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他思索着,忽然发觉人类的睫毛颤了颤,似乎有醒来的迹象。
容恕慌忙扭头,扭过头才觉得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咳,”他轻咳了一声,“你醒了?”
谢央楼微不可查地点头,他现在非常地不好意思,明明是自己提出看电影却在途中睡着,还靠在人家肩膀上呼呼大睡。
“最近状态不好。”谢央楼有点失落,电影已经播完了,他却睡了一觉,肯定是把场朋友间的聚会搞砸了。
他明明以前连轴转都不会困,看来还得去楚月那里检查一下。
中午,谢央楼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向容恕告别。这里分明是谢央楼的家,容恕却站在门里送谢央楼离开,就好像这里是他们两个人的家,而他只是在送爱人远行。
容恕摸摸手中的钥匙,钥匙的冰凉擦过指腹,容恕才回过神。
他在想什么?!他简直是疯了,他今天一天都奇奇怪怪的。
容恕关上门,乌鸦正巧飞过来,“容恕,我们午饭吃什么?”
“你就想着吃,”容恕面无表情,“先找卵,找到才能吃饭。”
“凭什么?”
“凭我是厨师。”
容恕自顾自离开,独留乌鸦气得跳脚。
哼,这个家伙明明是舍不得谢央楼在生气,还要克扣他的伙食。卑鄙!
下楼后,谢央楼没有选择立刻回家,而是去了楚月的诊所。
算算时间,这次回去就该到谢家每月一次的体检了,他还没有找到触手怪解除婚约。
楚月刚才联系他说有办法帮他暂时瞒过去,不过需要他再去诊所检查一遍。
推开诊所的门,楚月正撅着屁股趴在试验台上敲敲打打,看见他来了急忙摘下手套。
“小谢先生,我这几天查阅古籍,终于找到一个靠谱的、帮你瞒过去的办法。”
他骄傲地捧起一个布娃娃,上面的针脚歪歪扭扭,丑得惊人。
“小谢先生,你别看它丑,这可是关键,我从鬼市倒卖商那里挑选了最好的材料,经过了三天三夜二十五道工序……”
眼看他要啰嗦,谢央楼及时打断,“你想给我做替身?”
“对,”楚月推推眼睛,“我虽然是道医,但涉猎过巫祝的知识,我可以把你身上那些不寻常的症状统统转移到这个替身上。这样你在我爸那边的检测结果就全都是正常的。”
“不过您得给我点血。”
谢央楼点点头,伸出胳膊示意他抽血。
楚月有点忐忑,他知道谢央楼的血液很特殊,虽然谢家一直对外声称那是诡术,但楚月清楚那不是诡术,那是谢央楼血脉中天生就存在的东西。
“没事,你抽,不会有问题。”
得到谢央楼的肯定,楚月这才放心,麻利抽了一管血去给替身娃娃继续做改装。
他去忙,谢央楼闲来无事就在打量楚月放在桌上的物品。距离他最近的装血液的试管,上面用标签标着信息,有血液类诡物的血,有诡化老虎的血,居然还有孕妇的血。
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放在一起,怎么看都觉得楚月是神经兮兮的科学怪人。
楚月看他在看那管孕妇的血液,以为他好奇就随口解释,“有个富豪的夫人得了点小病,那位富豪非觉得他老婆得了什么大病让我检查。”
“哦。”
谢央楼应了一声,楚月随后他剩余的血液和这些放在一起,又要了谢央楼的生辰八字。
谢央楼瞥了眼,他的血因为攻击很强在家中都是单独保存的,就随口问了一句,“不用分开?”
