡,今天又透支体力,必须得好好休息一下。
  乌鸦只好小声问:“你们在里面发生了什么?我怎么感觉你和进去之前不一样呢?”
  “有什么不一样?”
  乌鸦不假思索,“以前的你像个失恋的怨种。”
  “现在呢?”
  “只剩下怨种。”
  容恕扇了乌鸦一脑瓜子,乌鸦哎呦哎呦大叫几声,又贱兮兮地凑上来问:
  “你们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卵活了。”容恕披着浴袍蹲下,开始洗脏兮兮的衣服。
  “哦,原来是——”乌鸦声音一顿,瞪大眼,脚下一滑直接掉进洗漱池里,
  “卵活了?!真的?”
  容恕佯装镇定并把它从洗漱池捞出来,“这么激动?”
  “当然,你别笑我!你知道的时候肯定更失态!”
  何止是失态,他当时直接傻了,还像小猫一样把头埋在人类颈窝。还好谢央楼没看见,不然该笑他了,容恕勾勾唇角。
  乌鸦抖着翅膀上的水,嘴巴也不停,
  “咱们来人类世界遭罪不就是为了这个!现在那个小混蛋活了,我们的夙愿可算实现了!容恕,你开心吗?”
  乌鸦激动得在浴室来回飞,不过很快它就意识到一个问题。它落在洗漱池边,狐疑地看着容恕,
  “卵不是在谢央楼肚子里吗?怎么活的?你把它取出来了?”
  容恕搓衣服的动作一顿,“没有。”
  “没有?!”乌鸦忽然放大声音,“难道你说它在谢央楼的肚子里活的?”
  容恕没有否认。
  “这、这不对啊!”乌鸦迷糊了,“里世界的怪物明明说的是不可能活啊?”
  这个问题容恕也感到疑惑,因为里世界的怪物从不撒谎,这一点是经过容恕确认的。假如怪物说的是对的,那问题大概出在谢央楼身上,毕竟对方一直都很特别。他身上那股诱惑怪物的气味一直都存在,只是淡了很多。
  容恕搓搓人类的贴身衣物,决定投降。这些昂贵又脆弱的布料被臭烘烘的血水浸染,臭味经久不散,已经没救了。
  容恕选择放弃,开始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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