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这大概是哥哥能想到的最能保护他利益的处理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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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王夫的第一项是体检。
卡厄斯并没有缺席体检任务,只不过,蜂巢里的其他雄虫对于他的期望过大,实在是让他很有压力。
历代蜂巢都没有出过王夫,本来卡厄斯是最有希望的,谁知道半途闯出来那么多雄虫,而妈咪似乎并不讨厌他们,这样一来,卡厄斯的胜率就低了很多。
蜂巢决定捣毁白骑士团,至少要把利诺尔拉下台。
除了卡厄斯之外,民间押宝数量最多的就是利诺尔。
因此,深夜的白骑士团,掀起一场轰轰烈烈……食物大战。
蜂巢把过期的蜂蜜卖给了白骑士团,因此翌日王庭里只剩下黑骑士团坚守岗位,白骑士团集体腹泻,全部离岗。
利诺尔和副指挥布莱恩商议经费的事,回来一看发现虫都擅离岗位,布莱恩小心地打量了一眼利诺尔的脸色,确定对方没有想体罚他们的意思,才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昨天咱们喝的蜂蜜貌似坏了,今天大家都得了肠胃炎症,除却请假的,现余的军虫都在这里,您看,就别责怪他们了吧?”
利诺尔只是稍微想了一下就确定,“有谁要陷害我。抱歉,连累你们了。”
布莱恩却拉来几个军虫,“不止是我,您问他们,而且团长您这么说就见外了,我们白骑士团都是一体的,同甘共苦,如果您能成为王夫,我们也跟着沾光啊。”
利诺尔点了点头,态度很是端正:“就算我觉得胜算不大,但我还是会努力争取的。”
白骑士团因为拥有这样一位靠谱的团长而心安。
约书亚发现今天本该在身边值守的白骑士团都缺席了。
约书亚挑了挑眉,没说话,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时间点掐得这么准,偏偏赶在遴选体检的时间里,要说没虫在背后动手脚,打死他都不信。
他随手翻了翻手边的候选名单,目光在“利诺尔”三个字上停了停,指尖轻轻点了点那行字。
“卡厄斯那边呢?”他开口问。
侍从官立刻答道:“卡厄斯大人已经到了,正在偏殿候着,说是随时可以开始体检。”
约书亚“嗯”了一声,刚想说让卡厄斯先过来,殿外就传来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抬头一看,正是利诺尔。
他身上的银白铠甲沾了不少尘土,脸色冷淡,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走起路来步子虽有些虚浮,却半点不见狼狈。
“属下利诺尔,参见陛下。”他单膝跪地,声音比平时沙哑些,却依旧沉稳,“我来迟了,陛下有什么吩咐?”
殿内的黑骑士们忍不住侧目,连侍从官都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他这种状态还会过来。
约书亚放下名单,目光落在他汗湿的额角上,淡淡开口:“白骑士团集体告假,你不用跟着休息?”
利诺尔抬眸,没有半分退缩:“规矩在前,属下既然在候选之列,便没有缺席的道理。”
约书亚沉默地看着他,几秒钟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先去医疗室处理一下,你这个样子,没法做体检。”
“陛下,我……”利诺尔还想坚持。
“这是命令。”约书亚打断他,“布莱恩副官,扶你们团长去医疗室,用最好的药剂,确保他尽快恢复,体检可以等他好些再补,但我希望他出席今晚的舞会。”
“是,陛下!”布莱恩立刻上前,感激地扶住利诺尔。
利诺尔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低头:“……遵命,谢陛下体恤。”
他被搀扶着转身离开,脚步明显踉跄了一下。
约书亚目送他离开,直到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才收回目光,指尖再次点在那份名单的“利诺尔”三个字上,轻轻敲了敲。
“真是忍不住了吧……”他低声自语,红眸深处闪过一丝冷意。
这手笔可真不讲究,看来有些雄虫,是真的很怕利诺尔上位。
至于是谁做的,约书亚也很想知道。