“一会儿要对您的血液进行化验,放那里不容易丢,您请过来,我为您制作替身。”
谢央楼点点头,还是好心提醒了一句,“不要放太久,等我离远了,它们就不听话了。”
“明白。”
虽然口头这么说,但在谢央楼离开后,楚月就一头扎进知识的海洋,他最近刚淘到一本古书,正看到兴头上,“嘭”的一声在身后响起。
楚月推推自己被吓掉的眼镜,扭头就看见装血液的试管炸了。
“遭了,忘了这回事,这些都不能用了。”
谢央楼的血液虽然奇怪,但离主人远了也渐渐失去活性,此时几个试管落在地上还真认不出谁是谁的。
楚月去拿拖把打扫,扭头就看见自己用来验血的虫子蠕动到血液边上开始喝血。
这些虫子是由新时代蛊虫变异的,楚月养了一盒,从中发现了变异个体,拥有基本的验血能力,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的能力,但也省了他等结果的时间。
“去!”楚月用镊子把虫子夹起来放回烧杯,就看见白白的肉虫变成了粉色。
粉色代表着怀孕。大概是喝那个孕妇的血,楚月没在意,把虫子丢回去,反正一会儿消化了颜色就没了。
清理好一切,他就扭头继续去钻研古书,完全没发现被丢回烧杯的虫子渐渐僵直,躺在烧杯底嗝屁了。
第31章 谢仁安
傍晚,给容恕打工一天的劳工乌鸦终于吃上了热乎的饭。
它狠狠谴责了容恕,并把容恕的手机要过来刷视频。容恕懒得跟它吵,他现在全身心投入都到找卵工作上。
令人感到遗憾的是,他们找了一天,将谢央楼家表面翻了个遍,什么都没有发现,这是个不太妙的征兆。
“容恕,你什么时候加了谢央楼的好友?”乌鸦凑过来,打算他的思考。
“上次里世界加的,我再次重申我们只是朋友。”
“谁管你们是不是朋友?”乌鸦把手机推过来,“你看,谢央楼和你是情侣头像哎!他果然也喜欢你。”
“什么情侣头像?”他那个煮章鱼的头像还能怎么情侣?
容恕往屏幕上扫了一眼,一眼就看见谢央楼那个红烧八爪鱼的头像。
头像上的八爪鱼有多美味就多美味,连尸体都摆成一个极其可口的姿势,可见谢央楼有多讨厌触手怪。
容恕深吸了一口气,他就知道谢央楼想干掉自己,毕竟他在梦游时做过的事情很恶劣很可恶,对方忍无可忍也正常。
这下告诉谢央楼自己的怪物身份更要谨慎了。
“你怎么不跟人家打招呼?当朋友都不用打招呼的吗?”乌鸦指着他俩空白的聊天界面问。
“忘了。”他这几天和谢央楼天天见面,根本没有线上联系的必要。
“那我帮你打招呼。”乌鸦在自己爪子上套了个指套,迅速在屏幕戳戳点点。
“你别给我乱发!”容恕作势要抢,然而已经晚了,乌鸦的鸟爪意外地灵活,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容恕锤了它脑袋一下,抢过手机,看见它只是发了一个猫猫头表情包才松了口气。
乌鸦没好气看他,“我又不会帮你告白,你怕什么。”
容恕没理它,他看了看自己和谢央楼过于空白的界面,忽然觉得是有点空旷,于是想了想,又补过去一句。
[路上顺利吗?]
他刚发出去,对面就变成了正在输入中。容恕想装作不在意,但还是没忍住盯着屏幕,猜想人类会给他回复什么。
然而对方并没有给他回什么消息,容恕稍稍失望,又觉得浑身轻松。
这下他跟人类的关系不怎么紧密了,他可以什么都不顾及地离开了。
另一边,刚到当铺不久的谢央楼正低头听父亲训话。
他的拖延行为引起了父亲的强烈不满,对方即使咳个不停也要训斥他。
谢央楼乖巧听着,他从来不会对父亲的话进行反驳,也清楚自己在这个家中的定位。父亲很和善,但那是虚假的,父亲实际上很不喜欢他,还养着他大概是看在养母的面子上。
谢央楼也不会在被骂的时候反驳,因为他身上背着养母一条人命,还有父亲残疾的双腿。
而且这里再不好也是他的家,除了这里他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谢央楼盯着自己的手发呆,父亲的声音回荡在书房里他却一点都没听进去。
忽然放在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听声音应该是有人给他发消息。
但他已经被停职了,按理说官调那边不会在给他消息,他也没什么熟悉的人……
谢央楼眨眨眼,忽然想起自己加了容恕的好友。
难道容恕在找自己?谢央楼的心情忽然明朗起来,就连父亲那些话语都没那么让人伤心了。
谢央楼看了眼办公桌后面的谢仁安,确认对方坐在轮椅上看不见自己的动作,悄悄把手机拿了出来。
屏幕亮起来,谢央楼满眼欢喜地点开消息。
但下一秒他就没那么开心了,不是容恕的消息,而是楚月的消息。对方特地来告诉他血液样本出了问题,没办法进行血液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