舞会现场,约书亚特意让利诺尔出现在自己身边,“利诺尔,陪我跳第一支舞。”
利诺尔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只是一瞬。
他对上约书亚含笑的注视,随即上前一步,单膝跪下,执起约书亚伸出的手,轻轻印上一个标准的吻手礼,“我的荣幸,陛下。”
他的手稳稳地扶住约书亚的腰,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
约书亚的手心微凉,而他的手,干燥、温热。
音乐流淌,他们滑入舞池中央。
约书亚的舞步轻盈优雅,每一个转身回旋都流畅而从容,仿佛与音乐融为一体。
而利诺尔,他几乎是用全部的意志力支撑着身体。
他的舞步引领着约书亚完成舞蹈,但靠得最近的约书亚能感觉到他扶在自己腰间的手比平时用力,他的呼吸很沉重,额角也渗出冷汗,在灯光下闪烁。
“不舒服就别硬撑。”约书亚在他耳边轻语,“我就是想要找出谁陷害你,做的一个圈套而已,等下我就让你走。”
“陛下放心,属下没事。”利诺尔的声音很稳,但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又往约书亚这边靠拢了些,似乎想借力稳住自己。
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约书亚能闻到对方身上干净清爽的味道,舞曲进入高潮,一个连续的旋转,利诺尔的脚步踉跄了一下,身体微微摇晃。
约书亚立刻察觉,手臂稍稍用力,不着痕迹地撑住了他,并借着舞蹈动作,将他半圈在自己怀里。
“靠着我。”约书亚低声道,“很快结束。”
利诺尔没有抗拒。
但是这个姿态,在外虫看来,却更像是舞姿亲昵的体现。
音乐渐渐缓和,最终停止。
舞池中央,约书亚依偎在利诺尔怀中。
或者说,利诺尔倚靠着约书亚,完成最后的结束动作。
利诺尔稳稳地扶着约书亚,完成了鞠躬礼。
掌声响起,约书亚站直身体,抬手拭去利诺尔额角的汗珠,这个动作轻柔,甚至很亲昵,却让整个宴会厅瞬间寂静无声。
“你做得很好,利诺尔。”约书亚温和地说,“去休息吧,今晚你不需要再留在这里了。”
“……是,陛下。”利诺尔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再次鞠躬,然后转身,在无数道意味不明的目光注视下,挺直脊背,一步步离开舞池。
他必须离开,否则他就要出丑了。
约书亚目送他离开,心情很是不美丽。
直到利诺尔的身影消失在侧门,约书亚才把目光重新转向舞池。
“继续。”他淡淡开口,红眸流转,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雄虫。
他注意到了伊凡德,联想到蜂蜜,瞬间就想到了也许会是伊凡德下的药。
伊凡德那种心狠手辣的雄虫不是干不出这种事。
约书亚深色平常地端着一杯酒,跟了上去。
伊凡德独自站在露台的栏杆边,望着远方王庭的夜景,手中也端着一杯几乎未动的酒。
约书亚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也看向夜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夜景不错。”约书亚开口,声音很随意。
伊凡德微微侧头,看到是约书亚,颔首行礼:“陛下。”
“嗯。”约书亚应了一声,然后,毫无预兆地,他忽然凑近伊凡德,鼻尖微微动了动。
伊凡德身体瞬间僵硬,瞳孔愕然,下意识地就要后退,却又硬生生止住。
妈咪睡过他了,他是妈咪的虫。
那么妈咪……这是在干什么?
约书亚抽了抽鼻子,“伊凡德,”约书亚退开半步,依旧端着那副严肃认真的表情,红眸直直看着他,“你平时喜欢喝蜂蜜吗?”
伊凡德:“……?”
这个问题来得太过突兀,以至于以冷静理性著称的第一舰队指挥官,大脑都宕机了半秒。
“……我是蜂种,肯定喜爱蜜。”伊凡德谨慎地回答,试图从约书亚平静的脸上找出任何开玩笑的迹象,但没有。
“哦,没有特殊偏好。”约书亚点点头,仿佛这个答案很重要。
他抿了一口酒,继续用那种探讨问题的语气问:“那你对蜂蜜的产地、年份、酿造工艺,有研究吗?比如如何辨别蜂蜜是否过期变质?”
伊凡德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逻辑思维正在出现裂痕。
“蜂蜜的产地?年份?酿造工艺?”
陛下到底想说什么?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御前会议议题?
“……并无研究。”伊凡德有种不妙预感。